肖秋才和鄧雅麗新婚的那天下午,他們的新房里聚一屋子年輕人,主要是雅麗娘家送親的年輕人,整個房間飄散著幸福和歡樂的味道。
求才的妹妹紅桃趕著自家的大黃牛走在回家的田埂上,來送親的小楓在紅桃身后跟著,他看著紅桃的背影,暗暗喜在心間。他看看田埂周圍沒人,多么想拉拉紅桃的手,可是又沒這個勇氣。到了村口那條路的岔口,紅桃說:“你不要跟著我去后院豬欄,那里臟,要么你去我哥新房玩玩吧?!?br/>
小楓聽出紅桃的意思,是想讓他去分享求才和雅麗的新婚快樂。他說:“我等你一起去?!?br/>
“不用等我,你是客人,我是主人,不是有話說,客隨主便嗎?這點也不懂啊?!?br/>
小楓說:“哦,那這么說,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br/>
“說這么多干啥呢,你還是快點走吧,我主要是怕人家說閑話。”小楓看看不遠(yuǎn)處確有三三兩兩趕?;丶业泥l(xiāng)親,聽紅桃這樣說,只好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的走了。
小楓信步走向紅桃家的前院,剛來到他們家院子門口,看見求才和雅麗以及雅麗的娘家親朋每人手里提著一個塑料桶,正疑惑間,聽大家正在議論說:“等等吧,等等吧?!?br/>
他一跨進(jìn)院門便問:“你們這是要去干嘛?等誰呀?”
“不就等你嗎?還能等誰,快,領(lǐng)個桶子去泡腳?!毙鞯慕惴蚣鼻械恼f。走在前面的求才走過來,把一個塑料桶遞給他,說:“小楓,來,把水桶提上,就等你了?!?br/>
原來大家還真在等他一起去泡溫泉。這個溫泉就是求才家鄰村的一口水井,水井里提上來的水溫達(dá)到六七十度高溫,水井里的水富含稀有礦物質(zhì)“硒”,這種富含“硒”元素的天然溫水可以治療皮膚病,甚至治療風(fēng)濕病,美容養(yǎng)顏那就更不用說了。難怪說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一看本地的姑娘小伙子那張白凈的臉就知道這里的水色很不錯。據(jù)說村民把溫泉井水挑回家,殺雞殺豬不用燒水,雞蛋也能泡熟。
聽說本地政府準(zhǔn)備計劃投資一個泡澡的大水池,但現(xiàn)在還沒動工。附近的村民需要用熱水泡腳泡澡的,都是用水桶去挑,家里用的食用水也都靠這口老水井,有時也有鄰村來了客人便帶來這里泡腳的,漸漸的,這口稀奇的老水井在井岡山本地區(qū)慢慢的出了名。
村里為了大家方便,在水井旁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還搞了一些長凳放在棚子里,方便大家泡腳坐著用。求才家離那里至少有兩華里,挑水回家有點不切實際,所以大家需要泡腳的,只好帶著塑料桶親自去那里泡泡了。因為班車回城了,求才說請拖拉機(jī)接大家去,可大家說路程不遠(yuǎn),就當(dāng)作飯后散步,走著去。
求才說:“遠(yuǎn)倒是不遠(yuǎn),就兩華里路程,走路也行,沿路還可以看看山村風(fēng)景呢?!?br/>
大家有提桶的,提腳盆的,拿毛巾的,前前后后排成隊伍高高興興走在通往溫泉水井的小道上。突然雅麗的男舞伴小陳好像發(fā)現(xiàn)缺少什么似的忙問麗麗:“麗麗姐,怎么不見村里的姑娘?怎么不叫上她們一塊來泡泡溫泉呢?人多有伴多有味道呀。”
求才馬上接過話茬,說:“附近村莊的老老少少誰不知道這口老井啊,鄰里鄰村的,都有機(jī)會用上那里的水,司空見慣,不足為奇,沒有人專門去泡腳的?!?br/>
“你不知道小陳啥意思,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還不是想嘖嘖(泡泡)人家村里的姑娘。哪個城里后生不喜歡嘖嘖村里姑娘玩,其實呀,你們這些個家伙沒幾個真正看得上農(nóng)村姑娘的?!?br/>
小楓接話說:“誰說的,現(xiàn)在農(nóng)村慢慢比城里還舒服呢,農(nóng)村女孩有啥不好,我看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城里姑娘還實在些?!?br/>
小楓說這話只有他自己得到姐姐姐夫和雅麗聽懂了。
“嗯,就你懂得實在,那你娶個農(nóng)村的姑娘看看,沒工作,沒戶口的,說得輕巧?!毙£愓f到這里馬上又轉(zhuǎn)換話題說:“噢,多幾個人玩玩,開開玩笑也不行啊,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那些漂亮的山里女孩子,哈哈。。。。。。”
小陳想的也沒錯,多幾個人多個玩伴嘛。小楓想的卻是:“紅桃都累了一天了,真想叫上她一塊去泡泡腳,放松放松自己?!?br/>
紅桃在家又忙乎起來,她把牛趕進(jìn)牛欄,把那桶豬食倒進(jìn)牛欄兜里,又給牛欄放上干稻草。從牛欄出來之后,她挑著菜籃去菜地搞豬草,回家接著剁碎豬草。接著她找到忙碌不停的母親,幫母親準(zhǔn)備親戚們晚上住宿的被子,準(zhǔn)備在家里的樓上樓下客廳打地鋪,客人那么多,家里沒有這么多被子,只好去鄰居家里借來。
求才帶領(lǐng)雅麗的娘家親戚走向溫泉水井那個村口,一路上,大家不得不贊嘆起來,在這荒涼的季節(jié),綠葉滿樹的香樟樹圍繞著小小村落,路旁小溪水嘩嘩啦啦的流,清澈見底。山上一片片翠綠的竹子林告訴大家,這里仿佛沒有那種荒涼的冬季。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即使微風(fēng)吹過來也不覺得冷。
村莊小道上,只見三三兩兩的村民悠閑的挑著水桶陸續(xù)走向水井的方向,準(zhǔn)備去挑水的村民看見十幾個客人模樣的人都提著塑料桶,知道他們是遠(yuǎn)道而來的客人特意來這里泡腳的,忙熱情的招呼起大家來,求才也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鄰里鄰村的相互讀認(rèn)識,也都知道今天是村里唯一的老大學(xué)生求才大婚的好日子。那幾個村民看求才沒有帶提水的繩子,他們熱心的幫他從水井里提上水,給各位客人的桶子里倒?jié)M水,并招呼大家進(jìn)棚子里隨便坐下泡腳,還說等下水溫涼了再給大家提水,看得出誠樸的村民非常歡迎城里的客人來這里泡腳,他們的神態(tài)表示自家門口有這么一口溫泉水井感到自豪。求才高高興興熱情的忙給鄉(xiāng)親兄弟們發(fā)煙道謝。
城里來的客人正在感受溫泉泡腳舒爽的同時,感受著農(nóng)村人的熱心,誠樸以及隨和,友善。 他們個個驚嘆水井上飄散的那股煙霧以及水溫的熱度,好像家里的大鍋正在燒水一樣,感覺是那樣的暖和,舒爽還有神奇,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夸獎不已。
天邊的彩霞漸漸變了顏色,不知不覺已接近傍晚了,客人們泡腳也過了癮,大家穿好襪子鞋子,和熱心幫忙的村民兄弟道別,一路痛痛快快,開開心心的回到了求才家。
求才的大哥站在大門口迎接客人,招呼大家去村口的曬谷場去看露天電影,還說看完電影回來吃夜宵??腿藗冇腥巳タ措娪?,有人在家打牌打麻將,也有人看電視,只有小楓什么玩的心事都沒有,一心去找尋紅桃的身影,可是左找右找也找不著。他不好意思去問新婚的雅麗和求才,自個兒把紅桃家前院后院找了個遍也不見紅桃的影子,就連紅桃她媽媽也沒看見。原來紅桃忙完家里的事情之后,到鄰居家?guī)蛬寢屚颇?,磨大豆制作明天吃的豆腐,制作完豆腐之后已?jīng)很晚了,因為家里的床要給客人住宿,便在鄰居家和鄰居妹妹搭鋪睡。
紅桃不是不想小楓,可是今天自己是忙碌的主人,小楓是嫂子家尊貴的客人,因為自己太忙,實在沒有太多時間和他單獨相處,剛才短暫的相處,她已經(jīng)感受到了小楓對她情深深意切切的真情,想想心里就覺得無比的幸福和快樂。
可小楓找不到紅桃,很不是滋味,他以為紅桃去看電影去了,于是一個人緊趕慢趕,趕到露天電影場四處找,可是找了個遍還是沒見著紅桃,這時的小楓心里很納悶,想:“這紅桃怎么了,怎么能丟下自己不管不問呢?”
今晚的電影其實挺好看的,是路遙的《人生》,講的正是農(nóng)村愛情故事,可小楓哪里有心事看電影。隨著電影散場,小楓隨著客人們回到求才家,吃過夜宵便懶懶的休息了。
由于農(nóng)村現(xiàn)在的娛樂節(jié)目也多了,新房里鬧新房的沒幾個人,只有廚房里的師傅過來討幾顆喜糖,還有就是幫忙的大媽要幾個紅紅的喜蛋??腿藗兌忌⒘?,求才和雅麗春宵一刻值千金,雙雙進(jìn)入了天堂般幸??鞓返奶鹈凼澜?。
紅桃這一夜睡得也很香,一是今天一天太累了,二是想起小楓下午對她特殊的表白,她甜甜的想著想著便進(jìn)入了甜蜜的夢鄉(xiāng)。而小楓難以入睡,一是因為睡的是客廳的通鋪,人多噪雜,二是想著紅桃不冷不熱待自己的行為,總是想不明白。
第二天,隨著來村里接客人的汽車?yán)萨Q響,客人們不約而同起床洗漱,小楓一心想找到紅桃,只見紅桃在廚房忙個不停,心里總算安心些,他也不好當(dāng)眾打擾到她,于是退出廚房來到客廳,和客人們一起匆匆吃過早餐。
早餐過后,雅麗的娘家親戚準(zhǔn)備坐車回城里,繼續(xù)參加雅麗和求才在城里宴請單位上同事的喜酒。雅麗她大哥大嫂代表女方家屬,熱情邀請求才一家人前往城里,當(dāng)然免不了特意邀請紅桃一路去??墒?,求才他大哥說安排好了,這次讓紅桃留在家里看家,自己兩夫妻帶著孩子和媽媽,以及兩位舅舅去就可以了。小楓聽到這個話暗暗急壞了,他給自己姐姐使眼色,叫姐姐問問為何紅桃不可以去?姐姐問了紅桃她媽,她媽說了還是那個什么老規(guī)矩,說是紅桃和二嫂子雅麗八字不符,不能一路前往,說是以后有的是機(jī)會。小楓看著忙碌不停的紅桃,真想走到她身邊去說說悄悄話,可是紅桃總是回避他似的,不一會兒,轉(zhuǎn)身不見了。從昨晚到現(xiàn)在,小楓就沒能和紅桃說上一句話,心里很不安。他姐姐也不好再強(qiáng)求,只好對紅桃她媽說:“親家伯母,那說好了,過段時間就讓紅桃來城里玩,好不?”
紅桃她媽笑著答應(yīng)道:“好,好,她二哥在城里安家,親戚日子長,機(jī)會多咧?!?br/>
在一片喜慶熱鬧的炮竹聲中,班車徐徐開動了,小楓的心情隨著徐徐開動的汽車開出村子,心里漸漸涼下來。車子開出村子的時候,小楓突然發(fā)現(xiàn)紅桃挑著菜籃子出現(xiàn)在汽車前面的道旁,正回過頭向客人們打招呼。班車很快經(jīng)過紅桃的身旁,坐在班車最后面位置的小楓扭過頭看著可愛的紅桃直到消失得無影無蹤,同樣紅桃目送著滿載客人的班車遠(yuǎn)遠(yuǎn)的消失了在眼前,就這樣,小楓和紅桃用眼神告別。
求才和雅麗在城里為同事們準(zhǔn)備的婚宴很豐盛,兩個單位的同事們湊在一起使婚宴的氣氛格外熱鬧和喜慶。一番熱鬧過后,小楓找到姐姐說:“姐,你到底什么時候幫我在雅麗面前說說我和紅桃的事情???”
她姐笑著回答說:“不急,不急,等人家新婚三天過后再說吧,再說紅桃不是要過段時間才能來城里嗎?”
“那我和客人打過招呼趕班去了?!?br/>
“嗯,去吧,好好說話?!?br/>
小楓客客氣氣和紅桃一家人一一打過招呼,邀請他們來家里玩,他們個個客客氣氣答應(yīng)著。
第二天,由于鄉(xiāng)下人事情多,也不習(xí)慣城里的生活,就說出門進(jìn)門脫鞋穿鞋這個事情就很不習(xí)慣,加上住的是賓館,心疼錢,他們第二天便執(zhí)意匆匆回家了。第二天晚上,小楓他姐回到娘家告訴了父母紅桃沒能一起來城里這事,父母對小楓說要么明后天給求才鄉(xiāng)下家里去個電話,希望小楓和紅桃先通通電話再說。
第二天,她姐回到家見到了回娘家做客的雅麗,悄悄問了雅麗求才老家鄰居的電話,當(dāng)晚回到家讓小楓馬上就打過去。求才的鄰居說叫他等半小時再打過來,因為鄰居要去紅桃家通知紅桃,接電話的是紅桃的母親,她母親一番話把個小楓氣蔫了,因為紅桃居然再次匆匆走了,再次不辭而別去了深圳打工。小楓想:“僅僅不到兩個月就要過春節(jié)了,為何她還要去深圳呢?既然我都已經(jīng)和她明里暗里表白了自己的情意,為何再次不辭而別不顧自己的感受呢?這到底是為什么呀?”
小楓他媽聽兒子說紅桃又出門打工去了,看兒子愁眉苦臉的,滿臉不高興,意味深長得開口了,對兒子說:“楓呀,我們不是不同意你和紅桃妹子好,只是爸媽年紀(jì)大了,你的年齡也不小了,不能再一拖再拖了。有件事,我和你爸都沒告訴你,你去年講的女孩家又差人來問你找了沒有,人家說沒找的話,愿意跟你和好,再說人家女孩還是本市有戶口有單位的,你看怎么樣???”
小楓看自己的父母為自己的婚事操心不少,再也不忍心保持沉默了,他嚴(yán)肅又認(rèn)真的說:“爸,媽,你們不用為我操心過多,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我明天去單位請假,去紅桃家問問到底怎么回事?好吧?”
他的父母看兒子對紅桃妹子如此執(zhí)著,也只好默默點頭,表示支持兒子。
第二天,小楓獨自動身啟程去紅桃家了。他帶著諸多疑問,心事重重的來到紅桃家。當(dāng)時家里只有紅桃的母親在,她哥哥嫂子都去照料自家的香菇棚了。紅桃她媽看見心事重重的小楓來了,也不多說話,只是熱情的招呼他進(jìn)屋。她老人家直接把他領(lǐng)進(jìn)紅桃的房間,她從紅桃的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封信,轉(zhuǎn)身交給了小楓,接著招呼他坐下,轉(zhuǎn)身給他倒茶去了。
小楓心里慌慌的,忐忑不安,迫不及待地把信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