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墨清瑜連連深呼吸幾次,努力平復自己的緊張與不安,這才低低的開口,“女兒剛才的確聽到了父親說的話,也知道,女孩子家不該議論生意上面的事情,尤其還是牽扯朝廷大局的事情。但是,女兒懇請父親三思,千萬不能袖手旁觀!”
“哦?”墨逸陽輕挑英眉,略微詫異的望著墨清瑜,似是不相信,這樣的話是從十四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來的。“那依照你所說,我應(yīng)該怎么做?”
定定看了墨逸陽許久,墨清瑜看出他并沒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生氣,也沒有想要罰她的意思,心下稍安,索性便將自己心里的話都說了。反正,就算要罰的話,他也會顧忌著那個人的面子的!
“女兒從外祖家回來的時候,前去拜見過三舅舅,向他辭行,無意中聽見他提起利州、糧食、太后、壽宴這幾個詞。清瑜是女兒家,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是剛才聽到父親說起救災一事,便覺得這其中必然是有聯(lián)系的。父親,您覺得如何?”
墨清瑜并沒有說全,后面的事情聯(lián)系,讓墨逸陽自己想,說的太多了,反而更會暴露了自己,畢竟她現(xiàn)在只是個孩子,不該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
果不其然,墨逸陽聞言,眼中明顯的閃過一絲猶疑,隨即又是恍然明了的神色,墨清瑜便知道,自己賭對了?!芭畠捍舜稳ネ庾婕?,特地向外祖父和外祖母告罪,祈求他們原諒女兒年幼時犯下的錯,幸得外祖母慈悲,體諒女兒那時年幼,才會犯下錯事,幾位舅舅也很疼女兒,回府時,還備下了許多東西,說是要送給祖母和父親的?!?br/>
墨清瑜本以為墨逸陽聽了這些話之后,會立刻讓她去侯府,探探舒文甫的口風,順勢讓墨家接下這一筆生意,可誰知道她等了許久,卻只看到他盯著自己看了許久,然后微微搖頭。
“這些事情,你不要插手?!蹦蓐柌]有責怪的意思,卻也沒有墨清瑜所想的那么高興,只是一貫的漠然?!吧馍系氖虑?,我自有決斷。既然你剛回來,還是回去歇著吧!”
“父親!”墨清瑜萬萬不敢相信,墨逸陽竟然會拒絕這筆生意,須知這一場壽宴,其中的油水可是不可估量的!“父親,三舅舅如今正是頭疼的時候,您若是出面的話,既可以解了舅舅的燃眉之急,對墨家也是十分有利的,您為什么不能答應(yīng)呢!”
不輕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墨逸陽的臉色已經(jīng)有些嚴肅了,“我已經(jīng)決定了,不需要再說了。墨安,此次的事情不需要多安排,若是朝廷有旨意,按旨意辦事即可,不需要多做什么,知道嗎?”
“是!”墨安不敢多言,喏喏稱是,捧著賬冊轉(zhuǎn)又出去了。
書房里沒有旁人,墨清瑜也漸漸膽大了些,上前幾步,仍是極力勸說墨逸陽改變心意,“若是父親顧忌侯府,女兒愿意替父親前去,三舅舅還是很疼愛女兒的,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他一定會愿意將此事交由墨家來辦的!”
墨逸陽一聽怒極,拍案而立,“我說了不許去!不管這件事對墨家的益處有多大,都不許借你母親的名義去求舒家,聽到了沒有!”
房中一下子靜默,墨清瑜低著頭,看不清神情,墨逸陽卻后知后覺自己說重了,有些尷尬的立在那里,他并非真心責罵墨清瑜,只是……
“你母親終究是你母親,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利用她,她……”墨逸陽緩緩坐下,摩挲著面前的杯沿,心神惆悵,“她是最疼你的,不要讓她傷心。墨家,不缺這筆生意,知道嗎?”
墨清瑜還是垂頭不語,似乎很是難過的樣子,墨逸陽看著心下不忍,想要出言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么,最終只能輕嘆一聲。“算了,你回去吧!早點休息。”
然而墨清瑜卻沒有動,仍舊呆呆的立在那里,她好想告訴墨逸陽,那個女人不值得他如此費心呵護,她不配!可是,她卻不敢說出口。
她還要報仇,她還要仰仗墨逸陽來對付方姨娘,若是現(xiàn)在捅破了一切,她勢必會被趕出墨家,報仇便是遙遙無期了。她勢必,是要利用墨逸陽的,還是用他最心愛的那個女人來利用他!
良久,墨清瑜輕輕轉(zhuǎn)過身子,一步一步,極為遲緩的往門口走去,卻在跨出門檻的一剎那站住,輕而又輕的低喃,“父親,對不起!”
懷揣著滿心對墨逸陽的愧疚,墨清瑜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春葉喚了她幾聲才回過神來,“晚膳不用備了,我沒什么胃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br/>
春葉看著墨清瑜神色不太好,也不敢多問,只得匆匆出去。
其實墨逸陽的心思,墨清瑜是明白的,他心里有舒氏,將她看的很重,所以不愿意拿她的名號去舒家換取任何的利益,他也是疼自己的,不希望自己摻雜這些朝廷大事,怕會惹禍上身。
若說前世的墨清瑜對墨逸陽還是有恨意的話,現(xiàn)在的墨清瑜對他,除了敬愛便是無盡的愧疚與不平。墨逸陽那樣好的人,他的一生該是快樂自在的,不該讓一個人毀了他的一輩子!
可偏偏,能讓他快樂的人只有……或者,她應(yīng)該去見見她的,哪怕不為了自己,也要為墨逸陽去見見她!
***我是某貨可愛的分割線***
墨逸陽的嫡妻,墨清瑜的母親,威武候府的大小姐舒氏湘瑤,在墨家是一個忌諱的存在,若是在墨家沒有待過十五年以上,幾乎很少有人見過這位墨夫人。
十五年前,那一場轟動上京的婚嫁,曾羨煞了多少待字閨中的女兒,而婚后,如膠似漆,恩愛非常的墨氏伉儷,便是連當今圣上都曾親口贊許過的。
可現(xiàn)如今,那位人人羨慕的墨夫人,卻獨自居住在墨府東北角陰暗的小房子里,身邊只有一個陪嫁嬤嬤伺候,再無其他人。
緩緩走進院子,入眼凈是半人高的野草,遍布的青苔,甚至還有幾只耗子大搖大擺的從面前跑過。
墨清瑜抓緊春葉的手臂,看著面前這荒涼得近乎凄慘的院落,心里除了一絲絲的不忍,更多的報復后的得意與痛快!舒湘瑤傲氣了這么多年,就落了這么一個下場,那個人留給她的,就是這么凄慘的生活!
走至門前,墨清瑜給身邊的春葉使了眼色,后者會意,立即上前敲敲門,等了許久,里面才有腳步聲傳來,拉開了房門。
“你是……大小姐?”
來人是舒湘瑤的乳母張媽媽,這么多年也就是她還對舒湘瑤不離不棄的。墨清瑜對她有些印象,“張媽媽,我想見見母親,煩請媽媽進去告訴母親一聲。”
張媽媽明顯的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墨清瑜是要來見舒湘瑤的。不過也是,自從舒湘瑤搬到這里獨居之后,墨清瑜就很少來,頭幾年還能在過年的時候來請安,之后便是越來越少,以至于最后再也不來。
現(xiàn)在猛不丁的說向舒湘瑤請安,可不是把張媽媽嚇了一跳嘛!
只是嚇歸嚇,張媽媽還很高興墨清瑜能來見舒湘瑤的,當下連進去通報都沒有,急忙退開身子請她們進去?!按笮〗憧煺堖M。太太要是知道大小姐來了,必定歡喜壞了!”
房子里面倒是比院子里好了許多,可比起前院的房子,還是差了許多,桌椅都是破舊的,幾個半新的古董瓶子隨意的倒在八寶閣上。
墨清瑜只淡淡的掃了一眼,徑自往里間走。
臨窗邊,站著一個素衣散發(fā)的女子,聽見嘈雜的聲音徐徐轉(zhuǎn)過身來,露出那驚人的美麗容顏,即使已經(jīng)年過三十,不再年輕,可那絕世的容顏,卻未因為歲月而有任何的改變,依舊美得動人心魂。
難怪,能讓墨逸陽那么的死心塌地!墨清瑜暗自冷笑,轉(zhuǎn)而低頭吩咐春葉,“我和母親有話要說,你陪張媽媽出去說話吧!”
春葉有些擔憂的望了墨清瑜和舒湘瑤一眼,微微皺眉,最終也沒有說什么,聽話的拉著張媽媽出去,將房門關(guān)上,給她們母親空出地方說話。
重生后第一次見舒湘瑤,墨清瑜并沒有見墨逸陽時的那種激動,反而異常的平靜,就像是見一個陌生人一樣。
陌生人!墨清瑜輕笑,可不就是陌生人嗎?這世上哪有一個母親,會狠心將自己年幼的女兒拋下,不管不問,一心只想著自己,和那個了無音訊多年的無情男人!
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上一世墨家的破敗,墨清瑜更加想問問眼前的這個女人,墨逸陽究竟有哪一點對不起她,她竟然能夠狠心絕情至此!而那個拋棄她這么多年的男人,又究竟有哪一點好,可以讓她如此的死心塌地,執(zhí)迷不悟!
“我以為你執(zhí)意獨居在此,是想要自己過得更好,沒想到,你竟然讓自己過成了這個樣子,真是可笑!可笑!”
舒湘瑤自墨清瑜進來,目光便一直沒有離開她,甚至激動的眼眶泛淚,可是在聽到她滿含嘲諷的一番話后,臉色刷的變白,嬌弱的身子驚得發(fā)顫,“小魚兒,你……”
“小魚兒!”墨清瑜連連冷笑,“收起這可笑的稱呼吧!你不是不管我了嗎?現(xiàn)在又在裝什么慈愛,跟我憶什么過往!我來,就是想看看你究竟過的有多慘!我就是來看你的笑話的!”
“你……恨我?”
“是,我恨你!”墨清瑜毫不留情的給了舒湘瑤最致命的一擊,“我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做了你的女兒!如果可以,我寧愿你從來沒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現(xiàn)過!”
ps:每次寫深情的男子,都是貨貨最為頭疼的事情,總覺得寫得不好,唉~~親們默默吐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