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初上,白天繁華的東京西大街,現(xiàn)在已經(jīng)少有行人,初春的夜晚還是微有涼意的。今天對于丁月華來說,絕對是一個奇特的日子,一個值得研究和考證的日子,從一場危機四伏的拜訪變成一場別開生面的認親,展昭和丁月華都始料未及,聽故事、談事情,不知不覺中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丁月華辭別了似真似假、未知真假的“皇親國戚”大哥,展昭辭別了高深莫測、敵友未分的“未來大舅子”,兩個人都心事重重地走在空曠的大街上。
“展昭,我想回一趟松江府?!倍≡氯A望著初升的明月,淡淡地說道。
展昭本來是與丁月華并肩而行,可能因為一邊走著一邊想心事,不知不覺就走得比丁月華快了幾步,此時聽到丁月華的話,才突然醒悟過來,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丁月華:“婠婠,你不能回去。你忘了上次你離開東京•;•;•;•;•;•;”展昭擔(dān)心丁月華的安危,一時著急,差點又提起呂魚的事情,還好醒悟得快,沒說下去??啥≡氯A還是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她的眼神都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該回去,我不能帶給他們厄運,我不能害了他們•;•;•;•;•;•;我、我不回去了?!?br/>
丁月華說著轉(zhuǎn)過身去,一滴清淚跌落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呂魚一家的死對她的打擊太沉重了,丁月華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這個包袱,雖然沒有人來怪罪她,指責(zé)她,但內(nèi)疚和自責(zé)早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淹沒了她的頭腦,早已經(jīng)化成刀劍去撕扯和割裂她的五臟六腑,只要一想起呂魚,這種痛苦就會像毒癮發(fā)作一樣糾纏著丁月華,折磨著她的身心。
展昭明白這種痛苦,所以他為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后悔不已,也為丁月華心疼不已,他用力地扳過丁月華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嚴(yán)肅而誠懇地說道:“婠婠,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最樂觀,最機靈,也是最勇敢的姑娘,你只會帶給別人快樂和幸運,認識你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喜歡你,都會想要和你做朋友,你,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br/>
丁月華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自信地看著十分認真的展昭,怯怯地問道:“是真的嗎?你是在安慰我吧?我來了這么久,除了闖禍就是給別人添麻煩,從來沒有真正做過一件成功的事情,我覺得我很沒用,我沒有你說的那么好。”
“哪里的話,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照顧桂花村的老婆婆了?你幫她做新衣服,幫她燒菜做飯,老婆婆夸你勤勞又能干。還有啊,在興隆客棧里,你還幫我教訓(xùn)了一個勢利眼的小二,說了一堆高深莫測的菜名,讓客棧掌柜都對你欽佩不已。你還讓小二帶話給客棧廚師,安慰了他尋找妻子的痛苦,廚師送菜給我們,你還是堅持要付錢,不肯占人便宜。這些都足以說明你是一個既善良又能干的好姑娘?!闭拐褷恐≡氯A的手,一邊走著一邊慢慢地說著,臉上還浮現(xiàn)出一抹親切柔和的笑容。丁月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里既感動又溫暖:“這些事情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如果你不說,我想我永遠都不知道原來我還有這么多優(yōu)點。展昭,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丁月華抬頭看向展昭,神情脈脈,眼里含著的不知是感動還是神情。
展昭低首望著丁月華,嘴角綻開一個迷人的淺笑:“傻瓜,我說的當(dāng)然是真的。怎么?這些事情你都忘記了?我聽你大哥說,自從你溺水以后,有些事情就記不清楚了。記不起來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
“不,不是這個,我說的不是這個?!倍≡氯A有些急促地辯解道,神情好像還有些不好意思。
“啊,不是這個?那你指的是哪個?”展昭疑惑,不是這個是哪個?
“我說的是你前面那句話,就是那句,那你夸我的最后那句?!倍≡氯A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臉頰還飄上一抹酡紅。
展昭見丁月華突然一副害羞的神情,又聽見她剛才的話,記起自己剛才說的那句“你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恍然大悟,心里一陣欣喜:“原來她指的是這句話,難怪她不好意思說,我真是只笨貓?!庇谑勤s緊說道:“婠婠,你就是上天賜給我展昭最珍貴的寶貝?!?br/>
丁月華本來就在害羞,此時又聽展昭鄭重其事地再說一遍,更加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只好不說話,低頭沉默著。展昭以為她沒聽見自己的話,或者又想起難過的事情,沉浸在先前的悲痛中,也不好意思再多說,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道:“婠婠,我知道你要查證你的身世,其實你可以不必親自回松江府,為了避免意外的危險因素,也為了省去不必要麻煩,你可以把要問的事情都寫在信里,我可以請包大人把你的信夾在州府之間傳遞的公文里,這樣就既安全又迅捷。”
“對啊,我怎么沒有想到,這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這樣我不用回松江府就可以知道我的身世是真是假了,太好了,我回去就寫信。”丁月華的頰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云,此時就像個愿望得到滿足的孩子一樣開心不已,先前的難過好像都變得遙遠。看著暫時忘記痛苦和煩惱的丁月華,展昭松了一口氣,如果人都可以一直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活著,沒心沒肺沒煩惱,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