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弦剛要將小青從肩膀上拿下來,卻見月娘突然湊到了自己跟前,滿臉緊張。
“姐姐,你剛才聽見有人說話了嗎?是不是那些村民已經(jīng)死了,變成鬼了?”她咽了口口水。
“你才死了呢,你祖奶奶還活得好好兒的!”小青拱起身子,語氣十分不屑。
這些傻乎乎的人類!
殷九弦啞然一笑,將小青拿到了她面前:“你別害怕,這是靈寵。”
月娘嘴唇顫動,半晌,才鼓起勇氣豎起一根手指,摸了摸小青的頭。
“臭丫頭,你怎么能讓人摸我呢!”小青叫道!
殷九弦眉間染上不悅,干脆將小青放在了桌上,溫柔的對月娘說:“你放心,它不會傷害你的。”
小姑娘好奇心重,心中的恐懼逐漸被驅(qū)散,趴在桌邊觀察起這只會罵人的蟲子。
殷九弦在榻上盤膝打坐,盡可能的迅速吸收靈氣,補充虧空。
月娘緊緊盯著小青,小聲問:“你怎么長得跟菜青蟲一模一樣,你是菜青蟲成精了嗎?”
小青:“……”
小青不想說話,小青只想躺平。
所以它在萬念山逍遙自在的不好嗎,為什么要跑出來找罪受……
它不說話,小姑娘卻更來勁了,小聲說:“不過你別怕,我家沒有養(yǎng)雞,你不會被吃掉的。”
小青:“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拜托,我是靈獸欸!”
“會法術(shù)的那種!”
“怎么可能被雞吃掉?。?!”
……
月上中天,殷九弦深吸了一口氣,停止了打坐。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jīng)過了兩個時辰。
以前,她打坐超過半個時辰,腿都麻得不行,而且會感覺到很累。
可能是之前江煜里打破了她身體里的某種禁制,導致她現(xiàn)在修煉起來不僅不累,反而還覺得神清氣爽。
破舊的小木桌上,月娘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碎布頭,疊成了方形,墊在小青腦袋上當成枕頭。
一人一蟲,呼呼大睡。
殷九弦翻身下床,走出了屋子。
不知是什么原因,原本應(yīng)該是皎潔的圓月,此刻卻赫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她尚未學過占卜之事,但掐指一算,卻覺得詫異。
“奇怪,今夜應(yīng)該是半弦月,不是滿月才對?!?br/>
她喃喃道。
“姐姐?!鄙倥穆曇魪纳砗髠鱽?。
殷九弦嘆氣道:“是我吵醒了你?!?br/>
月娘搖頭:“我本來也沒睡熟。姐姐,他們……還有救嗎?”
“會吧……”
其實殷九弦也不知道。
月娘失望的垂下了眼眸:“原來連神仙,也救不了我們么?!?br/>
在他們眼里,修仙之人與神仙沒什么兩樣。
畢竟,神族常年隱居,只有修仙之人會時常下山,救濟萬民。
“會有辦法的?!币缶畔覜]糾正她的稱呼,“北山距離你家有多遠?”
月娘眺望著黑漆漆的山下:“沒多遠,也就五十里路?!?br/>
“嗯?!币缶畔覑灺朁c頭。
兩人望著那一輪詭異的月亮,相顧無言。
突然,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殷九弦看著月娘,月娘揉了揉肚子:“好餓。我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
初見時,她就在村長的院子里找吃的。
唯一找到的那只餿了的燒雞,還扔出去保命了。
“你這兒什么都沒有了嗎?”
月娘點頭:“地里倒是有種紅薯,可是,我發(fā)現(xiàn)做飯也會引他們過來。所以我不敢做飯?!?br/>
這也是為什么她會冒險回村里的原因。
村子是不可能回去了。
她指著遠處,那里一團漆黑。
“前面有一棵野果樹,姐姐你等著,我去給你摘野果吃?!痹履镎f著,便提著臟兮兮的裙子往那邊去了。
殷九弦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人前往,看了一眼依舊在呼呼大睡的小青,關(guān)上了房門。
她想,小青雖然現(xiàn)在身體虛弱,但應(yīng)該不至于會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吧。
兩人結(jié)伴同行,借著慘淡的月光,很快就到了一棵果樹下。
殷九弦剛想要找一根棍子,將樹上的果子打下來。
誰知,一旁的月娘速度比她還快。
鞋子一脫,雙手抱著樹干,三下兩下就爬上了果樹。
動作敏捷迅速,像只猴兒似的。
她在樹上摘,殷九弦就在下面接,不過片刻,兩個人就收獲了七八個野蘋果。
野蘋果不到巴掌大,殷九弦一口咬下去,清脆甘甜,甚至感覺到里面好像還包裹著一絲淡淡的靈力。
萬念峰靈氣充沛,就連周圍的山上,也是一樣。
咔吧咔吧——
奇怪的聲音再一次出現(xiàn),殷九弦頓時臉色一白。、
這一次,聲音竟然是從四面八方而來!
壞了!
殷九弦抬頭說:“你別下樹?!?br/>
月娘害怕的點頭:“姐姐,你也上來吧?!?br/>
可殷九弦望著眼前這棵樹,只有大腿粗細,只夠承重一人。
如果她也上去,樹干會被壓垮的,到時候兩個人都危險!
殷九弦拔出長劍,寒光乍現(xiàn),剛好映射到一張猙獰可怖的臉上。
嘎吱嘎吱……
聲音越來越多,很快,無數(shù)個衣衫襤褸、衣襟前全是暗色血跡的村民,緩緩涌了上來。
這么多!
殷九弦頭皮發(fā)麻,她粗略看去,只要有七八十個人!
其中一人一看見她,瞬間興奮滿眼冒綠光,嘴巴里不停念著一個字:“肉……肉……”
他們的神智已經(jīng)徹底被蒙蔽,比小青的處境要嚴重太多了!
殷九弦一閉眼,腦海中想起了無易之前為小青解毒是身法。
足底涌泉穴!
她一腳踹在了那人胸口,他人仰馬翻,卻見利刃劃過,足底很快就涌現(xiàn)出暗色血液,浸濕了破爛的鞋底。
緊接著,是手心少府穴!
她迅猛的抓起那人的手腕,趁他還在分神之際,長劍猛地劃開一左一右兩道口子!
鮮血橫流。
腋下極泉穴!
髕骨陰陵泉穴!
小腿承山穴!
手肘曲池穴!
殷九弦累得鼻尖冒出顆顆汗珠,冷厲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頭頂。
還有,最后的百會穴!
長劍剛剛舉起,還未劃按到百會穴,卻聽見一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