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外面在下雨,你正好不用去食堂了,你把飯吃了吧,別浪費……”程蘭絲毫不受我冷漠的影響,繼續(xù)勸說。
“拿走!”我繼續(xù)堅持。
“林凱,你就……”
“啪!”我猛地將飯盒掃到了地上,用抗拒的行動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而飯菜已經(jīng)撒了一地。
程蘭錯愕的看著我,愣了半天,雙眸似乎有了些濕潤。
良久,她蹲下身,撿起飯盒,看了我一眼后,轉身,緩緩的走了出去。
盯著她漸漸離去的背影,我心底酸澀不已,很快滋生了對她的內(nèi)疚。
轉眸看向地面上冒著熱氣的白米飯,看了好一會,我拿起水杯,用勺子將上一層的米飯慢慢的剮進杯子里,雞腿和清蒸魚,我也撿了起來,用水沖了沖。
最后我還是敗下陣來,吃起來米飯,啃著雞腿,只因我不想浪費她的心意,只是我味同嚼蠟的同時,視線不經(jīng)意的慢慢模糊……
心底的弦再一次波動,對程蘭,對這個唯一沒有對我另眼相看的女孩有了愧疚。
我滿腹思緒的吃完這頓飯,外面已經(jīng)雨過天晴,看到久違的陽光,我心底突然明亮點,莫名的想出去透透氣。
當我來到楓樹林時,意外的發(fā)現(xiàn),程蘭居然坐在樹林里的石凳子上,很快她旁邊又來了另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我知道,經(jīng)常被宿舍那些無聊的男生談論的對象——社科院心理系系花姚瑤。
當時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腳步不受控制的挪到了一顆大樹后,偷聽了他們的對話。
首先灌入我耳膜的是姚瑤的聲音。
“叫我過來干什么?”
程蘭的嗓音透著明顯的失落:“林凱沒有接受我的飯,他還把飯扔地上了。”
緊接著就是那女人挖苦程蘭的聲音。“我就說嘛,你給她送飯,他不一定感動了,他這種心里自閉,有問題的人,一般不會按常理出牌的?!?br/>
聽她這的說辭,我心里不經(jīng)意的有些煩躁,但是接下來的程蘭說的話,讓我的煩躁又悄無聲息了流失了一些。
“姚瑤,你不要這么說他,他……他挺可憐的,我聽輔導員說,他家條件很不好,你說一個大小伙子,一餐一個饅頭,怎么能吃的飽?”
程蘭語氣充滿了心疼,我的心莫名一顫,視線也挪向了他們。
“你怎么知道他一餐一個饅頭?”只見姚瑤用手指使勁戳了一下程蘭的腦門,憤恨的說:“我說你真夠操心的?!?br/>
“姚瑤,我沒騙你,是男生那邊傳過來的,說他天天早上買三個饅頭,一天都躲在自習室里不出來?!?br/>
“即使這樣也不是你操心的事??!”姚瑤繼續(xù)勸說著程蘭:“我可提醒你啊,林凱那樣的人心理一般都有問題的,我覺得你還是離他遠一點,萬一他……”
“姚瑤,你不要這樣說他,他已經(jīng)很可憐了?!?br/>
“我知道他很可憐,但是我們心里知道就行了,以后有機會再幫助他,但是你沒必要主動往他跟前湊啊。”
只見姚瑤說完這句話,又拿手指戳了一下程蘭的額頭,用哀其不爭的口氣和她說:“我說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br/>
聽到這,我心底莫名的升起一團怒火,更覺得姚瑤那個女孩真是討厭極了。
以至于后來和程蘭剛結婚時,我就很討厭她,我怕她把程蘭教壞。
好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又聽見程蘭清脆的嗓音:“姚瑤,如果你身邊的兄弟姐妹或者是好朋友毀容了,你會棄他們不顧嗎?會不理他們嗎?
即使是個陌生人有這樣的遭遇,我都會這樣想,萬一是我的親人怎么辦?更何況林凱還是我的同學呢?!?br/>
程蘭這么一解釋,姚瑤那個壞女人終于閉嘴了!
同時,我頓覺程蘭的嗓音簡直是天籟之音,更似一股春風徐徐而來,吹走我心底塵封已久的冰寒……
第二天中午,我繼續(xù)啃著饅頭,只是我的視線時不時的從書上轉移到門外,我的心莫名的上躥下跳。
我希望程蘭再次過來,因為我很想聽見她的聲音,但是我又不想看見她,因為我不知道怎么面對她。
這時我真的是個矛盾體。
但讓我驚喜又激動的是,程蘭又來了,這次依然拿著飯盒。
我低著頭,視線落在計算機書上,借用余光看到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像個天使般的朝我緩緩走來。
“林凱,我……我今天有道題不會,你能不能教教我?”她一靠近我,就問了我這樣的問題。
她的嗓音清亮,卻透著怯弱。
根據(jù)那幾天的學習觀察,我知道她是個膽小鬼,而且是個性子極軟的女孩,甚至是逆來順受的肉包子。
因為在教室,那些女生非議她什么,她不但不生氣,還會不計前嫌給他們講題。
而且不管哪個老師布置多少作業(yè),有意義的無意義的,她都會很認真的完成。
正因為她這樣的性子,才導致后來我和她結婚后,我總是強勢的命令或者霸道的威脅她,因為我知道她膽小,性子軟。
所以我開始才有恃無恐的采用那些極端的方法試圖將她綁在我身邊……
我思忖了幾秒,不再忍心拒絕她,冷冷的說:“什么問題?”
她的傳過來的氣息透著開心不已,立馬將題遞了過來。
我掃了一眼,很快,給了她答案。
“林凱,你好厲害啊?!彼p手合十,歪著腦袋,看著我,興奮地說:“這道題,我問了班里的學霸,他們都不會做,到你這,你幾秒鐘就搞定了,而且你還沒有去聽課?!?br/>
我不受控制的抬起頭看著她,只見她的眼神里除了由衷的贊嘆還有一絲崇拜。
我薄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很快,她又糯糯的說:“林凱,和你說一件事,你不要笑話我?!?br/>
我很快擠出個鼻音:“嗯!”
“我很笨的,理科很不好,高中三年,我爸媽不知道給我請了多少家教,高考成績數(shù)理化才勉強達到了科大的分數(shù)線。”
家教?
聽到這個字眼,我就知道她的家境應該很好,而且從她穿衣服的質(zhì)地上也可以看的出來。
我的心莫名一酸,頓覺和她更不是在一路人。
在我踟躇的片刻,她突然又說:“林凱,我能不能課余時間請你做我的數(shù)學輔導老師?”
我大驚,真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請求。
“可以嗎?林凱!”程蘭燦若星辰的大眼直直的對上我的視線,眼神透著希冀,讓我不忍拒絕。
我愣了一下,從干澀的喉底擠出一個字:“好!”
“太好了?!?br/>
我的好字一落,她激動的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似一朵美麗的花,時時刻刻散發(fā)著迷人的芬芳
“不過,我會給你報酬的?!背烫m笑完又認真道:“你給講一道題,我給你10塊錢怎么樣?”
我想都沒想的拒絕:“不用!”
“那怎么行?畢竟占了你時間了。”
“不用!”我心底有些煩,我想幫她,但是不可能要她錢的。
“那好吧,我不給你錢。但是我每天中午給你打飯做為報酬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心頭一顫,腦海里瞬間竄出昨天我把飯揮到地上之后她失落的樣子,還有她和姚瑤那女人說話的內(nèi)容。
我雖然不愛說話,但是我不傻,我知道她的目的。
她無非就是想幫助我,而且還在保存我男人尊嚴的情況下。
一股不可避免的感動席卷而來,同時我身上瞬間升起一陣陣久違的自信,這種自信只有在我很小時候獲得機器人比賽冠軍的時候才有過。
理智上我應該拒絕,可是我看著她的笑顏如花,透著無形引力的面容時,我就不想拒絕了,
而且我希望聽見她的聲音,那樣我就不那么孤單了。
幾秒后,我艱難的擠出一個字:“好!”
我的應答讓她明顯的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程蘭每天中午都會給我送飯,風雨無阻。
而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耳畔都是她清脆糯糯的嗓音,腦海里都是都是她燦爛如花的笑容。
不可否認的是,我對生活再一次充滿了信心,而且我也會選一些很感興趣的重要的課程去聽,沒課的時候依然躲在自習室自學,我知道我沒有被人遺棄,至少還有程蘭愿意和我說話。
而且,在這一個月里,我變得開朗了很多,我也經(jīng)常和程蘭討論一些學習之外的事,而且我們還一起照顧了校園里一條流浪的小狗:小黃。
在那段時間里,我真的開心無比,至少在校園里有程蘭和小黃狗的陪伴,我不再那么孤單。
……
后來,我發(fā)現(xiàn)的一個事實再一次在我心底掀起了波浪,但同時讓我的心底確定,她就是上帝憐憫我,而大發(fā)慈悲賜給我的天使,我的救贖。
那一天是個初冬的中午,程蘭依舊來找我,手里除了飯盒,多了一個大袋子。
“林凱,我爸媽來京城看我了,給我?guī)Я撕枚嗪贸缘?。”她將裝滿食品的袋子一股腦的推到我的跟前,“這些都給你吃吧,我…..我要減肥?!?br/>
說完,她白凈的小臉帶著一抹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