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碧K曼仍是平平淡淡的,一邊喝水,一邊繼續(xù)翻著我那本私家的小筆記。我以為她沒話問了,正縮過去繼續(xù)打企劃書,未了蘇曼突然又來了一句?!澳隳顣鴷r候學什么專業(yè)的?是市場營銷嗎?”
“不是。我念法律專業(yè)的?!蔽乙贿吇卮?一邊手上飛快。
蘇曼嗯了聲,這才再沒話了。直到我把企劃書打好,又仔細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錯別字或竄句,伸了個小懶腰起身?!疤K總,好了?!?br/>
“啊,才一點十分。”蘇曼看了看時間有點詫異,接過文件她向我贊許地笑笑?!靶量嗄懔?即墨?!?br/>
“不辛苦?!蔽矣悬c不好意思?!澳俏蚁瘸鋈チ?。”
“等等。”蘇曼一邊收拾自己電腦前放著的幾沓文件一邊起身,叫住了我。我站住腳步,就見她迎面走來。“即墨,有沒有考慮轉換部門做事?Imean,你可以考慮一下來做我的秘書。”
什么?我呆住了,做她的秘書?!
蘇曼道:“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我覺得,你或許更適合administrative(行政管理),而不是sale(銷售)?!?br/>
蘇曼對我說這話絕對是出于好意,但當時我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深深地覺得蘇曼這個建議傷害了我的自尊心,證據(jù)如下:她知道我被陳子容搶訂單的事,可能就覺得我干不好銷售這一行吧,再加上我本來也不是營銷專業(yè)的,又沒有工作經(jīng)驗,她對我更不看好。綜上所述我心里當然很不是滋味,想都不想就開口拒絕了。
蘇曼似是沒料到我會這么堅定的拒絕,有一點詫異的樣子,但也沒多說什么,只說讓我考慮考慮便放我走了。我出去后才覺得一顆心勉強歸了位,在自己位置上坐了會兒便接到簡妍的電話讓我出去到KJ公司附近的一個小茶座找她。必然是為了單子的事了,我沒多想,起身就去了。
簡妍把我叫過去原來是要我去給她泡KJ的前臺小姐。簡老大發(fā)話了,前臺小姐知道的事情很多,哪個領導喜歡酒,哪個領導喜歡妞,哪個領導怕老婆,哪個領導才是真的一把手,哪個公司來公關過……呆時間長了,她們就是公司的百科全書。簡妍說她出過幾回場了,而且據(jù)說她長得比我聰明,說她和小姑娘搭訕不合適,派我做了臥底,打探KJ的缺口,原因是我長得一看就是個傻姑娘,人家不防備,好套話。簡妍一邊說這話,一邊笑得特別的賊,氣得我不行。我雖然不是國色天香,也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吧?不用您看上我,可你也不用把我當傻子用吧?
傻姑娘我和前臺小姐侃了一半天,從今年夏天流行的涼鞋,一直侃到她媽媽愛半夜起來上廁所,什么都侃,終于套到原來陳子容正在接觸的KJ的采購經(jīng)理吳亮其實沒什么實權了,大權都直接被他們管理部的老總陳建設拿回去了。陳建設唯一和吳亮相似的地方就是好色,而在前臺小姐半玩笑半真格的抱怨下我打探到陳建設最近心情不好,老是罵人,是因為他老婆從老家來了。他是妻管嚴,最近都不能去酒吧找他的新歡“米莉”風流快活,當然很暴躁。
我用了半個晚飯的時間進行了軍情匯報,簡妍拿筷子戳著菜,賊忒嘻嘻的轉著眼珠子,突然問我:“哪家夜總會???”
唉,前臺也不能真的是萬能小姐好吧?“我哪知道???”我剛給了她個白眼,卻突然一口飯梗在嗓子里——我知道這個死女人的計劃了!“我不要做拉皮條的!”我使勁喊,不喊不足以明志。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小家伙也開竅了??!”簡妍大笑,隔著桌子伸出一手掐我臉,笑得跟那調(diào)戲良家女子的齷齪大少一樣樣。
這不廢話么。我拍開她的手。公關來公關去,還不是就那幾招,那些生意場上的男人們,不是要錢就是要女人,不然就是又要錢又要女人。
“找出來,一準能行?!焙嗗詈罂偨Y發(fā)言。見我興致一般,她激我:“這單子你要跑成了,我擔保你提前結束試用期!”
“真的假的?”我瞪著眼睛看簡妍信誓旦旦的臉?!澳阏f了算啊?”
“你信不信吧。”簡妍揮揮手,“服務員,買單?!?br/>
“喂,我還沒吃呢!”我急了,剛光顧著匯報戰(zhàn)果菜可一口沒吃到呢。
“給你打包回去慢慢吃啊。”
于是當天晚上我就被簡妍從電腦前拎起來帶出去泡吧,開始了尋找米莉之旅。因為不能太聲張,好多資源都不能用,而且干那行的女的誰會傻到用真名兒啊,別說藝名兒了,身份證估計都是假的。簡妍催了我將近半小時我才磨磨蹭蹭地從房里出來了,看見我那身行頭簡妍當場噗出聲來?!澳銢]事兒吧?”
我說我是五好青年有人信嗎?可這是真的??赡芤驗閺男∥覌寣ξ夜芙毯車溃议L這么大就連KTV去的都少,更別提聲色犬馬的酒吧夜總會了。我從小到大不敢說品學兼優(yōu)吧,至少都是循規(guī)蹈矩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跟莫小可分手后學會了抽煙??烧f實話也不叫會抽煙,圖個暈罷了,抽了幾次也就沒再碰。所以打死我也不可能像簡妍這個燒包一樣穿件布那么少的裙子去泡吧的,事實上我穿了件運動T恤,運動褲,運動鞋,還帶了個鴨舌帽。
“我說你穿成這樣什么意思?”簡妍不干了,“去夜總會打網(wǎng)球???也不嫌熱!”
“我這不是想低調(diào)點嗎!”而且還做賊心虛地生怕別人認出來我。
“你給我低頭是真的。”簡妍不滿,按低我腦袋就掀了我的帽子?!澳愦┻@樣進去誠心引人注意知道不?”她開始教育我,一套一套的?!耙箍倳镒畈蝗本褪谴┪疫@樣的,誰也不會多注意的,你穿這樣我領著你反而炸眼啊笨蛋,快去換了?!?br/>
“我不!”眼見著簡妍拉著我進臥室就丟給我一條裙子,我死活不干。開什么玩笑,那裙子前后漏風,開襟低開叉高,遇見比我高的胸走光,比我低的臀走光。我捂著胸口抵死不從。“我才不穿呢,穿上我也成小姐了!”
“你懂什么???”簡妍被我逗樂了,停下動作睨著我?!艾F(xiàn)在穿這樣的都是大學生,小姐都穿得大學生一樣了。”
“那我也不干。”關鍵時刻我是很有原則的,我央求簡妍:“我就穿這樣吧,好吧。我保證不給你添亂,再不然我還可以冒充你男朋友呢。夜總會里多亂啊,別人見你單身跟你搭訕占你便宜多不好啊?!?br/>
我說完就想抽自己,這都什么跟什么啊??珊嗗麉s眼睛一亮?!皠e說,仔細看還真挺可愛的。哎喲,多漂亮的小帥哥啊,長得跟女人似的?!彼嬷鞓?。“就個子低了點交代不過去啊?!?br/>
我想爭辯我作為八十年代的女人身高165不算低了,可轉念一向,這個數(shù)據(jù)要是放到男人身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簡妍這廝有個惡習,據(jù)她所說是認識我之后才有的,就是一高興就捏我臉,不高興也捏。我每次想報復地捏回去都徒留沮喪,為什么呢?因為簡妍那廝是典型瓜子臉,臉上就沒什么肉,捏起來手感一點都不好。不像我,雖然也不胖,但腮上還是有肉的,不謙虛地表示,據(jù)捏過的人說,手感各種蕩漾。
衣服問題就這樣被我插諢打科混過去了。我倆打車先去了樂巢,簡妍那廝?;斓木瓢?。進去后簡妍讓我在邊上等她,交代了一堆諸如不準喝酒不準亂走不準跟陌生人說話以及不能吃任何陌生人給的東西之類就去跟一個酒保搭訕了。我在角落上一個卡座上坐著,看簡妍跟那酒保聊得風生水起,正盯著她到處漏風的衣服發(fā)呆,突然兩個女的端著杯酒走到我跟前?!班诵浉?,一個人啊?”
各種鄙視夜店的煙氣酒氣燈光氛圍以及一切,讓本來應該矜持純良的女人們通通學壞了,仿佛女性地位的提升率先就體現(xiàn)在了這個方面——過去只有男人泡女人,現(xiàn)在流行女人泡男人。就比如眼前這兩位,明明看著兩個人加起來都超不過四十的樣子,開場白卻表現(xiàn)地這么自然這么老道??蓡栴}我不是男的呀。姑娘們注定要失望了。
“不好意思,我——”我才要開口拒絕,立刻聽到另一女的尖叫聲:“耶,你輸了!”
跟我搭訕那女的很尷尬的樣子,扭頭看她同伴?!罢媸桥陌 ?br/>
感情這倆拿我打賭呢?!姑娘我不就戴了一帽子嗎,我哪里像男人了?
那女的還在碎碎念:“哎呀好可惜啊,剛才看你側臉多好看一小正太啊,你怎么是個女的???哎呀蘿莉我可不喜歡啊?!?br/>
你才蘿莉,你全家都是蘿莉!我忍了又忍沒罵出來,看那倆女的走了,對正太思歸一見鐘情的那位還依依不舍的回了兩次頭,終于因為對蘿莉思歸接受無能狠狠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