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楓端著精心熬制好的藥膳來到書房門前,負責警衛(wèi)的族人對其恭敬一禮后,幫忙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一進門就見到在那明亮的窗戶旁的書案前端坐著一位氣質不凡的中年人,正是墨家當代族長墨騰,陽光射在他那刀削般的臉上,更顯精神抖擻,他正一臉認真的書寫著什么。
墨楓一向仔細,對墨騰的身體狀態(tài)更為仔細,墨騰眉宇間潛藏的那一縷疲意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日不見,竟又憔悴了許多,定是又熬夜了。
墨楓生怕打攪到墨騰,便放輕腳步,緩緩走了過去,待離得近時,墨騰猛地抬起頭來,瞧見是墨楓后,微微一笑,輕喚了一聲:“楓兄?!?br/>
“你又忘記了吃飯?”墨楓也是一笑,將藥膳放在書案上,推到墨騰面前。
墨騰沒有見外,端起就快速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叫好。
墨楓站立一邊,望著方才墨騰書寫的清單,見上面除了珍貴異常的寶物之外還有商鋪地契,質疑道:“這是這次拜山門準備的貢品?怎么還交出了家族的根基?”
“這次負責我們墨家的是吳家的吳成棟?!蹦v手中一頓,無奈一笑。
吳成棟沒有什么可怕的,最為可怕的是凌云宗的用意。
凌云宗百家齊匯,其中最為強盛的莫過于墨、吳、葉三家了。
凌云宗為了自身利益自然不樂意見到趨附的外人日益強大,為了制衡,不斷以掌握稀有資源的特權挑唆各大家族的競爭,這些年來三大家族的關系,早已是勢如水火,各不相容。
這吳成棟修為平平,有勇無謀,不但吳家和墨家關系惡劣,他和墨家更是不死不休,原因是他親兒子栽在了墨家的手里。
等三日后他來到墨家考驗那些墨家小輩,定然會雞蛋里挑骨頭。
大局當下,墨家自然清楚自家的地位,一向中規(guī)中矩,積蓄待發(fā),只不過今年年初蠶食了周邊幾間商鋪罷了,這次凌云宗派出這么個硬茬來,顯然是與此有關。
“是他?看來這凌云宗是有意要敲打我們墨家了,這些身外之物能換來家族安康倒也不算什么?!蹦珬鬟@才恍然明白,一邊輕撫著山羊胡子,“就不知這商鋪是誰的產(chǎn)業(yè)?”
墨騰抬手伸出三指。
“是三長負責的產(chǎn)業(yè)?”墨楓吃了一驚,不經(jīng)意間將胡子扯的生疼。
墨潭默首,吸溜一聲,喝了一大口湯。
“恐怕他會不高興,畢竟他的兒子墨麟在凌云宗的地位如日中天,我們墨家以后還要仰仗與他,這要得罪了,可不好。”墨楓一臉正色的提醒。
“當初他不顧眾位長老的決策,執(zhí)意要擴建家族,如今給家族帶來隱患,自然由他來彌補,他兒子不過修行十二年才到達凝神境,還不值得以族人共同的利益為他們父子的錯誤買單?!蹦v將碗筷放下,拿起一塊方印,蘸了印泥,狠狠的按在了一紙清單的末端,口氣不容置疑。
墨楓見墨騰下了決心,沒有多勸,十二年突破聚魂境到達凝神境,別說墨家了,即使是凌云宗也是屈指可數(shù)的,如果和墨家有史以來的第一天才墨乾相比,可就算不了什么了。
那可是一出生就天生異象,八方之靈,俯首來謁,就連已經(jīng)與自己完美融合不久的寄身靈都為之顫動,印象更為深刻。
不但轟動了整個浮靈城,就連修行者的圣城長安東郊的青丘蘇家也被驚動,破格收入門墻,重點培養(yǎng)。
三十余歲就達到了驅靈師的第四大境界出竅。
當時默默無聞的墨家,跟后沾光,這才迅速崛起,隱隱要壓過凌云宗一線。
可惜天有不測風云,十八年前的墨乾突然被送了回來,修為直接跌到了聚魂境,問清緣由才知道原來是代表蘇家進入墨家機關道,根基受到了重創(chuàng),寄身靈更被打的渙散,想要重聚,花費的代價實在太大。
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讓青丘蘇家過河拆橋,歸根究底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的母親蘇婉玲乃是青丘蘇家的嫡系,而青丘蘇家一向是以女為長。
她正是下一屆家主候選人之一,卻下嫁給了一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人物,對于青丘蘇家這是巨大的恥辱,高層震怒之下,將她在族譜中除名,并下達了格殺令。
執(zhí)行任務的特使在殺了蘇婉玲的丈夫后,正準備殺了蘇婉玲時,卻正好趕上了她臨盆,見到那天地異象,打散了聚集來的一群低級靈,而后帶走了剛出生的墨乾改名為蘇乾,同時也放了蘇婉玲和墨家一馬。
回目往事,墨楓自然不會忘記,墨乾當時回來時,懷里還緊抱著一個嬰兒,說是他自己的兒子,正是目前寄居在這邊的墨海。
墨騰已經(jīng)將墨楓帶來的食物都吃完了,見墨楓正在走神,好奇道:“楓兄,在想什么?”
“沒什么?!蹦珬餍α似饋?,“對了,墨海今天上午醒了?!?br/>
“怎么了?”光是醒來,還不至于墨楓特地來告知,恐怕還有什么事,墨騰便問了下去。
墨楓沉吟了一會兒,袖子一揮,一個瓷碗出現(xiàn)在了案臺上,里面有小半碗已經(jīng)半干的稀飯。
墨騰只是瞧了一眼,就臉色一變,叫道:“墨潭!這逆子!”
對于墨潭,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畢竟是他兒子,他一眼就認出這碗里的毒正是他兒子墨潭根據(jù)滅神丹的丹方研究來的,被墨潭戲稱為小甜甜七號。
這小甜甜七號對于常人來說是無色無味,但靈目已開的驅靈師還能很容易看見那一縷特有的黑色毒氣的。
這小甜甜七號雖然沒有滅神丹那般霸道,但常人也是沾之必死,好在族中一品丹師墨楓可以解此毒,如今他既然發(fā)現(xiàn)了墨潭下的毒,那墨海定是安然無恙了。
“還好有你在,不然這些年對墨乾的感情經(jīng)營可就要白費了?!蹦v心里稍松,感激的看著墨楓。
墨乾可是受到過青丘蘇家全力培養(yǎng)的,一身機遇無限,隨便拿出一本功法,也不是他們墨家這小家族的功法可以媲美的。
但墨乾在襁褓中就遠離了墨家,對墨家是沒有感情的,這些年來以真心換真情,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感動墨乾拿出些寶貴的高級功法嗎?
“你誤會了,這毒并不是我解的。”墨楓將今早的事情向墨騰復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毒被他自己煉化了?”墨騰大吃一驚。
“我替他把脈確實感應到了被毒氣侵入的痕跡,卻沒有找到絲毫的毒氣,想是被其徹底煉化干凈了?!蹦珬鼽c了點頭。
“確定不是服用了解藥?”
“沒有絲毫藥物的氣息。”墨楓認真道。
“沒有寄身靈就能運行功法煉化毒氣,也只有如青丘蘇家這種龐然大物,才能有這種不用寄身靈就可以習成的頂級功法?!蹦v沉吟道。
“不錯,定是墨乾傳授給了他可以不用寄身靈就能習得的功法,方才墨山派人過來找我,說是墨??闯鏊扔胁?,想要確診。我過去看了一番,聽其言,看來這墨海還懂得奇經(jīng)八脈之術?!?br/>
“先前蓮兒前來,說他失憶了,不記得了內功心法,算是武功全失,如今看來定是故意裝瘋賣傻了,他這一次在鬼門關前成長了不少,懂得收斂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