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器材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反倒是側面一拍柜子干凈整潔的不像話,里面中放著各種器官,像是一個展臺,看著便讓人不寒而栗。
桌面上零零散散的試管和萃取劑,單單是看著眼前的景象,都會給人一種發(fā)自內心會想要逃開的沖動。
但聶汐兮只是一瞬的驚訝,隨之便被眼底剩下的就只是震撼。
“不害怕?”看著聶汐兮的反應,史教授眼中帶上了一抹笑。
他這個實驗室,當初為了建立,可以說是費了不少的波折,甚至最后還是軍方出面幫忙才勉強的存留了下來。
不過因為這個原因,這里一般也很少讓人進,即便是他的學生,能進這里的人也著實不多。
“不怕?!笔栈貙崿F(xiàn),聶汐兮朝著史教授微微一笑,眼底滿是尊敬,“我是個醫(yī)生,這里都是救人命的東西,沒什么可怕的?!?br/>
聽著聶汐兮的回答,史教授眼中的滿意更濃,直接笑出了聲。
隨后走到聶汐兮的身邊,從架子旁抽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了她,眼中帶著一絲打量:“這是我最近做的課題,兩個月后國外會有一場重要的交流會,這個課題我已經帶學生做了很久了,你剛來,自己熟悉一下,有不懂的可以問我,交流會我可以帶兩名學生去,如果想去,就靠自己的實力吧。”
說完,史教授再次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試驗臺上,注意力完全放到了顯微鏡中的細胞中。
看著完全投入到自己世界中的史教授,聶汐兮沒再打擾,而是朝著眼前的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輕聲的道了聲謝,才拿著文件轉身離開。
醫(yī)學院中有專門為研究者準備的宿舍和實驗室,由于與霍凌暝合約的關系,聶汐兮每天都依舊要回到別墅,倒是少了跟室友之間的交流寒暄。
找到自己的實驗室,聶汐兮剛想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已經被緊緊的鎖住。
推了推眼前的門,聶汐兮微微蹙眉,眼前的鎖跟她手中的鑰匙完全是不相匹配的,史教授顯然不會給她一個錯誤的鑰匙,這原因背后的結果不言而喻。
“看,她就是聶汐兮。”
“被關在外面了,可真是活該,像她這樣的人,怎么配做史教授的學生?!?br/>
“就是,一個被開除的搬尸工,就算是比起我們都不如。”
“她怎么好意思厚著臉皮過來?”
“……”
身后的議論聲逐漸加大,從小聲的嘀咕逐漸變成了肆意的諷刺,就好像生怕聶汐兮聽不見一般。
聶汐兮聞言停住了腳步,冰冷的視線朝著身后議論紛紛的幾個護士掃去,澄澈的眸子中滿是淡漠,臉上看不到一絲的怒意。
這也讓身后的人議論聲更濃了幾分。
“比起你們不如?”聶汐兮朱唇輕啟,輕啟的開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帶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被聶汐兮這么一說,身后不少人漲紅了臉,但也只是片刻,隨后開口的言語便更加的不屑了幾分。
“怎么,還不讓我們說不成,一個搬尸工,也不知道史教授看上了你哪點?!闭f著女人的視線轉到了聶汐兮的臉上,眼中的妒忌更濃,諷刺的話也更難聽了幾分,譏諷道:“不過,也說不準就是看上了你這張臉,或者又是什么不干凈的勾當!”
聽著女人的話,聶汐兮不怒反笑,緩緩的朝著她走了過來,“你敢對你說的話負責么?”
看著逐漸靠近的聶汐兮,女人臉上逐漸升起了一抹恐懼感,對上聶汐兮那雙眸子,心中不受控制的漏了半拍,朝著后面本能的后退了兩步,警惕開口:“怎么了!?你還想對我做什么不成???”
聶汐兮只是淡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嘴角噙著笑,一步一步的朝著她走了過去,精致的臉上透著一股叫人心悸的冰冷。
但聶汐兮最終卻并沒有在女人面前停下,而是直接越過她,拿起了她身后的滅火器。
感受了一下手中滅火器的重量,聶汐兮伸手顛了顛,嘴角的笑容更濃,而這笑卻看在周圍的人眼中卻都帶上了畏懼。
聶汐兮絲毫沒有給幾人反應的機會,直接提著手中的滅火器,緩緩的朝著實驗室的門前走去,站在門前,隨后將手中的滅火器揚起,沒有一絲的遲疑,狠狠地朝著門鎖的位置砸去!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碎裂的聲音,原本緊閉的房門已經被打開。
因為聶汐兮不過是實習學生,所以辦公室也都是最基礎的設施,用不到什么保密裝備,這也使得她實驗室的門不過是最簡陋的門鎖,并不難開。
看著已經打開的房門,聶汐兮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只是冷冷的看了看身后已經怔在原地,不敢在言語的女人,隨手將手中的滅火器扔在地上,輕蔑的一笑,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她不惹事,但也不代表她怕是,這些人無非是欺軟怕硬,想要在她身上找到平衡感罷了。
看著辦公室中的陳設,聶汐兮剛剛舒展不久的眉頭再次的蹙了起來。
雖然說她的實驗室不會太高端,但起碼也本不應該簡陋成這樣,看起來,甚至比起小學實驗課的實驗室還不遑多讓……
與此同時,霍凌暝站在別墅里,一雙深邃的眸子比以往更多了一層痛苦。
看著聶汐兮的房間,熟悉的擺設,甚至還能看出她曾住過的痕跡,眼眸微閃,霍凌暝眼底劃過一絲看不清的漣漪,隨后收起了視線,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還有一件事沒處理好。
一旁的沐雨軒看著霍凌暝要離開,立刻跟了上來:“凌暝,汐兮的事情不處理了?這次你做的的確有點過了……唉?你等我一下!霍凌暝!”
聽著身后喋喋不休的男人,霍凌暝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隨后直接開車離開,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車最后停在了霍家主宅,由于養(yǎng)胎,梁允璟跟趙關君都破例留在主宅。
走進主宅,霍凌暝抬眼便看見了坐在客廳中的梁允璟。
依舊是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雖然依舊精致,但卻帶著難掩的憔悴。
梁允璟看見霍凌暝也微微一驚,張了張嘴,最后也沒說出什么,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帶著一絲淡淡的自嘲:“……你回來了?!?br/>
“這是我家。”對于梁允璟的話,霍凌暝淡淡回答,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惜,就像看不出她臉上的憔悴和傷心一般。
被霍凌暝這么一說,梁允璟臉色一瞬間的僵硬。
即便是蒼白的臉色,還是不由得攀上了一層不自然的青色,顯然是被霍凌暝噎到了,后面的話也盡數(shù)被迫吞回了喉嚨中。
點了點頭,梁允璟掩飾的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不過是暫住一段時間?!?br/>
聽著梁允璟 的話,霍凌暝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絲毫的反駁:“嗯?!?br/>
簡單的一個音節(jié),反倒讓梁允璟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指,心中帶著不甘。
就像梁允柔說的,現(xiàn)在的霍凌暝,甚至讓她看不到一點過去的影子。
明明過去他對她是那么的好,難道,就都是因為聶汐兮的存在么?
想著,梁允璟心中扎根的妒意再次滋長,但臉上的情緒還是被她斂了去,微微一笑緩緩道:“這次回來看爺爺么?爺爺今天出去了,估計要……”
梁允璟的話不等說完,霍凌暝已經冷冷的開口打斷:“找你?!?br/>
聽著霍凌暝的話,梁允璟猛地一怔,直接愣在了原地,甚至來不及反應,但眼中的驚喜卻是絲毫都掩飾不?。骸罢椅??”
“嗯?!被袅桕缘_口,也不再多說廢話,直接坐在了梁允璟的面前,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了她的手中。
看著眼前的文件,梁允璟心中的喜悅不等發(fā)作,就已經被心中的另一股不安打散的徹徹底底!
微微蹙起眉,梁允璟嘴角的笑逐漸變得僵硬,并沒有第一時間接過文件,一雙美眸看著霍凌暝,不自覺的已經帶上了一抹警惕。
“凌暝……你這是什么意思?”
霍凌暝坐在沙發(fā)上,手指輕輕的捻著手中的茶杯,聽到梁允璟的聲音才懶懶的抬起了眸子,薄涼的唇開口都是一片冰冷:“自己看?!?br/>
緊緊咬著唇,梁允璟最終還是打開了手中的文件,而她一張俏臉也伴隨著文件上的內容愈發(fā)的蒼白。
看到最后的時候,梁允璟終于撐不住臉上的平靜,直接將手中的文件扔到了桌面上,就好像碰到了什么燙手的山芋一般,一雙美眸中帶著慌亂和不可置信。
胸膛因為情緒的波動而上下起伏,似乎是氣的狠了,原本蒼白的臉色竟然不自覺的溢出了一絲緋紅。
“這都是誣陷!我在霍家,根本都不知道聶汐兮在做什么,害她干嘛???”梁允璟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畢竟這件事如果被降到她的頭上,顯然已經不僅僅是陷害的問題了,而是惡意傷人!
想到霍凌暝的手段和對聶汐兮的緊張程度,梁允璟眼中已經沒有了多余的情緒,滿是慌亂和緊張。
霍凌暝只是淡淡的將手中的文件拿了回來,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梁允璟的反應。
淡淡的抬了下眼睛,霍凌暝薄唇冷啟:“那之前,你陷害她干嘛?”
聽著霍凌暝的話,梁允璟一哽,當時的事情,她完全是為了保護梁允柔才不得已說出的話,現(xiàn)在卻沒想到竟然成了她的犯罪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