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畫入道?”吳驚枝聲音顫抖。
千百年來,自修行一道成為天地間最為正統(tǒng)之術(shù)起,便有無數(shù)人追逐求索,便有無數(shù)人抱憾退離。
成功者寥寥,失敗者如夜空繁星。
修行才能便是修行才能,不管你是一方大賢,還是飽讀讀書的大儒,又或是某一領域的至尊,沒有修行之才便是沒有修行之才。
半點強求不得。
而只要你有這種才能,哪怕你只是市井一莽夫,亦可青云直上,成人上人。
因此,無數(shù)人嘆天之不公。
自己一生天縱之才,卻不敵小小一介莽夫,如何能心甘?
但便是再不情愿,終亦無法可想。
今日言誠竟然說出“以畫入道”這樣的話來,并且真正做到,怎能不令人震驚?
若此技能推而廣之……
吳驚枝心頭大動,眼神也變得明亮起來。
言誠注視老人,從他眼中讀出了他的心事。
“但我終只能繪善繪之物?!毖哉\說,“所以那蛇只不過是障眼法,真正起到驚走貓狗作用的,卻是我繪于蛇眼之中的美女圖。若直接繪畫,不免唐突佳人,所以我只能將之隱藏在蛇眼之內(nèi),以色覆蓋。眼無法看到,但靈卻可感應?!?br/>
“世間竟有如此妙法?”吳驚枝激動而語。
“吳老,您是否因在下方才所言,而想到了某種可能?”言誠忍不住問。
吳驚枝點頭。
“若此道可以推廣,那么天下無數(shù)畫師,皆有希望成為念師。”他說。“那時的天地,又將是怎樣一副景象?”
“在下不知,但愿一試?!毖哉\拱手。
“言先生可愿教我?”吳驚枝肅容拱手,深深一禮,誠懇相問。
“哪里敢和您談‘教’字?”言誠忙道,“反是在下想請吳老教導繪畫之道?!?br/>
“那么,你我便互換技藝吧?!眳求@枝微笑,“只是占大便宜的卻是老朽,實在慚愧?!?br/>
兩人拱手相對,相視而笑。
當即,吳驚枝擺下書案,鋪紙案上,請言誠示范以畫入道之藝。言誠也不藏私,當即示范。
吳驚枝并不能感應到念力的變化,但一生浸淫畫道,卻可看出言誠作畫之時心神狀態(tài)。他立于一旁靜觀,只覺言誠作畫之時,便如同與這世間完全隔絕,自身周圍形成氣場,自己卻不敢輕易靠近。
世間萬眾,幾乎人人都曾習過修煉之法,只是當?shù)弥约簩崯o此才能后,才紛紛作罷。吳驚枝少時,也曾苦練念術(shù),但最終一事無成。
雖無成,但至少粗通基本的道理,此時特意去依念術(shù)原理觀察感應,卻自有一番別樣心得。
言誠隨意繪一女子像,念力集于圖中,那女子便立時栩栩如生,變得靈動起來。吳驚枝不由動容。
“畫能有靈,其實便因其中有念?!毖哉\說?!澳c明英朗作畫之時,在下亦感應到有念力變化,可見似你們這樣的大家,作畫之時已然念力通達于天地,因此可以如我這般引動念力變化。只是你們從未仔細想過,亦沒有刻苦習練,因此終只能依著朦朧之感,集念于畫?!?br/>
“而似你這般,調(diào)動大量天地念力集中畫上,那畫自然便有靈了?!眳求@枝點頭。
“只可惜我只會畫女子?!毖哉\慚愧而語,“但我總覺得,如此總有欠缺?!?br/>
“不錯?!眳求@枝點頭?!耙獗亟栊味@。女子陰柔,男子陽剛,以陰柔之形承陽剛之念,念力一定會大打折扣。這便如以劍使刀之法,必然缺了力道;以刀運劍之術(shù),必然少了靈動?!?br/>
“正是?!毖哉\點頭,“因此,才誠心想向您求教繪畫之道?!?br/>
“言先生之前師從何人?”吳驚枝問。
言誠搖頭:“自小夢中偶夢仙子,心中記掛便想繪出,因此不斷苦練,卻是自行練得這般畫技。”
吳驚枝不由大感驚訝,急忙鄭重一禮:“言先生大才!”
言誠連道不敢當。
“自悟亦能得出如此畫技者,必能得道?!眳求@枝說,“依老朽看來,言先生畫之形已具,只是缺少磨練而已。言先生自幼便常畫美女,便等于是不斷磨練技藝。那么只要再不斷磨練繪畫他物之技,亦能自成。”
“只是那不知要用去多少時間。”言誠誠懇地說。
“一法通而萬法通。”吳驚枝一笑,“這便如習武之人拳腳功夫扎實了才能學兵器,便是因拳腳通、武理熟,學習兵器之時,才能事半功倍。甚至不用學習,取一兵器來,亦可使出幾分模樣。言先生已然是大家,只要想通了其中關鍵,便可立即得道?!?br/>
“還請賜教?!毖哉\恭敬一禮。
“形既已備,那么所缺的便只是神而已?!眳求@枝說,“我想言先生今后要多觀察各事各物之神韻,再略習掌握此種神韻的繪法,便可大成。老朽不才,人生七十歲,繪畫六十載,于此道確有些心得,今日起,便盡與言先生說了吧?!?br/>
“在下以畫入道之法,亦不會藏私?!毖哉\微笑。
兩人相視,再次會心一笑。
這日之后,“香蓮居主人言誠”之名,立時傳遍整個銀光城,過去許多人只模模糊糊知曉有這么個人存在,如今卻已完全清楚其人其事。那一己之力成全三百余考生,與那一畫驚走貓狗與荊原畫圣之事跡,立時傳開。
一日之間,言誠便已成銀光城中的傳奇人物。
香蓮居更是又因此迎來了更多的客人,當然,多數(shù)是求見言誠。
溫小蓮忙得不可開交,替言誠左擋右擋。言誠見狀干脆來了招釜底抽薪,直接住到了吳驚枝家。
這可正是老人家求之不得的事,于是樂呵呵將言誠安排在客宅之中,每日除了睡覺如廁之外,連吃飯也恨不能與言誠一起,以方便探討畫道。
香蓮居那邊,實在太過熱鬧,云襄兒有些不適應,干脆和言誠提出想一起到吳驚枝家里住。吳驚枝知曉這便是向言誠提出以畫入道建議的女子,當然舉雙手歡迎,所遺憾之事只是不能將雙腳也舉起來。
熱鬧的香蓮居,又大賺了一筆錢。
雖然言誠不在香蓮居中,但那一幅美人圖在。已經(jīng)確實知曉了言誠傳奇的人們,在市面上苦尋,卻尋不到一幅言誠畫作,于是只能沖向了香蓮居,排著隊等著入內(nèi)看一眼美人圖。
如此,與別人聊天閑談,提及傳奇人物“香蓮居主人”時,才有談資,呆以拍著胸脯說一句:老弟我是看過言大師畫作的……
于是溫小蓮又雇了好幾個伙計。
與志同道合者相處,時光便會過得分外快些。
不知不覺間,終試之日將至。那便就是明日。
幾日間,吳驚枝在言誠指點之下,已然漸漸掌握調(diào)動念力之法,漸能于物我兩忘之境中分離主體意念,有意識地引動天地念力集于筆上,流于紙上。
只是念力尚微弱,而且因為分心,反而不能如從前一般揮毫而就,能引動的念力卻比當初更少了。
但老人浸淫畫道數(shù)十載,早知畫道中種種不如意。似這般初學者常遇之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因心中自知這只是當有的過程,只要熟悉掌握之后,那便自能一越數(shù)階,直取大道本質(zhì)。
言誠在這幾日中,也是所得良多。
如吳驚枝所言,他于畫道,其實已然掌握其形,所缺者只是對于萬物的觀察、習練,只是對于萬物神韻的掌握。
他本是聰明人,在吳驚枝的細心指導之下,自然一日千里,于畫之一道越來越有心得,可謂盡得畫圣之秘訣,畫道之三味。
所缺者,一是磨練,二是頓悟。許有一日突然觀山知意,觀海通念,那么便可將山海盡入畫中。
萬物亦如是。
言誠并不急。
云襄兒并不了解畫道,二人互通有無之時,她便獨自一人在吳府的花園中、樓閣內(nèi),靜靜地修她自己的道。
她的念術(shù)之道。
言誠曾說過,這幾日時光里她便再修煉,也不可能超過景嚴。
她自然明白。
她并不想超過景嚴,但卻想能以最佳的狀態(tài)面對她。因為她知道景嚴是言誠最大的敵人,卻不知道終試到底是要考些什么。
所以,她必須以最佳狀態(tài)出現(xiàn)在終試中。
如此,才能應付一切不測,保證景嚴不會對言誠造成影響。
時至今日,她已淡了奪冠之心。
并非是因為她不想成為戰(zhàn)國的弟子,也并非是她覺得自己才不及景嚴,沒有希望。
她只是覺得,似言誠這樣被上天拋棄,但卻憑著一己之力創(chuàng)造出奇跡,終站在眾修行者之列的奇才,應該有更好的際遇。
她認為自己終是要成一國之主的,而對一國之主來說,修行境界并非最重要的事。
她認為言誠終是要成為自己宰相的,而他的實力越強,將來能幫到她的地方就越多。
所以,她在為言誠而修煉。
不論因為什么,時光都已匆匆而去。
明日,是終試之日。
所以她用過晚飯后,便向吳驚枝拱手一禮。
“吳老,今夜請不要再與言成秉燭夜談?!彼Z氣誠懇地說。“明日就是終試之日,言誠需要好好休息。畫之道還長,只要言誠能留在銀光城中,日后有的是歲月?!?br/>
吳驚枝看著少女,微笑點頭。
幾日相處,他越發(fā)覺得這少女與言誠真的很像。
若是他們能結(jié)為夫妻,一定是很有趣的事吧。
老人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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