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雙靜靜地攤在她的面前,那凌亂的意識終于在頃刻間明白了一些事情。
寺沢南看著對自己微笑的幸村,突然喘了口氣,那壓在胸口的石頭,因為幸村的話,變得更加沉重。
“病人應(yīng)該回醫(yī)院?!彼吐暉o力的給了答案。
幸村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聲音變得輕淺了幾分,“手冢他,還喜歡你吧。他根本放不下你的樣子,現(xiàn)在還很緊張地盯著你。”
“你是覺得我還不夠難過,所以,再來補我兩刀么?”寺沢南因為幸村的話,覺得好像更難過了。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還互相喜歡,為什么要分手。”幸村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揚了一分,帶著點自嘲。
“不用明白?!彼幕卮鸷茌p。
這本就是兩個人的感情,無關(guān)其他人??墒?,他們的感情里卻摻雜了許多其他無關(guān)的人無關(guān)的事,伊藤、布羅斯、網(wǎng)球、未來。
她知道他為她著想,但是,這樣自我認為的好,真就是她想要的嗎?他們?yōu)槭裁炊疾辉鴨栠^她,就自我決定了這一切。
寺沢南望著無限美好的夕陽,心里的傷感一點點的占據(jù)了整個情緒。
“你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真讓人擔(dān)心?!毙掖迤沉怂谎酆?,視線又掠過朝他們走來的手冢,他最終還是決定任意妄為一次。
他扣住她纖細的手腕,轉(zhuǎn)身就跑出了這里。
幸村的主動,讓寺沢南微張嘴回過神,她想要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時,就見他回過頭,對著她輕笑,“不知手??匆姇鞘裁葱那椋蝗缓芎闷婺??!?br/>
什么心情?
當(dāng)然是糟糕的心情,而且還是很糟糕的心情。
就算面無表情,桃城還是能感覺到周圍的低氣壓,他覺得他快瞬間成冰塊了。
桃城幾乎不明白部長了,明明是部長自己提的分手,這會兒看著阿南跟幸村離開,自己卻在這里干生氣。
手微微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剛想對幸村的舉動表示著不滿,就見他突然停了下,彎下了腰喘著氣,身子微微顫著。
“喂,幸村君,你還好吧?”見狀,她有點慌亂了,伸手戳了戳彎身的幸村,猜想著是不是病發(fā)了。
她對幸村的病其實根本不了解,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嚇了她一跳。
“你不扶我嗎?”正當(dāng)她想著是不是該送他去醫(yī)院時,他緩緩抬起頭,額頭有汗微微沁出,嘴角卻凝著抹笑意,滿是可惜的接著道:“還以為寺沢桑會激動的抱著我,送我去醫(yī)院呢?!?br/>
“耍我很有趣嗎?”寺沢南見幸村并無大礙,松了口氣,隨即白了眼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幸村。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真摯的看著她,“沒有耍你,剛剛是真的突然不舒服了。”
“切?!彼聸g南懶得理會,徑直往前走。
“寺沢桑,不相信我嗎?”幸村跟在她身后追問著。
“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闭f著,瞥了眼追到自己身旁的少年,隨即注意到他額頭沁出的汗越發(fā)多,甚至嘴唇也變得蒼白。
他的右手微微的顫抖著,為了不讓她發(fā)現(xiàn),有意的放到了身后。
她心里微微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叉腰,目光平靜的看著幸村,“我知道你不想我擔(dān)心,可是如果不舒服,這么隱忍著不好?!闭f著,走到路邊,抬手一攔。
幸村看著站在馬路邊為自己攔車的少女,心里的某一塊跟著柔軟了幾分。怎么辦,他突然覺得很高興。
他任由她拉著走向車旁,將他推進了后座,而自己卻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上。
兩人一路無言,他想開口叫她,卻見她一直攥著手機,目光一直盯著上頭。
他知道,她在等手冢的電話。
眼睛像是落了一層灰變得黯淡無光,他將想要說的話都封緘在心中了。心里頭剛剛起的那么一點高興,也在此刻全都散去了。
如果,他比手冢早一步遇見寺沢南會如何?
是不是她就會先喜歡上自己了?
手冢追出來時,便看見寺沢南拉過幸村,將他塞入車內(nèi)。
在關(guān)上車門時,她的視線掠過他,隨即,轉(zhuǎn)過身,沒有留戀的坐進了車內(nèi)。
這一刻,他意識到了,她是真的答應(yīng)分手了。他告訴自己,這是為她好,可是胸口的疼痛告訴自己,這個決定是多么愚蠢。
川島看著手冢落寞的背影,慢慢走到了他身旁,“阿南從來不會在原地等你。她剛剛說的那句話,我聽到了。就算你分手的決定是為她好,可是她似乎并不領(lǐng)情。感情從來是兩個人的事情,手冢君似乎放進了太多東西。”
“春藤!你剛剛不是贊成他們分手的嘛!”樂理頓時無法理解川島的做法。
川島撓了撓臉,她才不會說是覺得手冢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看著著實讓人可憐,她才會心軟的去說那些話。
“不管怎么說,你說阿南是你的絆腳石,對她來說傷害有多大!”川島咳嗽了下,正聲說道。
手??粗缫堰h去的出租車,攥緊的手慢慢的松了開,“不,一直以來,做絆腳石的人都是我?!?br/>
說完,他擦過川島的身旁,大步離去。
樂理睜大了雙眼,手冢的話讓她徹底明白了他分手的理由,很顯然寺沢南也是知道的。而她之所以會同意分手,不過是想讓手冢看清自己的心里,看清這次決定是否正確。
“吶,寺沢桑,你們會和好嗎?”幸村穿著病服,帶著好奇問著坐在病床旁的少女。
“八卦先生,麻煩你,別八卦成么?”寺沢南盯著手中的蘋果,恨恨的用水果刀削著。
聽說有種蘋果叫做國光蘋果。
真是個好名字。以后如果他惹她不開心了,她是不是可以拿蘋果出氣?
“寺沢桑,蘋果跟你有仇?”幸村看著快只剩下核的蘋果,伸出手,將她手中已經(jīng)快成渣的蘋果解救出來。
“嗯,有仇。”她煞有其事的回答,讓幸村愣了愣。
“什么仇?”他竟然還認真的問了起來。
“……”寺沢南無奈的將水果刀往桌案上一放,“你能別這么好奇,成么?”
“因為,我對寺沢桑的事情都很好奇。”幸村說的很輕,輕的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寺沢南的身子僵了僵,隨即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看著窗外已經(jīng)全黑的天,拍了拍自己的褲子,“天黑了,我回去了。”
“本來說要送你回家的,沒想到最后還是先來醫(yī)院了。”幸村的話語里滿是遺憾。
“早點好起來吧,網(wǎng)球部正等著你回去呢?!?br/>
幸村看著走到門口的寺沢南,又叫住了她,“寺沢桑?!?br/>
她停下了步伐,回過頭,睨了他一眼,示意他說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旋即堅定了目光,看向她,“如果,在全國大賽里,我跟手冢相遇了,你會替誰加油?”
寺沢南被幸村這樣的目光看的心驚膽跳,她收回了視線,她抿著唇,握緊了門欄,然后拋出了一個幸村意料之外的答案,“越前龍馬?!?br/>
“阿咧?”幸村緊繃的身子頓時松了力道,歪了下肩膀,對于這個答案詫異到極點了。
“走了,好好休息,不要亂跑了?!彼硨χ掖鍝]了揮手。
樓道里,清清冷冷的,讓人覺得莫名悲傷。寺沢南斂著眸,靜靜的走在樓道里,慢慢的走出了醫(yī)院。
她吸了吸鼻子,希望自己今晚不要失眠??酀男σ庑磁郎厦骖a,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