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探長?”聞登閑看見陶樺走過來,不由得皺了皺眉。從清末開始,滬上的黑幫勢力邊和警察廳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一方面警察廳想要除掉滬上的黑勢力,另一方面又有很多人不得不仰仗他們發(fā)財,以至于后來兩方勢力不得不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識,只要不弄出人名,警察廳多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陶樺到滬上之后,憑著一己之力想要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幾次圍剿莫夜無果,兩方之間的關(guān)系頗有些一觸即發(fā)。
聞登閑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陶樺,不得不說,陶樺被調(diào)職的事兒,其中也有幾分聞登閑的手筆。
“聞老爺子,許久不見,您身體還是這么好??!”陶樺一臉笑意的說,聞登閑身后的幾個人皆怒目而視,悄悄摸向腰間的槍。今天是青幫的大日子,老爺子不僅要過六十大壽,后面還要舉行金盆洗手的儀式,由莫夜正式接手青幫,陶樺跟莫夜的過節(jié)整個滬上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陶樺來,說是沒點問題,誰也不信。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十一這邊正跟蔣晨閑聊,蔣晨笑著問她有沒有興趣去學(xué)校代課,十一搖了搖頭說,“辦公室那邊還有很多修復(fù)工作要作,況且她這半吊子也不會交什么。”這是實話,沒有半點虛假,更何況她還要專心去找老頭,過幾天沒準要去一趟北平,學(xué)校的事兒還真沒時間去。
蔣晨頗有些惋惜的說,“倒是可惜了。”
十一笑了笑,“也沒什么可惜的,我去了也是誤人子弟?!彼焐痔ィ@么些年被爸爸藏著掖著,在國外的幾年過得也不開心,以前只想著混吃等死,可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種情況,她內(nèi)心里亦是彷徨無措的。
爸爸的失蹤,王翠花慘死,那幾枚出現(xiàn)在兇案現(xiàn)場的袖扣,這一條條線像亂麻一樣纏在她身上,幾乎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兒來,但有一點她已經(jīng)隱約感覺得到,爸爸的失蹤很有可能跟日本人有關(guān),只是日本人為什么要偷她家的那本古書?
蔣晨笑了笑,轉(zhuǎn)身從身后的餐桌上拿了一小碟子蛋糕遞給她,“蛋糕不錯?!彼Φ臅r候眼睛里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溫潤如玉,謙謙公子,說的大概就是他這樣的人。
十一臉色微微發(fā)紅,笑著接過胖子,剛想說話,那邊傳來人群的嘈雜聲,抬眼看去,莫夜挽著舒眉走到聞登閑身邊,對面的陶樺若有所思的看著莫夜,兩個人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十一咧嘴一笑,抿了口蛋糕,笑著說,“這兩個人大概是天生的對頭。”
蔣晨笑著說,“陶探長人不錯?!?br/>
十一回頭詫異的看著他,“你哪里看出他不錯了?”
蔣晨“噗嗤”笑了一聲,低頭看她,“你好像不太喜歡陶探長?!?br/>
你才會喜歡一個成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管你要爹的人呢。
十一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可以轉(zhuǎn)移話題說,“這次從沈西那邊帶回來的文物挺多的,老肖沒有找你幫忙?”文物辦公室的人力有限,那么一大批文物要徹底修復(fù),就他們幾個人手肯定不夠的。
蔣晨立馬做出一張哭臉,“還真的找我了。”
十一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笑著繼續(xù)吃蛋糕,只用余光觀察不遠處的陶樺和莫夜,心里卻想著陶樺手里的那張給林振東的帖子。他跟林家一定是關(guān)系匪淺,不然林家不會讓他出席聞登閑的壽宴。
視線在大廳里巡視一圈,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十一心中冷笑,還真是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想在這個時候露露臉,就是不知道這后面藏著多少的陰謀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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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眉小心翼翼的看著莫夜的側(cè)臉,又看了看對面的陶樺和聞登閑,秀眉挑了挑,連忙打圓場說道,“聞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一點小心意,您別見笑??!”說著,從旁邊的侍從手里接過一只漆紅的小盒子。
聞登閑皺了皺眉,看也沒看她一眼,目光鷹隼一般看著莫夜。
旁邊跟過來的陳清連忙接過東西,氣氛越發(fā)的冷凝了。
莫夜沒說話,目光落在陶樺臉上,陶樺扯唇笑了下,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黑色小盒子,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枚碧綠的翡翠扳指。
扳指的成色很好,是上等的老坑翡翠,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周圍的人不由得驚嘆出聲,目光在陶樺和聞登閑臉上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是有什么淵源。
聞登閑的目光在看見扳指的一瞬間愣了下,握著扳指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好一會兒才猛地抬頭看陶樺,“你,你跟他……”
陶樺抿唇笑了下,“這是家父托我?guī)Щ貋斫o聞老爺子的,家父身體不是很好,最近兩年一直在美國養(yǎng)病。”他不卑不亢的說,目光死死的頂著聞登閑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判斷他的態(tài)度。
聞登閑抖著手拿起盒子里的扳指,一張老臉上皮肉輕顫,神色激動,好一會兒才一把拉住他的手,急急的說,“你是林先生的孩子?你竟然是林先生的孩子!”略顯干枯的手抓著陶樺的手,陶樺扯了下唇角,笑著說,“是?!?br/>
“你是隨你母親的姓?”聞登閑還記得那位陶夫人,當年離開滬上的時候,她們還沒有孩子,沒想到一眨眼已經(jīng)過了二十幾年。他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林先生了,沒想到還能見到林先生的后人。
聞登閑很是激動,拉著陶樺的手就要跟周圍的人介紹,陶樺按了他的手一下,抽回手壓低了聲音說,“今天是聞老爺子的壽宴,我就不喧賓奪主了,家父已經(jīng)離開滬上多年,很多事兒都不喜歡參合了?!?br/>
聞登閑有些失望的看著他,但最終仍舊什么也沒說。
“來,莫夜,來見見陶樺,這是林先生的兒子,你們也算是一輩兒的。”聞登閑很是高興的說,莫夜臉色暗了暗,抬頭看陶樺,緩緩伸出手,“好久不見了,陶探長?!?br/>
陶樺忽而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不久,幾天前不是見過么?”
莫夜臉一黑,張嘴還想說什么,一旁的聞登閑看出兩人之間的齷蹉,爽朗的大笑一聲,一把勾住陶樺的肩膀,“來來來,賢侄,這邊坐,來跟我說說你父親這些年在美國過得怎么樣?等過段時間我一定要去見見老哥哥?!?br/>
莫夜看著聞登閑拉著陶樺主位那一桌走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莫爺?”舒眉輕喚了一聲,莫夜低頭看她,松開抓住她手腕的手,淡淡的說,“我還有事兒,你自己轉(zhuǎn)轉(zhuǎn)?!闭f著,邁開步子往十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