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一個巨大的陣圖浮現(xiàn)出來,正映射出藍色微光、若隱若現(xiàn)。而老筑師的眉心間,也有一道微弱的藍色火光不住的跳動搖曳著。
更神奇的是山崖邊地面上堆積的石料木材、沙碩精鋼等材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失,仿佛被這山壁吞噬掉了一般。
若是老筑師此時知道林洛能看見整個陣圖的閃爍,恐怕也要吃一驚。雖然刻意選擇半夜開筑,其實普通人是無法看見這筑術(shù)陣圖顯現(xiàn)的。
這樣的奇景持續(xù)了約莫兩個時辰才徹底消停了下來,山壁上的陣法不再流轉(zhuǎn)、逐漸趨于穩(wěn)定,山崖底部堆放的石材也已經(jīng)徹底的消失不見。
老筑師此時連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心臟也是數(shù)分鐘才跳動一次。
一切仿佛都歸于平靜如常。
然而林洛卻分明感覺腳底下的山壁并未停息下來,有著某種生命力在其中緩慢的孕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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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半月。
老筑師依然盤坐于山崖邊,自那夜之后就沒有動彈過半分。林洛在老筑師的周圍支起了一個簡陋的草棚,為其遮風(fēng)擋雨。
見識了那晚的神跡,林洛對筑術(shù)已不敢有半分的輕視,日夜恭敬的守護在老筑師身旁。
崖邊,已有一個三層樓高的塔基從山壁上長了出來。
沒錯,正是長了出來。
那塔基與石壁之間沒有半分縫隙,順著山壁的走勢而生,仿佛那里本來就有這么些石頭,只是長得像一個方形的塔狀建筑而已。
然而每到夜晚,那塔身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高數(shù)寸,就像是有些隱身的工匠正悄悄在夜幕中加緊建造一般。但林洛能感受到,這是老筑師在不斷的驅(qū)動著構(gòu)筑陣法。
一個月之后,一座石筑塔樓已經(jīng)屹立在山崖邊上,塔身與原本陡峭的山壁完全貼合,仿佛是巧匠在山壁原有的石頭上雕筑而出。
不過林洛每次遠遠看去,都是忍不住想笑,這塔樓和山壁的造型看起來真是不雅,就好像這山壁突然搏起了似的。
塔樓外觀倒是非常的簡練,猶如一根粗壯的方尖碑,塔身上甚至有著某種形狀特異的神秘花紋外飾,隱隱散發(fā)著一種古樸的威懾力。
塔身四周開著許多的瞭望孔,也可供軍士向往發(fā)射箭矢。貼合著山崖邊的一面塔壁上,有一面厚重的石門,使用機括絞動方能開啟。
看著這聳立的神奇筑術(shù)建筑,林洛腦中突然涌現(xiàn)了一個詞語:3d打印建筑。
“總算是成了?!毖逻吙葑辉掠杏嗟睦现熀鋈簧钌畹耐鲁鲆豢谟崎L的氣息,仿佛一尊石人雕像活轉(zhuǎn)了回來。
“大師!”林洛拜服在老筑師跟前,激動不已。
老筑師睜眼看了看面前高聳的方尖碑箭塔,面色平靜的對林洛點點頭道:“甚好!小子,此次你所演算的結(jié)果不但準(zhǔn)確,而且提升了精度的量級。不單是建造時間縮短了一半,這箭塔的品級和威力也略有提升。”
林洛由衷的嘆道:“我這點貢獻算什么,大師展現(xiàn)的才是神跡啊!這筑術(shù)真是太神奇了!”
老筑師點頭笑道:“我這雕蟲小技哪里稱得上什么神跡,不過筑術(shù)確實是神奇。小子你可想學(xué)?”
林洛大喜道:“當(dāng)然想學(xué)!還請大師成全!”
老筑師道:“也罷,待此間事了,我便給你一番機緣,你能否參透,卻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如今箭塔已成,你去告知那城務(wù)所的所吏,三日后,在此驗收交接印鑒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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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筑師閉目立在塔邊,似乎已經(jīng)入定了。
林洛隨侍在一旁,等候著邊城守軍的人員前來對這箭塔的驗收。
從邊城的城堡到此處不過一里路程,兩人等了已是兩、三刻鐘,林洛感到腿腳都有些酸麻了。
又過了半晌,一隊人馬才施施然來了。
當(dāng)先一人身著黑色勁裝,卻不穿鎧甲,遠遠的拱手笑道:“恕罪恕罪!讓大師久等了。早就想來拜會大師了,怎奈一直軍務(wù)纏身啦!”
此人約莫四十來歲,方面短須,雖是武將,卻不像旁邊陳吉校尉那樣生得五大三粗的,很有幾分文士的氣度,他頭戴著武官帽,腰間系的玉帶上掛著一面金制的腰牌,正是這邊城的守將、一品武威將軍周仁廣。
周仁廣雖然口上說恕罪,卻絲毫沒有半分讓林洛二人等待了許久的愧疚感。
老筑師只是一個朝廷雇傭的奇人異士,并無官職在身、也無軍中編制,周仁廣對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算是給了幾分面子了。
老筑師很是平和的笑著稽首道:“盡然勞煩將軍親自前來,老道我心中甚是不安??!將軍日理萬機,我等山野閑人自該恭候?!绷致逶谝慌砸哺硇卸Y,這種場合,自然沒有他說話的份。
周仁廣望向箭塔,嘆道:“大師真神人也!以一人之力,短短數(shù)月便能建造出如此宏偉之塔樓!若我軍中有幾位大師這樣的神人,這城防豈不是固若金湯?”
“將軍請!”老筑師在一旁引路,周仁廣率眾人踏入了箭塔之中。
隨著一道道石階旋轉(zhuǎn)而上,到了箭塔頂部的瞭望室中,這里容納十人站立仍十分寬松,四面都有著數(shù)個一尺見方的窗洞。
窗洞下半人高之處,則有著一排把手狀的機括設(shè)施。
老筑師介紹道:“打開機括之后,無需人操控,東南西北每個方向一息之間可激發(fā)數(shù)十支箭矢,機括不關(guān)、箭發(fā)不止,箭雨傾瀉之下,敵我不分,還請將軍注意了?!?br/>
周仁廣贊嘆不已,隨行的陳吉校尉以及其他副將、策士也都嘖嘖稱奇。唯有一老年策士面色平淡,低聲拋出一句道:“倒是精巧,不過在獸潮跟前,聊勝于無啊?!?br/>
周仁廣看了他一眼,喝道:“年老師,不得無禮?!辈贿^語氣之中倒沒多少責(zé)備之意。那被稱作年老師的策士躬身作揖,不再言語。
一旁的林洛聽著心中有點不爽,這箭塔建成之后,他跟著老筑師上上下下轉(zhuǎn)了個遍,并在老筑師的指點下,學(xué)會了所有機括的操作方法。
這箭塔分為數(shù)層,不僅可以發(fā)射箭矢,如果提供足夠的材料,還能夠噴射流火、投放毒霧罐、滾落巨石。數(shù)種機關(guān)一起運轉(zhuǎn),足以抵擋小型軍隊的沖擊。
最讓林洛驚嘆的是,這些塔內(nèi)的機關(guān)并不是由任何巧匠進到塔中來安裝構(gòu)造的,這都是老筑師的筑術(shù)在建造箭塔的過程中一并生成的!
若是不懂筑術(shù)中的奧秘,根本難以想象。
眾人賞玩了一陣,周仁廣身旁的另一個策士問道:“大師,不知這些機括如何操作呢?等大師離開此間了,須得有軍士來鎮(zhèn)守這箭塔才行?。俊?br/>
老筑師指了指一旁的林洛道:“此子叫做林洛,本是你軍中的兵士,我看他聰敏伶俐,借來跟在我身邊打下手已有數(shù)月。為了建成此塔,他倒是出了不少力,此塔的運作操縱以及日常維護之法,我已全部教授與他。將軍指派守塔衛(wèi)士與他交接便可?!?br/>
周仁廣好奇道:“哦?我軍中盡有此人物,能入得了大師的法眼?不知是哪一營的軍士???”
一旁的陳吉校尉附到耳邊低聲道:“是苦役營來的?!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