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新眉情緒低落著，老老實實的上課、吃飯、去圖書館、回宿舍，不再去當誰的小尾巴，也不再去費心管理某人的腸胃……
但凡碰上公共大課，她也遠遠地坐在后面，盡量的和顧良拉開距離。
晚上睡覺的時候，偶爾還是會夢到他，醒來時枕頭便會濕了一角。
就這樣躲了一段時間后，兩人還是在路上巧遇了。
已經(jīng)來不及掉頭就跑了，新眉便站在路邊發(fā)怔。顧良主動上前邁了兩步，和她搭話：“最近……還好嗎？”
她下巴又尖了很多，看起來像是營養(yǎng)不良的模樣，他的心痛了一下。
“好，不用擔心?！?br/>
新眉低了頭，聲音發(fā)澀。風吹過女生的眼角，隱約有淚珠滾落了下來。
“我們……”
顧良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她匆匆打斷了，“我們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br/>
“以前的事……你幫過我的……謝謝了?！?br/>
她如此正經(jīng)的向他道謝，還是第一次。顧良俊眉微皺，看了她一眼。
“你也幫過我?！?br/>
“所以，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田新眉也不是故意要說這些話。只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倒不如斷的干凈來得利索。
那天的當眾拒絕，把她的勇氣全都消耗掉了。
那樣難堪和失望的體會，每次想起，便頭暈眼酸。
“我走了……”
遠遠地看見孫墨往這邊走來，田新眉說了一句，便慌忙著離開了。
“怎么回事？我一來她就像像躲鬼似的走了?！?br/>
“不是躲你，是躲我?！?br/>
顧良看了好友一眼，也轉(zhuǎn)身走了。
“哎，一個兩個的干什么這是？等等我?！?br/>
太陽很大，身上穿的外套都被曬得暖烘烘的。新眉回了宿舍后，就躺床上了，她最近總是特別困乏，睡不夠似的。
到了五月份，天氣漸漸就熱了起來，校園里年輕的女孩們也穿上了各種漂亮的裙子。新眉坐在教室內(nèi)，聞著月季濃郁、香甜的氣味，胃里一陣犯嘔。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嗅覺敏感的厲害，特別不能見腥膻的東西……要不然，就會大吐特吐一陣。
“喲，這是怎么了？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去醫(yī)院檢查一下?！比~樂樂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趾高氣揚。
“謝謝，我很好?！?br/>
田新眉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惹怒了她，口無遮攔道：“我是關(guān)心你，才來問問……你別狗咬呂洞賓，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和顧良交往著呢，脾氣那么大……不好意思，人家早把你甩了。”
葉樂樂的聲音加高了很多，引得教室內(nèi)的人紛紛回頭往她們這邊看。
“我們之間的事和你有關(guān)系嗎？還是說，顧良甩了我后，和你好上了？”
她第一次和人如此針鋒相對，一霎那間，心臟加速跳動。
“你，你……”
“我什么……葉樂樂，我和你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見了你也都是躲著走的……你何必要對我緊追不舍，我們之間沒什么大的仇恨吧?！?br/>
“怎么？我看不上你，還需要來告訴你一聲？你這樣的鄉(xiāng)下土包子，也只配被別人甩?！北挥昧Ψ瘩g后的葉樂樂狠毒盡顯。
“……”
“請問，誰是田新眉？”
正在這時，一個外班的同學出現(xiàn)在了教室門口。
“我是，怎么了？”
“外面有人找……”
“好，謝謝?！碧镄旅己湍侨说肋^謝后，轉(zhuǎn)身就離開了教室，把葉樂樂的叫囂拋在了身后。
順著那人指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來人。
那是一個端莊大方的女人，姣好的保養(yǎng)使她的容顏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一身休閑的夏季套裝，手里拿了個精致、金銀線交織的錢包。
“你是？”新眉長出了一口氣，遲疑著問道。
“我是顧良的小姑，你就是田新眉吧？”女人的語氣帶了些淡淡的傲慢。
“嗯?！?br/>
“你要多少錢？”
“什么？”新眉愣住了，她不太懂這女人說話的意思。
“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們家阿良？我們家老爺子知道了你的存在，讓我來會一會你?！?br/>
“……”
“我們顧家的兒媳，歷來都是出身好，容貌佳，京都名媛。你——還真不夠格！”
她圍著新眉轉(zhuǎn)了一圈，自言自語道。
“……”
“別墨跡了，我可沒時間陪你，趕緊說吧?！?br/>
“大嬸，你想多了，我和顧良早就分手了?！?br/>
“你喊我什么？”女人說話的腔調(diào)都變了。
“大嬸啊，在我們家鄉(xiāng)、你這個年紀都是被稱為嬸子的?！毙旅家荒槦o辜地看著抓狂的女人，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說錯了。
“你，你……你這個沒有教養(yǎng)的丫頭，這輩子都休想進我們顧家的大門！”
女人氣呼呼地走遠了。
先是葉樂樂，后又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她們?yōu)槭裁匆绱苏`解她，難道她長得就像貪圖富貴的人？
心里郁悶著，胃里又惡心起來，新眉趴在路邊嘔了一陣，也沒有嘔出什么，只是一些黃水。這樣的狀況都有小半個月了，別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村東頭的田大爺就是一直胃里難受，去了醫(yī)院檢查，才發(fā)現(xiàn)是胃癌。
這樣一想，心里就慌張起來，她決定明天去醫(yī)院一趟，費些錢就費些錢吧，圖個心安。
次日，新眉起了個大早，去給班主任請過假后，就直奔醫(yī)院而去。
掛號，去門診科，開檢查單，繳費，拿著拍好的b超回頭去找醫(yī)生……
“你這是懷孕了，有一個多月了。”
中年女醫(yī)生看了眼手里拿著的片子，對眼前的女孩說道。
“懷孕？”
“是的，目前看來一切正常，待會給你開些葉酸片你拿回去按照說明吃。注意營養(yǎng)，你有些貧血。”
“……”
頭嗡嗡直響，新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醫(yī)院大門的。
“新眉，新眉……”
李傾陪著朋友來醫(yī)院檢查身體，抬眼便看見了魂不守舍的田新眉，他皺了皺眉，跑了過去。
“啊，你怎么來醫(yī)院了？”新眉回頭看見是他，隨口問了一句。
“陪朋友來體檢。你呢，什么情況？怎么臉色這么差？”
新眉剛想說話，胃里一陣翻騰，便跑去一邊干嘔起來。
李傾嚇了一跳，著急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沒什么……就是胃不大舒服，我先回學校了，你趕緊去照顧你朋友去?！毙旅寄樕n白。
“我把你送去學校吧？你一個人可以嗎？”
“沒事?！?br/>
熱辣辣的陽光曬普照著大地，到處都灼熱一片，新眉卻覺得如掉冰窖。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不知道要怎么辦……這是一個小生命，是她和顧良的孩子，她要告訴他？還是要不聲不響做掉這個孩子……
心亂如麻。
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新眉停了下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準備歇一會。
“喲，這姑娘長得挺俊啊，怎么一個人落單了，要不要哥哥們疼疼你……”
四、五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圍了上來。
“你們要干什么？”新眉心里慌了，站起身就要跑，剛拉開幾步遠的距離就被人一把抓了回去。
“跑什么，跟著小爺吃香的喝辣的……”
她極力掙扎起來，趴在高個男人的胳膊上就咬了一口。
“媽的，這小娘們竟然敢咬我，給我打?！?br/>
“住手！”李傾和一個健壯的男人一起跑了過來，“你們放開她，我已經(jīng)報過警了，不想蹲監(jiān)獄就趕緊滾?！?br/>
“騙誰啊？兄弟幾個又不是嚇大的?！?br/>
“喂，一一零嗎？我是剛剛給你打電話的人，你們快點過來，這邊要出人命了?！崩顑A拿出手機，就撥了號碼出去。
“臥槽，他媽的，竟然真叫了警察過來……”領(lǐng)頭的高個男人一擺手，幾個人便一窩蜂都散了。
“你沒事吧？”李傾把她從地面抱了起來，問道。
田新眉說不出話來，神經(jīng)質(zhì)地身體發(fā)抖，臉色灰白，委屈的嗚咽聲牙縫里傳了出來，像受傷小獸的悲鳴。
李傾眼圈也紅了，他溫柔地拍著她的后背，哄道：“都過去了，沒事了哈?！?br/>
“想哭就哭吧，發(fā)泄出來就好了?！?br/>
……
“轟隆隆”一聲巨響，響雷劈了下來，小區(qū)的樹木被攔腰折斷，心心也從睡夢中嚇醒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田新眉猛然醒了過來，她怔了一下，迅速把女兒抱了起來，“心心乖哈，沒事的，媽媽在?！?br/>
哄了好大一會，小女孩才哼哼唧唧地睡了。
記憶很清晰，就是那次的突發(fā)事故后，她心灰意冷，不久就直接辦了退學手續(xù)，回了老家。
望著女兒睡得香甜的小臉，新眉也掀開被子躺在了她的旁邊。寂靜里只有外面的雨聲和女兒睡覺輕微的呼吸聲，她獨自一人帶著女兒生活了這么久，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