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流來勢洶洶,這一片完全被堵死了。
很快,戰(zhàn)世宣立足的那一塊枯木也開始受到波及,他明白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于是借著那一道力,他只能朝著那斷崖的方向奔過去,那邊多石頭山體,應(yīng)該不會輕易滑坡的。
這一切只發(fā)生在電石火光之間,暗衛(wèi)們還沒將哽在喉嚨里的那句“王爺”喊出來,兩方就被翻滾而下的黃土阻斷了聯(lián)系。
“王爺!”戰(zhàn)六臉色大變,朝著戰(zhàn)世宣消失的位置就撲了過去,可是雨下得越來越大,視線之內(nèi)也再找不到戰(zhàn)世宣的身影,一行人呆愣在原地。
戰(zhàn)六率先反應(yīng)過來,扭頭大吼道:“快,快去救王爺!”
連清兒站在廊前,耳邊聽著打雷的聲音,眼前是傾盆大雨,她心中的那點不安繼續(xù)擴大,戰(zhàn)世宣已經(jīng)出去很久了,這么大的雨,會不會遇到危險?
有雨水濺到了她的裙邊,她也絲毫沒有反應(yīng),雨太大,院子里里面不少的花枝都已經(jīng)被打得七零八落,視線越發(fā)看不清。
紅雀站在她的身邊,道:“小姐,裙邊濕了,進屋去吧?!?br/>
連清兒卻轉(zhuǎn)頭問她:“你說他,會不會有事?”
紅雀想了想,道:“不會有事的,王爺會聽小姐的話的,不會冒險的?!?br/>
連清兒點點頭,也安心下來,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這雨一下就是一整天,可是戰(zhàn)世宣依然沒有回來,連清兒憋在房間里,倒不是很煩悶,但是卻越來越擔心戰(zhàn)世宣的安危。
帛州以前有連續(xù)下了一個多月的雨,導(dǎo)致了天母河泛濫,造成非常多的災(zāi)害,也導(dǎo)致帛州的人口數(shù)量急劇減少,如果不是對故土愛得深沉,沒有人愿意背井離鄉(xiāng)。
連清兒也知道原因,這里的山上不長樹,等水治好了之后,植樹造林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不過這也是之后的計劃了,眼前的問題是,今天的這場雨如果連續(xù)下的話,恐怕帛州又要發(fā)一次水災(zāi)了。
連清兒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都黑了下來,才等到暗衛(wèi)趕回來,可是只有兩個暗衛(wèi),沒有見到戰(zhàn)世宣。
“王爺讓我們提前回來將他們的行蹤路線告知給您,如果他們遲遲沒有回來的話,就朝著這條路線去尋找他們?!?br/>
連清兒了然,戰(zhàn)世宣應(yīng)該是料到可能會有意外出現(xiàn)。
現(xiàn)在他遲遲未歸,不知道是雨太大在路上耽擱了,還是真的出意外了,實在是太讓人擔心了。
連清兒一直等到深夜,坐在桌前忍不住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天還沒亮,連清兒就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了,紅雀歪在旁邊的茶幾“砰”地一下磕了一個響頭,驚醒了連清兒。
“到底是誰啊?!奔t雀有些不滿地說道,一回頭見連清兒還躺在桌子上,嚇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睡在這里啊,趕緊去床上多休息一會兒吧?!?br/>
連清兒伸了一個懶腰,戰(zhàn)世宣怎么還沒有回來。
紅雀揉著眼睛去開門,剛打開門,穆縈心就氣沖沖地沖了進來。
“怎么了?”連清兒莫名其妙。
“你還問我怎么了,阿宣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你竟然還有心思睡覺?”她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著她就是一頓控訴。
連清兒皺眉,問穆縈心身后跟著的人,道:“還是沒有消息嗎?”
那人點頭:“昨晚雨實在是太大了,我們的人沒法出去,一起過去的官員遞了消息過來,王爺昨天帶著暗衛(wèi)上了山,沒有帶其他人,但是一直沒有回來,而且昨天半夜山上突發(fā)泥石流?!?br/>
連清兒眉頭一皺:“你再說一遍!”
穆縈心沒好氣地吼道:“你沒聽清嗎,昨天有泥石流,阿宣失蹤了!”
連清兒的手帕被她緊緊的攥在手里,她終于知道自己那一股不安心的情緒從何而來了。
人越是惶恐慌亂的時候,腦袋里便越是清醒,她問道:“那滑坡的位置在哪里,周圍的地勢如何?”
穆縈心怒道:“都這個時候了,還問這些做什么,還不趕緊派人去找!”
連清兒被她吵得頭疼,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道:“如果你有空就去自己去找,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在這里對著我大喊大叫,如果我們連基礎(chǔ)的消息都不知道,那怎么能知道從哪里開始找?”
穆縈心被噎了一下:“還不是因為你陰險狡詐,從阿宣那里弄到了令牌,現(xiàn)在這些人根本就不聽我的,否則我一定讓所有人都出動去找他!”
連清兒冷冷道:“然后呢,所有人將這一片山翻個底朝天?恕我直言,帛州本來人就不多,如果再這樣的大雨天貿(mào)然派人出去,只會損失更多的人,不如將位置弄清楚,派一些身手不錯的去找。”
“那你還不趕緊派人!”穆縈心無能狂怒。
連清兒不理她,問了兩句,那人支支吾吾的也講不清楚,連清兒見他也是一身的泥土雨水,整個人十分的疲憊,揮揮手讓他下去休息。
“讓人備車,我要親自去。”她吩咐道。
紅雀擔憂的看著外面還沒停下的大雨道:“小姐,外面的雨還是非常大······”
“備車備馬都行,走也行,我必須去?!?br/>
見她實在堅持,紅雀也不說話,下去就吩咐了。
“阿宣出事了,我也要去!”穆縈心跟了上去,連清兒頭也不回。
連清兒穿上了蓑衣,坐上了準備好的馬車,穆縈心也坐了進來,兩人對著,氣氛微微尷尬。
“連小姐,你當真是心大,阿宣出事了,你竟然還能如此沉著冷靜,難道只是因為他對你的感情淡了嗎?”穆縈心忽然開口。
連清兒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隨便你怎么說,不過都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穆小姐還想著爭寵我是完全沒有想到的,你口口聲聲都是阿宣,怎么到了這個時候,一點不見擔心,還想著排擠我?”
“阿宣一定會沒事的。”穆縈心說道,“你現(xiàn)在只不過是因為還有點用處,阿宣才留著你,等這件事解決了,回到汴京,你就哪涼快哪里呆著去吧?!?br/>
連清兒依然沒有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