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帶來陣陣清香,今夜的月色格外迷人,可能是因為旁人都好。
沈韞走后,李梅扭扭捏捏地走進沈清的臥室。
沈清喚她,“媽?!?br/>
李梅走過去,握著她的手,歉意十足地開口,“清兒,媽媽以后不會給你安排相親了,今天的事你原諒媽媽好嗎?”
沈清知道母親雖活潑俏皮,但藝術(shù)家一般都會多愁善感,真誠地說,“媽,我沒怪過你。”見母親仍一臉愧疚,她接著說,“媽,我要謝謝你。”
李梅一臉霧水,“謝我?謝我什么?”
沈清羞澀一笑,抱緊抱枕,未應(yīng)。
李梅見她如此,睜大眼,調(diào)皮道,“我怎么嗅到戀愛的酸臭味?!?br/>
“媽!”沈清偏過頭,耳朵都紅了。
李梅將王奕的事拋到九霄云外,好奇地問,“是誰?跟媽媽說說,媽媽保證不說出去?!?br/>
沈清抿嘴,“媽,以后再告訴你。”
李梅放著光的眼神暗了下去,沈清拉著她低聲說,“媽媽,你跟我講講你跟爸爸的事,讓我取取經(jīng)?!?br/>
李梅挽發(fā)一笑,“有什么好說,都老夫老妻了?!?br/>
沈清悶悶地開口,“我都不知道你們怎么認識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結(jié)婚的。”
李梅莞爾一笑,“媽媽告訴你?!彼樦蚯宓念^發(fā)說,“我們是大學認識的,我是藝體系的,他是師范學院的。有一次,我背著大包小包去采風的時候,莽莽撞撞地撞到他,那時你爸爸可是師范學院的校草,媽媽又愛美,自然一見傾心。于是,我一定要你爸爸當我模特,一開始他不同意,后來我軟磨硬泡,他耳根軟就答應(yīng)了?!?br/>
李梅喝了口水,見沈清一臉八卦,低聲笑,繼續(xù)說,“畫很快就畫好了,可是我沒辦法再見到你爸爸了,那時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就借畫得不滿意常常去找他重畫,他無奈之下只好配合。”
李梅嘆了口氣,“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以為我表明心意已經(jīng)很明顯,可你爸爸仍是沒有半點向我表白的心意。那時年少氣盛,自然忍不了,抓著他準備告白時,誰知他先開口說,“李梅,我們在一起吧!”劇情沒按我想的發(fā)展,我昏頭昏腦愣愣地答應(yīng)了他。之后結(jié)婚生子就順其發(fā)展了?!?br/>
沈清點點頭,“爸爸還是挺霸道的?!?br/>
李梅“哼”地一聲,“霸道什么,要不是他先開口,就是我來表白,怎么有我霸道?!?br/>
沈清抿嘴,“好好好,你霸道?!?br/>
“清兒,你一定要站在媽媽這邊,你爸爸看著溫溫和和,其實一條經(jīng),一個鋼筆用了十幾年,壞了買新的還買跟原來一模一樣的。”
沈清點頭,父親確實挺……鐘情的。
李梅這才滿意,接著說,“我跟你講了跟你爸爸的事,你也要跟我講你的事哈?!?br/>
沈清見母親滿臉八卦,頓時覺得進了一個坑,只好說,“過陣子吧,還沒確定呢。”
李梅滿意地點頭,“好好,隨時都可以。”
沈清靠在抱枕上,“不早了,我要休息了?!?br/>
李梅無奈一笑,“你這孩子,行行行,我走?!?br/>
李梅走出沈清房間后,突的被人拉進另一房間,她嚇了一跳,下意識要尖叫,“唔……”感受到熟悉的人才放松下來,推開抱著自己的人,“干嘛啊,嚇死我了?!?br/>
沈韞又重抱著她,軟香再懷,經(jīng)年不變。
他壓低聲音靠在她耳邊說,“小點聲,要把清兒吸引過來嗎?”
溫暖的氣息吹在她耳邊,李梅頭皮都麻了,軟了聲說,“還不是你嚇我?!?br/>
沈韞低聲一笑,繼續(xù)說,“因為長得好看喜歡我?嗯?”
李梅一震,怒道,“你偷聽我講話。”
沈韞親著她耳垂,“你沒關(guān)門,我走過的時候聽到的?!?br/>
“那也不行。”李梅想要推開他。
誰知沈韞抱得更緊,在她耳邊吹氣,“這個不重要,你說因為我長得好看喜歡我?”
李梅全身都麻了,暗恨自己不爭氣,都這么多年了,還被他吃得死死的。回頭想,必須反他一軍,“要不是因為你長得好,誰喜歡你,表里不一的人?!?br/>
沈韞揚眉,“嗯?怎么表里不一?”
“反正就是表里不一,偽君子?!崩蠲泛咧鴼?,暗悔當初沒有看清他,人前一本正經(jīng),人后假正經(jīng)。
沈韞一笑,含住她耳垂,“好,你霸道,你說了算。”
“你……你別……癢……”李梅推開他。
沈韞一笑,“哪里?我看看?!?br/>
“你……”李梅臉都紅了。
沈韞接著親吻她頸肩,“老婆,我都睡一個月書房了,嗯?”
李梅身子都軟了,無奈道,“節(jié)制啊,年紀不小了?!?br/>
沈韞咬她一口,“你說我老?”
“沒。唔……”
……
夜班三更時,沈韞深深地看著懷中深睡的人兒,思緒萬千。
相識到如今也快30年了,還好一切如初,一切未變。
記得那一年夏天,記得那時的自己還些許燥熱,有一個女孩子身襲一條白色連衣裙,背著大包小包撞進懷里,帶來輕微涼風與清香。
這一撞,撞進了心里,撞了30年。
記得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怎么長這么好看,當我模特吧!”沈韞低笑,覺得她著實……實誠。
那時她常常找他當模特,每次被拒后垂頭喪氣地離開,第二天又活蹦亂跳地接著來找。后久而久之,沈韞知曉她是一個單純的人,可以說是有點蠢,越發(fā)覺得除了自己沒人能護得了。自發(fā)地承擔這項偉大的任務(wù)。
至于告白之事,記得是冬天的一天,下了一點微雪,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來找她,他在她開口之前,將項鏈掛在她脖頸上,那一處潔白修長,甚是美麗。他說,“李梅,接下來的日子,我陪你走,一生不離?!彼蹲×?,半天說不出話。他一笑,將她攬進懷里。
從此寒來暑往,三十年未變。她說他一根筋,一支鋼筆用十幾年,壞了還買只一模一樣的??赡芩四鞘撬類鄣囊粋€牌子的鋼筆,當年可是投了好幾份畫稿才買到的一只筆。她一向喜新厭舊,還好對他從未變過。
沈韞溫溫一笑,將身邊熟睡的人兒抱緊,閉上眼,深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