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以為說書老翁的葫蘆里裝的是一般酒水,沒想到竟是珍貴的玉瓊露,一口下去,豈不是喝了她一個月的月俸?
而且那老翁的行事風格,十分怪異,尤其是空老提到老翁時的態(tài)度,堪比他對北冥羽那般恭敬,這讓凌洛的好奇心瞬間增長上來,想探清楚那老翁到底是何方神圣。
“這云兮揚,倒真的是來去如風啊!”
北冥羽的一聲輕嘆,打斷了凌洛的思緒,見樓外天色漸暗,凌洛心想也該回去了,否則家里那位老頭子發(fā)起火來,怕是整個凌府也要顫上一顫,于是回身對北冥羽道:
“羽公子,時候不早了,在下先行告辭,一月之內(nèi),定來還清這欠下的債?!?br/>
北冥羽嘴角微揚,作揖道:“既然如此,后會有期。”
目送凌洛走出門口,北冥羽的眉宇間浮現(xiàn)一抹耐人尋味的思緒,而他身后的四名女子,表情始終冷淡如一,北冥羽瞟了她們四人一眼,重回樓上。
凌府坐落于一個偏近城門的位置,由于家主凌震海的規(guī)定,凌府不比北陽城其他家族的府邸那般豪華,但也不算簡陋,幾座宏大的住宅連在一起,圍墻上青磚綠瓦,墻內(nèi)樹木成蔭,門口兩尊巨型獅身各座落一邊,內(nèi)斂之中,又多了幾分氣派。
凌洛趕到府外時,已有半輪圓月懸于黑色的云煙中,夜里,凌府一片燈火通明,這倒是讓凌洛有些想不通,往日家里那老頭子節(jié)儉得不得了,今日怎地舍得滿府燭火。
剛走進門,轉角一個黑乎乎的身影不偏不倚撞入凌洛懷里,順手扶起那人一看,驚道:“凌七,你跑什么,莫不是凌浩那家伙又欺負你了?”
凌七一陣喘氣,慌忙道:“不……不不是!少爺,是老爺讓我去找你,趕緊回家,說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跟你說?!?br/>
“萬分緊急?”凌洛暗自皺眉,莫非是凌彪那家伙這么快就找上門來了?
一想到就是因為他,在往生樓才出那么大的簍子,凌洛憤怒不已,摩拳擦掌,快步朝正堂走去,凌七拍著胸口緊隨其后,連叫喊道:“少爺,我還沒說完……”
還未入正堂,已經(jīng)聽得里面一陣洪如罄鐘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凌府內(nèi)外一片寧靜。
“凌族長,那廢材三少爺為何現(xiàn)在還不出現(xiàn),莫非是你們將他藏了起來,不肯與我家主子相見?”
凌洛聞聲踏步上前,佇立于門口,不卑不亢的道:“我就是凌洛,何人尋我?”
既然是她凌洛做的事,就不會讓別人去承擔后果,這是她做人的原則,一腳踏進門檻后,才見并非是凌彪族人前來問罪。
大堂內(nèi)氣氛肅穆,族人齊聚,凌家家主凌震海,叔伯輩凌百川,凌志武,后輩凌千痕,凌浩,凌婉兒,幾乎凌家直系眾人皆到齊了。
此外,還有兩道陌生的身影,一個面向她的灰袍老者,和一個背對她的藍袍男子。
男子腰間懸掛著一副精致的龍首宮羽,他修長的身影佇立在這大堂眾人之中,完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連家主凌震海也只能恭敬的站立一旁,臉色十分難看。
其余族人神色各異,有擔憂的,有幸災樂禍的,這一切,凌洛都看在眼里。
那灰袍老者凝視凌洛一陣,緩緩開口道:“原來是一孺子。”
而后又看向凌震海:“既然凌天楓的后輩是男丁,這門凌家與帝國的婚事,今日就此作罷,你可有異議?”
“這?”凌震海為難的看了看那沉默的男子,又看了看門口呆住的凌洛,欲言又止。
灰袍老者繼續(xù)道:“既然凌族長沒有異議,那便是默認了?”
“慢著!”凌洛抬手打斷他的話,走進廳內(nèi),對凌震海道:“爺爺,這是怎么回事?什么婚事?”
凌震海神情異樣,有口難言,作為北陽城城主,在這凌府內(nèi)他本有生殺大權,可是今日,他卻毫無話語權,因為廳內(nèi)這兩位的身份,的確不是區(qū)區(qū)一個凌家能惹得起的。
此時,那位一直沉默著的男子,終于開口了。
“你不需要知道,因為,這紙血脈契約,本就該是不存在的東西?!?br/>
冷漠如冰的語氣傳來,男子緩緩轉身,側眼望去,他鼻梁高挺,唇如刀片,驚世的臉頰如同仙匠雕刻。
燭火的映襯下,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他籠罩,映得那雙冰藍的眸子孤傲又冷漠,其中似有星辰閃耀,兩道劍眉斜插入鬢,散發(fā)出一股拒人千里的英氣,一束幽黑如瀑的長發(fā)齊齊落下,安靜的搭在那件深藍色的鳳凰瑯琊袍上,顯得他整個人是那么的輕逸出塵。
男子宛若遺落凡塵的謫仙,舉止間又有君王俯瞰天下的氣魄。
他看向凌洛的目光似冰刃般寒冷,眉心一朵藍焰印記隱隱含光,只見他手掌緩緩伸出,洶涌的靈力瞬間從他指尖溢出,聚成一座兩丈高的藍色光塔,將她籠罩其中。
凌洛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便無法動彈,靈海之中,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印了一樣,十分痛苦,她看向男子的眼神,既有無助,也有仇恨。
見到凌洛快要承受不住,嘴角已有一絲鮮血流出,凌震海濃眉一皺,雙掌匯聚靈力,猛地朝那座光塔揮出。
灰袍老者瞬間橫在他面前,兩掌相硬撼,掌勢霸道無比,竟直接將廳內(nèi)的人齊齊震退,桌椅粉碎一地,殘屑亂濺,凌浩與凌婉兒兩人更是直接被震倒在地。
“地品武尊?”灰袍老者眼神凌厲的盯著凌震海,后者此刻也不好受,剛才那一掌,凌震海其實已經(jīng)占了下風,他后退幾步,穩(wěn)住身形,緊緊盯著藍袍男子,怒道:
“夜梟皇子,即便是要解除婚約,何必對洛兒下此狠手?”
夜梟收回手掌,冷聲道:“若是本皇下狠手,將才你偷襲本皇之時,這廳內(nèi)的人就都已絕命,念在你救子心切,且不與你計較,若有下回,來你們凌府的可就不是本皇一人,而是帝國的幽影軍團!”
就在他收回靈力后,光塔也緩慢消散,凌洛一口精血噴出,癱倒在地,滿懷恨意的凝望著那道挺拔的身影,還是忍不住暗自感嘆道:“難道這就是靈元境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