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瞭望姬幽冥家的朱漆大門,竟見一個妙然女子與門前的兩尊石雕斗武,蟲兒細(xì)瞧,旁人家的守門石皆是石獅,而姬幽冥家的則是龍虎各一,栩然霸道。
再看那女子身穿水綠山青色的明媚長紗,雖然與石獸對陣的架勢足夠的野蠻,但是腰腿間的綠蘊(yùn)縹緲,已是風(fēng)情萬種。
這個女子大約也是剛打上門來,吵得姬府上下不得安寧。
家里的小廝丫鬟,婆子馬夫,還有林林總總的一群大小主子,全都聞聲跑出。
那女子見人老老少少沖出來,前前后后圍堵了幾十號人物,不由放肆道“我是撫遠(yuǎn)大將家的獨(dú)生千金阮小玉,聽說你家公子回來,今日專門來你家尋事,現(xiàn)在快叫你家的姬幽冥少爺出來,說我有話跟他講?。 ?br/>
姬幽冥的臉色瞬間變得郁郁,他看蟲兒時,蟲兒臉上正掛著不懷好意的邪笑。
“大師兄,你這位未婚妻的作風(fēng)真是異類大膽啊,都打到家門口了,真有虎狼之勢?!?br/>
“其實(shí)這樣的女子性格剛烈,更是性情中人,你若是肯好好給個機(jī)會了解彼此,不一定你倆會成為神仙美眷哦?!”
姬幽冥的微感頭痛道,“就怕她的性格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我才不想跟她繼續(xù)這段不可能的因緣?!?br/>
“而且,你看她如今的表現(xiàn),如此驍蠻霸道,甚至瀲裳望之都會自愧弗如,蟲兒姑娘覺得,這個阮小玉是很想嫁給我的意思嗎?”
蟲兒點(diǎn)頭迎合道“郎無心,妾無意,強(qiáng)扭的瓜不甜,的確不該將你二人使勁撮合在一起?!?br/>
姬幽冥深嘆一聲,高空隔問道“小玉小姐,你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情?”
蟲兒跟著一起飛下地面。姬家大宅門口的所有人也都高高抬起頭,赫然發(fā)覺自家少爺與另位秀氣公子一起翩然下凡,紛紛主動退避開來。
守門龍虎且都乖順地返回門口,霎時由沸騰中安靜下來。
阮小玉一見姬幽冥,又不自覺得看看蟲兒,很是驚奇道“你兩人哪個是姬幽冥?”
蟲兒的唇角又不由自主地蕩起壞笑。話說這個阮小玉長得真是十足的漂亮,大眼柳眉,身段裊裊,應(yīng)該是男子們夢寐以求的佳偶。
可惜,不是姬幽冥喜歡的風(fēng)格,長得再美也白瞎。
姬幽冥很是無語道“小玉小姐,咱們?nèi)ツ昃驮谕簶抢镆娺^的,你又忘記了嗎?”
難道他的臉長偏得如此平凡,撂在人堆里就看不出誰是誰嗎?
阮小玉恍然徹悟道“你那個時候不是穿著黃色的衣服嗎?今天穿著玄鍺色的長衫,我當(dāng)然看不出來了?!?br/>
眾人呃呃,無語偷汗。
姬幽冥修養(yǎng)良好道“話說,你今日搞得如此興師動眾,把我家邸前的護(hù)宅靈獸都驚醒了,到底找我有何貴干?”
阮小玉將手插在蠻腰處,柳眉里充斥著滿滿的厭惡道“我來跟你退婚的?。?!”
果然被姬幽冥說準(zhǔn)了,還好他也正有此意,否則該是多麼尷尬?。?!
姬幽冥依舊不變聲色道“退婚之事,也不是你我二人的小孩子游戲,小姐難道覺得跑到姬家門口亂喊一聲,咱們的婚事就可以煙消云散嗎?”
“誠然,你是女孩子名聲為重,退婚這種事情由女方來開口,當(dāng)然更好?!?br/>
“不如這般,咱們分別約上彼此的家中長輩,找尋一處好地方,坐在一起詳細(xì)再談,也好過小玉你這樣在門口胡鬧?!?br/>
姬幽冥在璧落島受訓(xùn)百年,氣度自然與凡夫俗子不同。
阮小玉幾乎是脫口而出道“不好?。 ?br/>
“為什么?”
“因為本小姐明日要張貼榜單,以武會友,然后跟著這些武道中人學(xué)習(xí)切磋,說不定還要云游四海,這么多重要的事情堆在眼前,哪里還有閑功夫跟你扯皮?”
蟲兒算是看清楚這位將軍千金的性格,算不上刁蠻,只能是傻得可愛罷了。
不由搖動起手里的骨扇,裝作放浪的模樣輕慢道“以武會友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公子還以為是比武招親呢,害得白站這些時辰?!?br/>
遂對姬幽冥建議道“姬兄,既然這位阮姑娘等不及要立刻跟你取消婚約,不如現(xiàn)在叫人搬出桌椅,擺上筆墨紙硯,姬兄你當(dāng)場濡墨揮毫,寫一封退婚的函箋,一式二份?!?br/>
“然后您兩位在上面簽字畫押,我們在場的所有人替你做個人證,再拿到衙門里公證一下,豈不是干脆利索,又成全了阮姑娘的急切心愿?”
這?
姬幽冥斷然覺得如此草草了事,更何況背著父親,似乎很是不妥。
但是阮小玉很開心,撫掌稱贊道“對對對,還是眼前這位公子聰明才智,姬幽冥,你就是做事拖拖拉拉不干脆,快跟人家學(xué)著點(diǎn)。”
又問蟲兒道“聰明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區(qū)區(qū)賤名,也根本不值得一提。”蟲兒執(zhí)扇遮臉,朝姬幽冥擠擠眼睛。
“那正好我懶得聽,你就不用說了?!比钚∮窨谥毙目?,揮起袖子對旁邊的幾位仆從喚道“還傻愣著干什么,趕緊搬桌子,拿筆墨紙硯去??!”
幾仆看看姬幽冥的臉色,姬幽冥尚未頷首,幾個人飛快地跑回宅內(nèi)。
分分鐘又將所有的物資準(zhǔn)備齊全。
蟲兒顏笑妍妍,真推著姬幽冥上前去寫那函箋,姬幽冥總覺得她笑得格外夸張,心里尋思真是不該偏叫她來瞧自己的笑話。
暗自低語道“姑娘可不要再鬧我,這樣做真的就是笑話了。”
蟲兒才玩得開心,不免再接再厲道“姬大師兄這般推推諉諉,難道,你對阮小玉其實(shí)是存著什么心思噠?!”一句話堵得他如鯁在喉,只得作罷。
阮小玉已經(jīng)命人磨好濃墨,鋪好宣紙,還替姬幽冥雙手送上狼毫,言辭懇切道“姬少爺,可就麻煩你快一點(diǎn)了?!?br/>
兩個女人左右一齊催,姬幽冥深思一瞬,真接過筆來在宣紙上寫下“退婚書”三字。
蟲兒暗下觀察著兩個人的臉色,姬幽冥屬于被逼的無奈,但是阮小玉的模樣卻是耐人尋味的。
她的眼睛先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宣紙上的黑字,然后使勁眨了再眨。
看起來像極端的迫切,但是始終沒有看過姬幽冥的臉一眼。
這女人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