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村民們第二次進副本，四十一個人死得只剩下十七個。
齊斯收走了他們賺來的三萬積分，每人發(fā)了五十猩紅點以資鼓勵。
4月8日，基金會的人進入齊家村，被村民們盡數(shù)殺死在村中。
齊斯如約發(fā)放獎勵后，村民們終于買空了商城里的日用品，得以度過接下來一段時間。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次“惡性斗毆”并沒有引起治安局太多的關(guān)注。
就在過去這段時間，紅楓葉寄宿學(xué)校的事持續(xù)發(fā)酵，有人扒出來基金會背后的財團家族延續(xù)至今，在聯(lián)邦時代穢土轉(zhuǎn)生，枝蔓遍布全球各郡。
轉(zhuǎn)生后的基金會在過去幾年，干出過不少誘導(dǎo)貸款、逼迫捐贈之類的事兒，早已引得民怨沸騰。紅楓葉寄宿學(xué)校的曝光則如同一枚火星被丟入油桶，所有壓抑在陰影里的不甘、憤怒、絕望剎那間被引爆，掀起滔天巨浪。
在眾多示威游行、沖擊辦公樓等事件中，毆打似乎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甚至有警員覺得，基金會的人進“莽村”收錢被打，是天道有輪回，“惡人自有惡人磨”。
至于那些人在之后七天陸續(xù)以古怪的方式死去，誰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沒準是遭報應(yīng)了呢。
4月9日，詭異游戲論壇里沸反盈天的罵戰(zhàn)終于有了結(jié)果。
傅決宣布退出九州公會，從此以個人玩家身份繼續(xù)參與副本，對外的宣傳是，因為他在《山神祭》中的行為違背了九州的宗旨，所以遭到了處分。
這無疑稍稍挽回了一點九州的公信力，但一些玩家對此仍不滿意。
【我估計傅決就是做個樣子，退居幕后，九州該聽他的還是得聽他的?！?br/>
【這是看事態(tài)不可收拾了，連解釋都不解釋就縮回去了嗎？說不心虛誰信？】
【我覺得這說法有玄機啊，成了個人玩家豈不是就不用遵守九州的會規(guī)了？傅決這是終于裝不下去了啊……】
當然，他們立刻遭到了大部分玩家的抨擊。
【你們到底還想怎么樣？把傅神逼死了才高興是嗎？別是你們有人盯上了他首席的位置吧？】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傅神救過那么多人，你們看看你們都在干什么？】
【唉，傅神這幾天看到論壇里這些話，該有多難過，多心寒啊……】
齊斯看了會兒論壇，很想吐槽，這些都不一定活得過下一個副本的家伙，有什么好同情榜一玩家的。
當然，這鋪天蓋地的爭論到底帶來了一些好處。
在外界瘋狂發(fā)酵的紅楓葉寄宿學(xué)校相關(guān)消息，竟然沒有在論壇里掀起任何波瀾。
只有一個由九州和聽風聯(lián)合發(fā)布的TE通關(guān)的攻略貼出現(xiàn)，可惜回帖寥寥，很快沉底。
4月10日，齊斯的體溫終于降到了三十七度以下。
他賴床賴到中午后爬了起來，拖著病體去往自己在江城郊區(qū)的工作室，拿標本練了一下【咒詛靈擺】的準頭。
等到傍晚五點，他終于完成了和這個武器類道具的磨合，差不多能做到指哪打哪了——前提是目標的體積大于一立方米。
他回到近江小區(qū)的家中，躺到床上，進入游戲空間。
高背椅的右手邊垂落金色藤蔓，劉雨涵的靈魂葉片劇烈顫抖，齊斯在觸及的剎那便聽到了女孩壓抑著情緒的聲音：“我已經(jīng)如你所愿加入九州公會了。我還查了論壇里的公開信息，新手池中TE通關(guān)《玫瑰莊園》和《食肉》副本的那人是你?！?br/>
靈魂葉片映出劉雨涵黑眼圈厚重的臉，可想而知，這些天她如何宵衣旰食地將能找到的公開信息翻了個遍。
齊斯問：“理由？”
劉雨涵道：“兩個副本的記錄正好相隔72小時，有很大幾率是同一個人打出來的。論壇里很多人都懷疑是常胥，而我知道你和常胥熟識，以你的性格很可能會冒名他?！?br/>
齊斯笑了：“很多人都這樣認為，但如果我說不是呢？”
劉雨涵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繼續(xù)去找證據(jù)?！?br/>
“嗯哼，伱加油?！饼R斯略微放下心來。
從劉雨涵的表現(xiàn)來看，公開信息中可能引火燒身的依舊只有最初那兩條通關(guān)記錄，且都缺少切實證據(jù)。
他心情不錯，和顏悅色道：“證據(jù)的事你其實不用太著急。你現(xiàn)在主要需要做的，是打入九州公會高層，弄明白他們的組隊道具的制作原理?！?br/>
劉雨涵聞言，面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齊斯捏著她的靈魂葉片，似笑非笑地垂眼看她，猩紅的眼中映出她憔悴的臉，好像在等她做出肯定的回答。
良久，劉雨涵終于敗下陣來，悶悶道：“好?！?br/>
在散布完【失眠癥病菌】后，齊斯的意識好像和無限個節(jié)點連通，能夠隱約感受到菌群的分布，并隨時能通過意念控制其爆發(fā)與否。
現(xiàn)實的安全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證，他算是真正安定了下來，可以開始研究一些形而上的東西了。
比如，他為什么能將手環(huán)帶進副本，并將道具帶出游戲；
比如，詭異入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為什么他能輕松地引渡詭異到現(xiàn)實；
再比如，天平、昔拉等依托于詭異游戲而存在的勢力具體是什么情況。
組隊指環(huán)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作為人造道具，卻能在游戲和現(xiàn)實之間穿梭，和他的情況不可謂不相似。
齊斯放下劉雨涵的靈魂葉片，又開始研究起其他幾個工具人的靈魂葉片來。
董子希作為天平教會的人，雖然在教會內(nèi)部頗為咸魚，主打一個不管不顧不參與，混吃等死，但齊斯依舊通過他知曉了天平的架構(gòu)。
這股勢力由兩部分組成，明面上的主事人白鴉更類似于一個凝聚人心的吉祥物，真正掌管政治、經(jīng)濟命脈的是一個代號為“元”的副會長，神龍見首不見尾。
兩人在權(quán)限上平級，上頭還有一個空置的會長位，不知是真沒人，還是信息安全保障做得太好。
張藝妤不出所料沒通過訊問，被詭異調(diào)查局控制起來了。
收容女孩的是一個狹小黑暗的鐵屋子，周圍不見人影，也不見光。
齊斯只看了一會兒靈魂葉片傳遞過來的畫面，就覺得幽閉恐懼癥要犯了。
考慮到自己若是被抓，恐怕也會被關(guān)在這種地方，他罕見地生出幾分物傷其類的共情，并堅定了要和官方斗爭到底的決心。
白鴉依舊堅持每天向契祈禱，但已經(jīng)善解人意地將禱告的內(nèi)容從祈求神跡換成了問好，傳達出一種“就想看看你是死是活，還活著就好”的態(tài)度。
齊斯總覺得她信仰不純，因為通過靈魂葉片只能看到她禱告時的影像，其他時候的畫面都是一片鑲嵌著猩紅光點的混沌星空。
不過，這不重要。
信仰這玩意兒本就脆弱易碎，還是利益關(guān)系比較穩(wěn)固靠譜。
齊斯快速復(fù)盤了一遍進入詭異游戲以來的收獲，摸著下巴思考：“什么時候才能在聽風和昔拉內(nèi)部發(fā)展幾個工具人呢？”
嗯，收集癖犯了，大公會就要整整齊齊。
……
4月11日，下午兩點，七天倒計時結(jié)束。
病剛好，身體還很虛的齊斯一臉不爽地被拉進游戲空間，推到等身鏡前。
鏡面上映出銀白色的文字：
【倒計時已結(jié)束，即將進入下一個副本】
現(xiàn)實里的狀態(tài)不會帶進游戲，但病了近一周的齊斯依舊只想好好休養(yǎng)，不是很想進新副本忙前忙后地搞事。
他掀了掀眼皮，問：“我可以花費積分指定副本嗎？”
【請說出您想進入的副本的名稱】
“《玫瑰莊園》?！?br/>
【很抱歉，該副本已被占用，無法進入】
齊斯本就是一時興起，被整這么一出，所有興致都熄了火。
他懨懨地垂下眼簾，淡淡道：“隨機匹配吧?！?br/>
【正在隨機生成副本】
【副本載入中……載入已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