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嫣就知道是這樣的結(jié)果。他是見過世面的大領(lǐng)導(dǎo)，不喜歡和她這樣的小人物繞彎子打啞謎。
“千萬巨款下落不明？”她腦子里像是飛過無數(shù)的蜜蜂，心思深深的重復(fù)他的話，這些事情從何而來？空穴來風(fēng)，還是真有其事。她沒道理不相信自己的爸爸的。啞著嗓子喃喃問，“哪兒來的？”
“不知道，這是上面調(diào)查取證得來的，而且還有行賄人的口供……”鄧言面色凝重。
“呵……這事情你當(dāng)然不知道，你的爸媽肯定沒把這事情告訴你啰！”牛娟過來放下杯子輕飄飄的接過話茬。
“你少說兩句不行？”鄧言看了一眼戚嫣低下去的頭，臉上厲色，對于妻子的行為很冒火。年輕的時候沒見她這么刻薄，現(xiàn)在歲數(shù)越大越來越不懂得掩藏自己那點小心思。
牛娟直起身子來，不滿的看著丈夫，“你當(dāng)我愿意呢，我還趕著出門的，是你給我找些事情做，我連發(fā)發(fā)牢騷都不行！”說完一跺腳氣哼哼的去了里屋，房間門被拍的山響。
那踢踏的腳步聲像是在打人耳光一樣響亮。
“十月……別跟你牛阿姨計較?！?br/>
鄧言不過是那么一說，戚嫣還是鄭重的點點頭?，F(xiàn)在她的委屈已經(jīng)不叫委屈?；钤谒床坏降牡胤揭部床坏剿牡胤剑懒藳]什么區(qū)別，麻木總比痛著好。
“我也知道你們家的困難，可是伯伯也有難處不是？”鄧言言辭懇切，“我身為市里一把手是不好插手的，這點希望你能明白！”
戚嫣覺得自己的心比身子的重量還要沉，這軟塌塌的沙發(fā)根本不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伯伯，我知道我的到來對于您來說是為難。我只想去見爸爸一面，然后給他送點東西去。”
事到如今，她只能做到最低最低的要求他。從來她都被爸媽保護得太好，現(xiàn)在該是她回報他們的時候。
“唉！十月千萬不要這么說，我和你爸爸這么多年的同事之誼還有你和小倩的閨蜜之交已經(jīng)是深厚的感情了。伯伯這次當(dāng)真是人微言輕。”他面上露出難色。鏡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楚里面掩藏的是什么，“這次的事情是上面的死死地壓著的。我只能說我盡力而為……”
戚嫣站起來，她的頭暈的厲害，差點一頭扎下去。
“十月！”鄧言看到此景就叫了一聲，剛想出手就看到這丫頭瞬間穩(wěn)妥的撐著沙發(fā)的扶手了。
戚嫣右手死死地扶著沙發(fā)扶手好半響才穩(wěn)住了身形。她重新站直了并且深深的對著鄧言鞠了一躬。“鄧伯伯有您的這句話就得了。我代表我們一家人很感激您的?！?br/>
她從鄧言家里出來的時候想到那個上千萬的巨款，覺得眼前很是迷茫。哪有那么多的錢去償還？回了一次自己的家，取了東西才回到醫(yī)院。
回到病房的時候白素睡著了，或許是太困，也許是藥物的關(guān)系，她睡得很沉。就連開門的吱呀聲也只是稍微把本來皺著的眉頭皺的更深，唇角抿成一條線。
戚嫣經(jīng)過來回幾個小時的疲累人已經(jīng)累倒在床邊的椅子上，下午的陽光灑進(jìn)來落在她身上，像是碎金的粉撒在她面龐落在她上翹長睫毛上撲簌簌的怎么都不落，她整個人臉上才有了些鮮活。
傷口隱隱作痛。
戚嫣忍不住又想到佟正驍，輕輕地吐納出幾個字，“我不疼……”
沒有什么比她失去的更疼了，沒有什么比眼前的困境更讓她難過。手廢了就廢了吧，總好過以后她跳再優(yōu)美的舞姿也無那個她最想跳給他的人看好。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會再跳舞給誰看。
右心手里死死地捏著一個冰冷的物件，此刻她覺得它和自己的體溫化為一致，漸漸的貼合她的脈搏一起跳動。跳的她身體的血液也沸騰了，熱熱的從眼眶里流出一種和血液一樣滾燙的液體。
也許它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白素醒過來。偏過頭就看到女兒蒼白的小臉上眼睛微瞌，長睫毛懶洋洋的抖動著，像是睡著了。
白素張嘴，干裂的唇扯起微微刺痛，叫了一聲，“十月……”一出聲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沙沙的。
戚嫣回過神來，把手上捂熱的東西放進(jìn)衣袋里，坐直了對著白素艱難的扯出一抹笑來，“媽，您醒了?！?br/>
這個自己叫了“媽媽”近二十年的女人，她在自己心里是那么美麗，高貴。而且她從來都是愛自己支持自己的決定的。如今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病入膏肓的躺著，像是倒下的一棵樹一樣干涸正將她慢慢吞噬。
她見白素想要坐起來，緩緩的起身往床尾去彎下腰，“媽媽，我把床頭給搖起來一些?！?br/>
“十月……不急。小心你的手。”
“沒事兒，剛剛醫(yī)生還替我瞅過。護工已經(jīng)被我辭掉了，我能照顧好您?！彼齻兡壳暗奶幘澈芷D難，能節(jié)約便節(jié)約。
“你鄧伯伯怎么說？”這是白素最關(guān)心的。
戚嫣手上的動作一頓，緩緩的直起身來?！芭丁嚥f會替我們盡量打點。”她不敢說那近千萬的栽贓。媽媽只知道那上百萬的巨額現(xiàn)金的嫁禍。
“喔……那些錢已經(jīng)被沒收，也就是被收回去……你爸爸是不是就能少擔(dān)一些罪？鄧伯伯有沒有說清楚？”白素又問。
戚嫣點點頭，“他是這么說的。媽媽您安心養(yǎng)病……”她突然說不下去了。她這是在對媽媽說謊，卻不得不說。
白素這才欣慰的點頭，“那好……十月你過來?！卑姿貨_著女兒招手，她多說幾句后聲音也漸漸找到了平穩(wěn)?！皨寢屵@病是好不了啦。十月你現(xiàn)在就去給媽媽辦理出院手續(xù)，你的手還是得治療就在醫(yī)院里住上幾天好了。媽現(xiàn)在回去把家里值錢的都賣掉，我還有一個當(dāng)年跟著你爸爸的時候你姥姥偷偷塞給我的血玉鐲子估計還能挑大頭。正好可以變賣了替你爸爸的事情打點一下。你去替我取來……”
戚嫣緩緩的走過去，“媽，我這手不要緊。我剛給我的一個同學(xué)聯(lián)系上，她媽媽是XX慈善基金的會長，她說她媽媽聽說我們家里的情況愿意出資給您看病?！闭f完她已經(jīng)站在白素身邊，心虛的低下頭假裝理手上的紗布，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臉色平靜。接二連三的撒謊，她很不情愿卻不得不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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