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錚興沖沖地帶著姜白去見奶奶。老人家正在花房澆花,頭發(fā)白了一大半,整齊地梳成一個圓髻盤在腦后,老花鏡放在旁邊的小木桌上,上面還放著一張報紙。
謝錚自信滿滿、紅光滿面地帶著姜白進了門。他很興奮地握著姜白手走到奶奶面前,笑的嘴都合不攏:“奶奶,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奶奶滿臉慈愛地放下小水壺,讓他們坐下,對姜白說:“阿白,我有點渴了,你去幫我倒杯水好嗎?”
姜白應(yīng)了一聲就出門去客廳了。
其實姜白知道謝奶奶是有話對謝錚說,自己這個外人在場,肯定是不方便,這才把自己支開的。所以他在客廳呆了好久也沒回花房。
后來謝錚走回客廳,帶他回房收拾東西要回他們兩個現(xiàn)在住的地方去。姜白看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就猜到奶奶是不同意他們的事情了,覺得心口發(fā)堵,也就跟著謝錚收拾東西,可是謝錚忽然接到酒店的電話,說有急事請他去處理,謝錚沒辦法就先走了。離開的時候讓姜白好好呆著,他一會兒就回來。
姜白就坐在屋里呆呆地坐著。
前途未卜,情路多艱??墒撬麉s沒有什么辦法來保護自己和謝錚的愛情。就連有孩子似乎也不能打動謝家奶奶?
姜白在房間里坐到了快11點,謝錚還沒回來,姜白肚子餓了,卻不敢出去找吃的,他在這里還是客人的身份的,雖然和謝錚住在一個房間,卻沒有一個正式的身份,沒有謝錚,他就不敢當自己是主人一樣亂走,更不用說去廚房找吃的。
姜白在房間里坐到了快12點也沒人請他來吃飯,忍不住走出門,隔著走廊窗戶朝下面看,卻發(fā)現(xiàn)院子里人來人往的亂成一團,然后就見一輛救護車拉著笛聲進了大門。
姜白連忙走到樓下,攔住一個匆忙往外走的傭人問道:“這是怎么了?有人病了嗎?”
傭人急著要出去,很快速地對姜白說了句“老夫人病了?!边呎f邊走出去了。
姜白狐疑地跟著出去,見到救護車停住,后門一開,醫(yī)生護士們抬著擔架就沖進了門口。
不一會兒就見路宇護著擔架跟著救護車走了。
姜白呆呆地站在樹下,小雨忽然飄飛,慢慢打濕了他的頭發(fā)衣服。
一直到下午1點鐘,姜白在房間里睡著了。忽然聽見敲門聲,叫了聲門沒鎖,就見門被推開,路濱兒端著一個托盤進來,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淚。
姜白趕忙起來,接過托盤說:“濱兒你怎么來了?你外婆怎么樣了?”
路濱兒摟住姜白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說:“阿白哥哥,我外婆要做手術(shù),錚表哥說讓我先回來看看你。剛才我看見翁叔端著吃的來找你,我就接過來了。還有,你真的有孩子了是嗎?”
姜白和謝錚的事情并沒有瞞著路濱兒,而且小丫頭古怪精靈,想瞞也沒用。姜白雖然有點害臊,還是鎮(zhèn)定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反駁道:“你瞎說什么呢?我是男人??!”
路濱兒仰頭看著姜白紅了的臉,了然地笑,“你害羞了哦~我都聽見錚表哥和我哥說的了……”,忽然神兮兮地踮起腳尖湊到姜白耳朵邊說,“哈,誰說男人不能生寶寶的?你沒聽說過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嗎?”
姜白被她的邏輯弄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也不想多給她解釋,只是說這件事不要給外人說才好。
路濱兒立刻打保證:“我發(fā)誓,我要是說了就讓我也變成男人生寶寶——”
姜白想說,你不變成男人更能生寶寶,可是對一個小姑娘,這話可不怎么好聽,于是沒說。
謝錚在醫(yī)院呆了三天沒回來,只是讓人把換洗衣物帶了過去。不過翁叔倒是按時給姜白送飯送零食。并且對那天因為謝家奶奶病了給姜白送飯晚了道歉,弄的姜白十分的不過意。
想必是得到了謝錚的囑托,所以翁叔對姜白照顧的很細心,三餐茶飯,換洗衣服,甚至按時叫他下樓散步,跟他聊天。姜白覺得讓一個老人家這樣為他一個年輕人跑上跑下的,實在是受不了,就堅決不讓翁叔來送飯,他自己跑到餐廳去吃。
餐廳現(xiàn)在每天按時吃飯的只有路濱兒和兩位客人小姐。其他人或者一頓或者兩頓或者連面都不露,都在忙。連老爺子都是有一頓沒一頓地,他總是每天去醫(yī)院一趟,所以在餐廳的次數(shù)也很少。路宇和謝錚更是沒露過面了。
其實謝錚讓翁叔給姜白送飯到房間里,就是怕姜白和陌生人吃飯不自在,他現(xiàn)在身體特殊時期,口味和飯量也和往常不一樣,萬一被別人瞧出什么不對,那可不太好。
現(xiàn)在是夏初了,天氣有點熱,姜白穿著大大的白色t恤,米色棉質(zhì)長褲,看上去是胖了不少。不過皮膚養(yǎng)的白皙水嫩,眼睛都是水汪汪的,路濱兒經(jīng)常摟著姜白的脖子貼著姜白的臉蹭啊蹭的,吃豆腐吃個沒完。要是謝錚在家她肯定不敢這樣,現(xiàn)在謝錚不在,她就占便宜沒夠了,反正姜白性子那么好,怎么折騰他也不生氣的。
在餐廳幾乎每天都要見到兩位遠道來的客人,何媛很大方,臉上帶著很自然的微笑和姜白打招呼。張晴就不那么自在了,看姜白的眼神就怪怪的,還有些不屑和厭惡的表情在里面。
姜白知道人家是怎么想自己的,可這是和謝錚在一起必須付出的代價,所以他咬牙忍受下來專心吃飯。
姜白的飯菜是特意做的,都是謝錚囑咐過的。一大盆酸辣胖頭魚,一大盤辣炒雞塊,一盤古老肉,還有豆腐湯、香菇青菜、還有幾樣青菜拼盤、紅豆八寶粥、米飯。樣數(shù)不算很多,都是平常菜,但是對一個人來說,那就很可觀了,尤其每一盤每一盆都是大盤子大碗,量實在是大。
張晴臉上的肌肉抖了抖,對姜白吃的東西就不那么隱忍了,帶著嘲諷的笑容小聲對何媛說:“媛姐,看他不算很胖啊,怎么這么能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姜先生是來謝家吃大戶來了。是不是從來沒吃過這么多好吃的啊,怕以后吃不到,現(xiàn)在拼命吃。小心沒那個福氣,把小命吃沒了?!?br/>
聲音不大,卻足夠全餐廳的人都聽見。言語不多,卻足夠尖酸刻薄。
姜白咬著筷子頭,低著頭沒說話,脊背卻僵硬的快痛死了。
路濱兒聽到,憤怒地把筷子一摔,“你說什么?我阿白表哥愛怎么吃這么吃,關(guān)你什么事?你才是來吃白食的。誰請你來了?癩皮狗一樣貼過來!我錚表哥都不理你你還賴在這里不走!有臉說別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臉!”
張晴氣的眼睛紅了,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但是路濱兒是正宗的謝家的外孫女,而且年紀這么小,要是和她罵起來的話,好像是大人欺負小孩子一樣,所以她也只能放下碗筷坐在那里拿手帕優(yōu)雅地——哭。
何媛就勸她:“你看你,吃飯就吃飯,胡說什么呀?看惹大小姐生氣了吧?好了,快吃,吃完了我陪你去走走。奶奶那里還病著,你不想著老人家,倒是有閑心在這里關(guān)心不相干的人?!?br/>
路濱兒一聽姜白被她們說成不相干的人,暴躁地想沖上去打她們,被姜白拽著拉出餐廳,拉到樓上自己房間去哄。
小姑娘憤恨地一個勁地往外拽姜白,“阿白表哥,你怎么這么老實?讓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你還不說話。是不是等她們踩到你身上跺幾腳你才會說話啊?”
姜白忙捂住她的嘴說:“小祖宗,你還嫌不亂啊,別說了,她們是客人,也住不了多久就會走的,你和她們一般見識干什么?”
路濱兒不干,非要沖出去揍她們。
姜白頭痛,連忙說,“我還餓著呢,你不也沒吃?我去叫翁叔把飯菜端到房間來吃好不好?”
路濱兒想起姜白有寶寶了,不能餓到,立刻就把注意力轉(zhuǎn)到姜白身上,急著要出門去給姜白拿吃的,翁叔就帶著人端著姜白和路濱兒的飯菜進來了。
姜白為了不讓路濱兒還記著剛才的事情,就順著路濱兒最感興趣的話題說話。路濱兒最感興趣的是什么呢?姜白想起這個就頭痛,小姑娘什么都好,但是卻是一位資深腐女,對男男相親的事情是最感興趣,不要說自己的表哥做出這種事情,就是不相干的人有這個跡象,她就聞著味兒就能找了去。
最后姜白用他和謝錚相遇相知的經(jīng)歷作為交換,換得了一時的平靜。
路濱兒吃完了回房去了,姜白大大地松了口氣,肩膀垮下來,總算是走了。累死了。
可是這時候張晴卻沒這么好心情。雖然她諷刺了姜白,但是被路濱兒罵了一頓,心口堵的要死。她也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長的漂亮家里又有錢,從小到大被人捧著長大的,從沒人敢罵過她??墒锹窞I兒這么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卻毫不顧忌地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口氣她怎么咽得下去?收拾不了路濱兒,她還對付不了姜白那么個小吃貨嗎?不過是謝錚養(yǎng)著的一個小白臉,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人家扔掉了。一定要想辦法把他趕走。
何媛聽她在屋里氣哼哼地發(fā)狠,冷笑一聲:“你懂什么?小白臉?那是個與眾不同的小白臉。就算趕走他的人,謝錚的心還拴在他身上,還有扯不斷的血緣關(guān)系,你注定輸了。”說完就要走。
張晴扯住他,“媛姐,你說什么?什么與眾不同,什么血緣關(guān)系?你是說謝錚和他那點親戚關(guān)系?那有什么啊,八竿子打不著。我就不信奶奶會顧忌這么點親戚關(guān)系留下他,謝家也不可能要個男人當媳婦?!?br/>
何媛不耐煩地甩了甩被張晴拉住的手說:“不是!你不知道,姜白肚子里有了謝錚的孩子了!你沒戲了,早點找別人吧,你爸不還等著你找個有錢人家救你家的公司嗎?”
何媛被驚的嘴都合不攏,吶吶地問,“什么,什么孩子?姜白不是男人嗎?”
“少見多怪!雙性人沒聽說過?我可是聽路宇跟謝錚親口說的,已經(jīng)4個月了,而且你看姜白那個吃相,跟孕婦有什么區(qū)別?你見過哪個男人那么吃飯的?好了,我真得走了,我下午看看奶奶,晚上還要趕飛機,我媽身體也不太好。我得回美國去了?!?br/>
“不——媛姐,你幫幫我,要是謝家不出手幫我們,我家,我家就完了,別人更不能幫我們了。媛姐我求求你——我一定要嫁給謝錚——”張晴差點跪在地上,扯著何媛的裙角不放。眼淚糊了一臉,妝都花了。
何媛輕蔑地看了一眼這個沒腦子的女人,不是每天在她面前炫耀自己身材好性格好招人喜歡,謝奶奶有次甚至偷偷跟一個朋友私下說,一看張晴這樣胸大屁股也大,肯定是好生養(yǎng)。
何媛冷笑,那不就是胸大無腦么?讓這種女人生孩子,還不都生一堆笨蛋?
何媛見張晴跪坐在地上哭,蹲□帶著笑容在她耳朵邊上輕輕說:“你哭糊涂了?要想讓謝錚對他死心還不容易?他們唯一的紐帶就是孩子,現(xiàn)在奶奶生病也是因為不想認這孩子,怕有姜白的遺傳,給謝家將來的后代造成什么隱患,但是畢竟是有血緣的重孫,她老人家左右為難呢,你把孩子打掉,謝錚還拿什么籌碼讓姜白進門?奶奶還發(fā)什么愁?你不是也有機會了?一舉三得的好事你都想不到,白癡!”起身開門就走了,再和這個沒腦子的白癡在一起呆著會拉低她的智商。
當晚何媛就坐飛機離開了。
張晴呆呆地在屋里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去外面藥店買點藥,一定要先把姜白的孩子打掉才行,不然謝錚總是不會對他死心的。
她家里已經(jīng)很吃緊了,謝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她當不了謝家的少奶奶,她家就是死路一條。
張晴擦了擦眼淚補了補妝,拿著包就出門了,在藥店里問打掉孩子的話用什么藥,可是藥店不給賣,說是這種藥是不可以自己亂吃的,而且懷孕4個月不能藥物流產(chǎn),售貨員大媽建議她去醫(yī)院,因為這個弄壞了會出人命的。
張晴跑了好幾個大藥店都沒這種藥,無一例外地都建議她去醫(yī)院??蓮埱缗派蟻砹?,非要找到不可,開著車跑了好遠,跑到城郊一個小小的診所才問到,人家倒是有藥,但是讓她必須檢查過后才能吃藥,張晴就騙醫(yī)生說要看一看那種藥,結(jié)果趁小醫(yī)生拿了藥轉(zhuǎn)身關(guān)藥品柜玻璃門的時候,拿起藥盒丟下1oo塊錢就跑掉了。
晚飯過后,姜白正在房間里和路濱兒看電視說話,門被敲響了,打開一看,張晴端著一杯鮮榨橙汁站在外面,臉上笑的很溫和。
姜白見她這樣,也不好不讓她進來,但是路濱兒小孩子脾氣,卻不理她,氣哼哼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張晴笑容滿面地對姜白說:“姜白,對不起,我昨天不該那么說你,太不禮貌了。我向你道歉,這杯果汁是給你榨的,希望你能原諒我?!?br/>
姜白雖然不想接她手里的果汁,但是口水卻忽然涌了上來,他吃完飯還沒喝酸酸甜甜的果汁呢,所以現(xiàn)在正好饞了,就伸手接了過來說:“昨天的事都是誤會,我不會怪你的,謝謝你的果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