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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的濃密黑森林 凜落死后云

    凜落死后,云淺被帶回南瑾城家里,失魂落魄,常常獨自坐在窗前看著月亮發(fā)呆,眼神充滿了木訥,對南瑾城的話從不激勵的反抗,確是冷漠對待。

    而讓南瑾城十分意外的是沒有收到來自云漠的恐嚇,這表面的平靜并沒有讓他覺得外患已除,反倒是不知蘊藏著何等暗流涌動的能量,再伺機爆發(fā)。

    殺死凜落的那批人的主謀迅速被南瑾城揪了出來,都是些見風使舵容易意志動搖的廢物地方首領(lǐng),違抗命令卻振振有詞,說擔心死神大人應(yīng)付不來那云漠,耍點手段干凈利落地處理多好。

    南瑾城怒火中燒,卻無言以對。因此,他便沒有理由把那些人怎么樣,但他知道這個事沒完,因為就這樣一群人,都早已不服他,暗中勾結(jié)密謀,等著一個巧妙的時機反擊。

    只是如果任由著不管,各個地方群鬼暴動越發(fā)嚴重,那些原本安分守己的魂魄,一經(jīng)挑撥,怨氣盈天,轉(zhuǎn)變成鬼,雖然沒有實質(zhì)性的戰(zhàn)斗力,但煩人的很,而且讓沒有變成鬼的魂惶惶不安,終日不得安寧。

    可是進來地國本就難以生存,眾人心存怨氣,挑唆起來太過容易,若說一定是某個居心叵測的人所主導(dǎo)也不盡然,總之誘發(fā)群鬼暴動的因素太多,沒有證據(jù)把那些老東西揪出來。

    “老大,這些人顯然是在挑事,明明最近自然之氣的問題沒有再出現(xiàn),異空間也都修復(fù)好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復(fù)法力,勉強支撐地國能量沒什么問題,偏偏他們成天找存在感......”森憤憤不平道,“真的不能直接一鍋端嗎,這不是你曾經(jīng)的風格啊?!?br/>
    曾經(jīng)的南瑾城,基本上誰敢忤逆他,下場都不怎么好看,殘暴至極,血腥至極,這些人要是給了他以前,早就被他一個手指秒得渣都不剩。

    難不成談了戀愛的南瑾城,已經(jīng)被天國的愛與和平潤物細無聲到如此地步?

    “不是不能除......”南瑾城說,“你看不出來嗎,這些人只是靶子,背后一定有主謀等著我們行動?!?br/>
    森恍然大悟,如今南瑾城正處于法力恢復(fù)階段,肯定不如昔日風光,如果現(xiàn)在把精力用來收拾那些“亂臣賊子”,一定會被人趁虛而入。

    可就算南瑾城坐視不管,也一定會有別的突破口,來削弱他。

    南瑾城覺得自己每天活在刀刃上,雖然外表看來威風凜凜,個中心酸只有自己能懂,只有在云淺身邊,整個人才能放松下來。

    回到家后,云淺躺在床上沉沉睡著,他輕手輕腳地躺在她身旁,緊繃的神經(jīng)在這瞬間舒緩下來,久違的睡意合上了眼。

    云淺感到床微微下陷的時候,便蘇醒過來,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著,聽到身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時,才緩緩翻了個身,撐起一半身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男人閉上眼后擋住了眼中的鋒芒,顯得柔和很多,甚至有點乖。云淺好想把他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但不太想碰他。

    對,不想碰他。

    并不是對他嫌惡,更不是嫌他惡心,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為什么他們之間,總要背負著人命。

    你的人殺死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即使我愛你,也終究難以釋懷。

    “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我?!遍]著眼的南瑾城突然開口,然后他翻手從黑氣中化出一柄短劍,丟到云淺面前,泰然自若地說:“殺吧。”

    “......”云淺看了一眼那把劍,拿起來,迅速抵到南瑾城的喉嚨,后者感受到劍在空氣中快速移動帶來的風,卻是仍閉著眼,睫毛甚至都沒顫一下。

    “我能捅你一百刀嗎?”云淺說。

    南瑾城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快要睡著的慵懶:“隨你?!?br/>
    然后隨著他悶哼一聲,云淺把短劍狠狠地插進他右胸口里。

    心疼,卻也痛快。

    她長舒一口氣,把劍拔出,劍刃上沾滿了他的血,正匯到劍尖,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

    南瑾城終于睜開了眼,竟然是帶著笑,而且還鼓勵她:“別怕再來,還有九十九刀?!?br/>
    云淺瞪了他一眼,把劍往床下一扔,罵了句:“神經(jīng)病?!?br/>
    捅了他一刀后,心情好多了,但剛剛心疼的那一下,卻也是實打?qū)嵉奶邸?br/>
    “云淺,除了你沒有人能殺了我。”南瑾城緩慢地說,看起來又快睡著了。

    云淺靠在床頭,看著他胸口的傷口漸漸愈合,反駁道:“還有云漠?!?br/>
    “......行。”南瑾城倏的笑了,無奈道:“我只愿意被你殺死?!?br/>
    “只要你不作妖,我殺你干嘛。”云淺說。她總覺得今天的南瑾城特別怪,突然的情話讓她無所適應(yīng)。

    “我累了?!彼f,“有時候想想死了也不錯?!?br/>
    我這一生中沒能為大哥報仇,沒能照料好自己的國家,在心愛的姑娘和責任中無法抉擇,舉步維艱,想想也是挺無能的。

    好像遇見她之后,自己真的變了很多,能接受的世界中有了除黑白以外的顏色,同時也變得脆弱很多。

    不過仍不為遇到她而后悔,大概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南瑾城兀自感慨著,忽然感到手臂一股刺痛,他幾乎是大叫一聲,比捅他一刀還反應(yīng)激烈。他睜眼一看,云淺張大著嘴在咬他,那力道,毫不留情。

    他掙扎了半天才把她的腦袋甩開,舉起手一看,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他無語道:“屬狗嗎?!”

    云淺叉著腰,“我想死的時候你不讓我死,現(xiàn)在你憑啥想死。”

    說完就覺得倆人可能都不太正常,應(yīng)該共同寫一本名叫《論殺死自己的一百種方法》的書。

    云淺在家有些無聊,想到不用上班的池洋想必也一樣無聊著,便跟南瑾城申請去看他。

    池洋住的地方離南瑾城家不遠,云淺穿著黑斗篷混跡于夜色里,徒步十五分鐘就能到池洋家,即使這樣,南瑾城也執(zhí)意派了兩個士兵跟著她,這讓她不太能理解。

    這是一棟很普通的公寓,其他戶還住著其他魂魄,但大概什么都不用做還有吃有喝的魂只有他一個。

    池洋看到云淺來訪很激動,熱情地招呼她又吃又喝的,怕是一個人無聊久了,突然來了個能聊天的人感覺能聊完完整的四大名著。

    “我跟森申請了出去工作?!背匮竽弥〉哆叞殉茸觿冮_邊說,“但他說最近地國不*全,最好待在家里?!?br/>
    云淺成天過著與世隔絕不問世事的生活,基本上只見見南瑾城和森,這倆人什么都不跟她說,此刻她很納悶兒:“怎么了?”

    池洋把橙子切成小塊,放進榨汁機里,又加了點涼白開和蜂蜜,“你不知道嗎,最近好多魂積怨成鬼,擾亂秩序,有些鬼還會吃魂??傊樔说?。”他扭轉(zhuǎn)榨汁機開關(guān),客廳里盤旋著“嗡嗡”的雜音。

    “什么造成的?為什么突然這樣?”云淺問。

    “不知道?!背匮箨P(guān)掉榨汁機,拿來一邊的透明玻璃杯,倒出一杯黃澄澄的橙汁,放在云淺面前,“嘗嘗,應(yīng)該夠甜......但我覺得,現(xiàn)在形勢有些微妙?!?br/>
    他壓低聲音,“恐怕有人想搗亂。”

    云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身為地國敵國的一份子,她本不該對這里政治上的事情操什么心,但一想到有人居然要在南瑾城頭上搞事情,就會覺得——哎呀哦呦搞笑!

    云淺捧著橙汁喝了一口,對著池洋翹了翹大拇指,后又想起來什么,“對了,我這次主要是帶著某人的重托來的?!?br/>
    她撥通了潯的視頻電話,那邊很快就接起,青灰色的腦袋顯現(xiàn)在屏幕上,興高采烈道:“你和他在一塊兒?”

    池洋怔住了,木訥地望著手機里那個笑容滿面的少年,呼吸都停滯了,雖然他不需要呼吸。

    “嗯嗯,我在他家呢?!痹茰\把攝像頭轉(zhuǎn)換成后置,環(huán)繞了一周,而后面對池洋的時候,云淺能看到后者有些茫然無措,但手機里顯示不出來,“他就在這里,但......呃......手機識別不了魂魄?!?br/>
    “我說話他能聽到嗎?”池洋問了一句。

    云淺看著那邊因為看不到池洋而失落的潯,也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喜悅起來,“看來不行?!?br/>
    “什么不行?不行什么?”潯慌慌張張地問。

    “他說話,你也聽不到?!痹茰\說。

    只有神職——比如云漠、南瑾城、黎焱他們,才能在沒有肉體的情況下通過媒介傳來聲音,并且聽的人,也必須是地位相差不多的有法力的人,比如云淺。總之麻煩得很。

    “別灰心,給你看看他給我榨的橙汁。”她把杯子拿起來在鏡頭面前晃了晃,把潯氣得格外眼紅。

    池洋往云淺身邊湊近了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屏幕,云淺把手機拿給他,對潯說:“他現(xiàn)在在看你?!?br/>
    潯的表情有些僵硬,然后努力地笑了笑,露出他的招牌虎牙,說:“池洋,我是潯?!?br/>
    云淺有些無語,這怎么還自我介紹上了?

    “我知道?!背匮笮π?。

    “他說他知道。”云淺轉(zhuǎn)述,“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不是......說實話我現(xiàn)在感覺很靈異,你能體會到我的感受嗎,感覺你的手機飄在空中,然后你還讓我對著空氣講話。”潯說,“你還讓我把這團空氣想象成池洋,是不是想讓我再真情流露一下?池洋你別誤會,我只是單純覺得有點怪怪的,你別介意啊?!?br/>
    池洋看著自相矛盾的潯低下頭無奈地笑笑,只是眼角在不知不覺中積下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