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聶云也只能怪自己太倒霉,瞎了眼,找了一個不靠譜的盟友,到了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不用再多說什么,甚至連自己都不再抱有希望,畢竟實力擺在哪里,自己連內力一段都沒有達到的廢武根一個,怎可能再次期待奇跡發(fā)生?
想到奇跡兩字,聶云下意識的摸了摸左臂之上的那個看似裝飾物一般的臂章,此時此刻他是多么再希望臂章上的三點閃亮起來!不,他并不奢望能有三秒時間,現(xiàn)在哪怕只有一秒鐘,自己也足以改變這個局面!
然而臂章的性子捉摸不透,看著那毫無反應的臂章,聶云唯有呆呆一笑。
如此一來,聶云反而灑脫了許多,轉身過去,臉上平淡無奇,并不動怒,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像是尋常人一樣看著葉謙。
“嘶...廢物的劣等血液,實在苦澀,若不是現(xiàn)在急需血液來修復我自己的話,本公子才不會沾染你半毫?!?br/>
似乎是在給自己找借口一般,葉謙自傲的說著,舌頭舔著手臂上流淌而下的略顯發(fā)黑的殘血,如同蛇信般來回抖動。
聶云絲毫不懷疑,眼前這個惡魔會將自己大卸八塊,然后活吃生吞,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連反抗都不反抗的話,那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況且這十六年來自己幾乎每天都是在生死一線中度過,想想現(xiàn)在和之前相比起來,也并沒有什么不同之處,或許唯一多出的來的便是遠比之前強大的對手罷了。
想到這兒,聶云頓時間又充滿了信心,雙目終于恢復了以往的神采。
“哦?有所覺悟了?”
葉謙發(fā)現(xiàn)了聶云細微的改變,但他有著強大的自信,即便自己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功力也依然能夠輕巧的斬殺聶云。
“我說,你的嘴,很丑啊?!?br/>
聶云微微低沉的腦袋驟然揚起,雙目之中滿是斗志的戰(zhàn)火!
直到現(xiàn)在葉謙才感覺到不對勁,他不再多說,起身便是一記血煞掌,他想要趕快終結聶云的生命,以免夜長夢多!
但葉謙失算了,他心頭始終認為在他面前,聶云只是一只自己隨意可捏死的螻蟻,但是這一次,他錯了,且是大錯特錯!螻蟻的力量雖小,但充滿斗志的螻蟻卻蘊含著無可估量的潛力!
血煞掌襲來,雖少了之前的威力和氣勢,可依然不是聶云能夠承受的份量,情急之下,聶云側身一躲,緊貼著葉謙的血煞掌而去!
震驚,葉謙與聶云檫肩而過之時,聶云所看到的面孔唯有此兩字能夠表述!
這一切皆在聶云的精心計算之下,他估算到葉謙現(xiàn)在的實力,故此才敢冒險一試!
側閃而過的霎那之間,聶云一個跟頭連忙站起身來,借著那一股強大的反勁兒,腳下猛的向后一蹬,旋即身體如同炮彈一般筆直的沖著葉謙而去!
在這一刻,葉謙的后背是他毫無保護的真空,聶云的計謀眼看便要得手!
可葉謙何許人也?霸王門中年輕一代里最為強大的男人,即便是強大如步驚云都是在與他硬碰硬之中甘拜下風,若是被聶云偷襲得手,怎配得上第一的名頭?
葉謙也不顧自己身體的安危,雙手驟然間向下一動,兩股血柱驟然從手臂之處暴涌而出!筆直的直沖向地面而去!葉謙也正好借著這股強大的反推力,整個身子一下子往上一躍!
“怎么可能!”
剛才的一幕幾乎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但偏偏就是這種不可能的事情,硬是讓聶云給碰到了,正在這時,聶云整個人也悄然間處在葉謙的身體之下,在聶云那張震驚的臉龐之后,一道癲狂的笑臉悄然從腦后浮現(xiàn)而出...
噗呲...
就像是一根水管被什么東西一下子砸開,暴涌出無盡的水柱一樣,聶云的身后頓然覺得一痛,旋即一種體內的某樣東西被徹底的釋放一樣,飛速流逝,聶云恍惚的腦海里依稀記得那是什么,那抹赤紅色的液體,正不斷的從聶云的背后飛速流淌而下,一股熱流漸漸從他左肩之處緩緩留下。漸漸的形成了一股小溪。
哐當...
終于當聶云整個人無力的與地面做出了最親密的接觸之后,虛弱感頓然間充斥而來。
“哈哈哈!我葉謙終歸是最后的贏家!小子即便你再足智多謀,也無法阻擋我殺你的腳步!要怪,就怪你那天生的廢武根吧!”
在聶云恍惚的耳朵之中,一陣陣雜音不斷傳來,此刻他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處于一種游離的狀態(tài),在某一刻他甚至能夠肯定,自己看到了自己的那癱倒的身體,和后輩之上的漫片殷紅。
葉謙極為有趣的看著自己的戰(zhàn)利品,舌頭貪婪的舔了一下嘴唇,終于再等不及,拖著受傷的雙腿一瘸一拐的走向聶云。
他越走越近,眼中的渴望也越來越明顯。
人在極度渴望一件到手的東西的時候,往往容易忽略其它的細節(jié),比如...聶云左臂上,此刻微微亮起的燈光...
“這..種...感覺...難道是...”
由于大量的失血,聶云幾乎沒有多余的力量再去顧忌其它事情,然而當那一種極為熟悉的停滯感如前兆一般猛然竄入他腦海之中,聶云心頭本已經(jīng)死灰一般的希望,再次迸發(fā)出了一絲絲弱小的火苗。
極為吃力的張開眼睛向著左臂撇去,當那一點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急的亮光終于映入聶云漆黑的瞳孔之中時,那一抹火苗頓然之間變成了熊熊的烈火!
“小子,本想給你留個全尸,但你運氣不好...本公子需要療傷,你也就成為我的一部分,見證我的輝煌吧!”
葉謙瘋狂而來,一把抓起半死不活的聶云,張開大口,準備一把咬下去的時候,天地之間在這一刻驟然停止流動!
夜還是那個夜,月亮上那一朵朵不斷飄動的云彩在這一刻禁錮不動,飄落在半空之中的煙塵樹葉細微可見,但這一切都仿佛沒有了下文,一切都定格在了這個永恒的畫面。
但也有例外,在葉謙手中的那個幾乎死人一般的聶云,此刻左手卻微微一抖,下一秒,一種同歸于盡的爆炸性力量全然集中在慘敗的右拳之上,轟然之間洞穿了葉謙的身體!
叮...
“噗呲...”
方才還耀武揚威,露盡貪婪神色的葉謙,頓時間變色,那種呆滯而不可置信的神色悄然浮現(xiàn)。
“你奶奶的...不要...小瞧..老子...”
當那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終于緩緩消散失去生機,旋即轟然倒塌之后,聶云這才如釋重負一般癱軟倒下。
雙目緩緩閉上,后背上的血窟窿依然在不足的流淌著股股鮮血,聶云生死未卜...
然而當某一刻一聲細微的鳴叫聲響起,在那深淵陷阱邊緣處,一雙雪白的毛茸茸的爪子吃力的向上爬來,一個極為可愛的腦袋吃力的伸出陷進邊緣,在那毛茸茸的毛發(fā)之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四處打量著四周。
這雙明亮的大眼睛在某一刻定格,在他清澈的雙眸中,聶云那癱軟的身子赫然映入眼簾,小家伙神態(tài)呆萌,在愣了好一會兒之后,繼續(xù)吃力的擺動著他的小爪子使勁兒的從深淵陷阱中爬了出來,極為人性化的趴在地上,張開嘴巴大口喘著粗氣。
沒過一會兒,小家伙似乎休息夠了,于是乎再次站起身來,一路小跑,終于來到了聶云的身旁。
輕微的用腦袋抵了抵聶云的腦袋,發(fā)現(xiàn)聶云并沒有動作,小家伙不知所措,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斷眨著,毛茸茸的身子來回在聶云身旁走來走去。
然而似乎是累了,小家伙叼起聶云滿是殘血的左臂,把蓋在自己的身上,小家伙將聶云的臂膀做成了一個窩,隨后撒嬌似得沖著聶云輕喚一聲,靜悄悄的縮著身子,緩緩陷入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