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一匹快馬風一般從李承陽面前一閃而過,直奔御書房而去。
至于為什么沒人前去阻攔?看看那人身后的那根紅艷艷的羽毛就知道了,紅翎信使,任何人都要讓路,軍士們看到還要主動去給新式清理路障,敢于阻攔紅翎信使路的人,殺無赦。
也不著急走了,紅翎信使輕易不出現(xiàn),一出現(xiàn)就是天大的事,前些日子突厥寇邊,未能攻入大城,劫掠了一番,那時候的紅翎信使也沒能進皇宮,只是進了長安城門就下馬步行。
偷偷的把耳朵貼在書房門,就聽到里面信使喘著粗氣像李世民報信:
“陛下,突厥犯邊,沒過靈州,而是取道西會州,大總管李靖派遣小的日夜兼程來報陛下,此時突厥兵力約有二十萬,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三天,據(jù)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原州,大總管請求撤兵回長安,以保長安不失”。
話音一落,屋里就沒了一點動靜,良久,聽到李世民的聲音響起:“把他厚葬了吧,查明身份,吩咐人善待他的家人”。
“吱嘎”門被人推開了,兩個小太監(jiān)抱著信使的尸體走出了書房。
到現(xiàn)在才看清信使的模樣,臉色有些不健康的潮紅,看來這一路還真是日夜不停的趕路,身上的盔甲還剩下一半,其余的不知道是不是散落在路上了。
腿上還插著半根箭矢,箭矢把他的小腿貫穿了,這信使也是個狠人,看箭矢端口參差不齊的樣子,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箭矢在骨頭里動來動去,也不知是什么樣的信念支撐著這人堅持到了這里。
靜靜的給不知名的信使默哀一下,值得敬佩,這大唐日后能傳承三百年,大部分就是這些愿意為大唐獻出生命的軍士的功勞。
走回書房,發(fā)現(xiàn)李世民正對著書案后面的地圖沉思,躡手躡腳的湊到李世民跟前,這大唐的疆域他還是第一次這么認真的看。
靈州處在突厥和大唐的交界處,位置極關緊要,說是大唐的門戶也差不多,早在九年四月的時候,李世民就把手底下最能打的李靖派到了靈州,封靈州大總管,一力抵抗突厥。
然而現(xiàn)在李靖卻讓人傳話來,說是突厥繞道靈州,從會州直接突入了大唐。
會州地處現(xiàn)在的寧夏,小規(guī)模行軍還行,大規(guī)模的行軍確是沒那么容易,尤其還是騎兵,以前有不少小規(guī)模騎兵通過會州進行打草谷,就是搶完了就跑,有什么搶什么。
但是這大規(guī)模行軍還是第一次,足足二十多萬人,突厥又多是一人雙馬,好一點的部落還能拿到一人三馬甚至四馬,連人帶馬的不知道有多少,他們是怎么過來的呢?
現(xiàn)在想怎么來的問題已經(jīng)不重要了,怎么抵御住突厥的入侵才是正經(jīng)。
“傳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進宮議事”李世民背著手開口吩咐到。
李承陽見沒他什么事了也就打算悄悄溜走,這軍國大事的能不聽就不聽,小小年紀對打仗這么感興趣,容易遭人詬病。
“留下吧,一會你也聽聽,若是能提出點歪點子來更好了”李世民卻沒有絲毫避諱,太子接觸軍伍,對他這個馬上皇帝來說并沒有太多的影響,一代雄主的心胸自然沒那么小。
李承陽蔫蔫的留下,正好看了看地圖,從會州到渭水距離不近,將近五百里的路程,中間山高谷深的,騎兵行路怎么著也要將近十天,中間還隔著不少州縣,每座州縣里都有不少軍隊駐守,實在是想不通突厥是怎么用了十天的時間一路攻城略地還能保持行軍速度絲毫沒見下降的。
現(xiàn)在是十九號,依稀記得渭水之盟發(fā)生在李世民登基不久,也就是八月發(fā)生的事情,眼看著離月末還有十二天,現(xiàn)在突厥才剛剛到了會州,他們是飛過來的嗎?
想不明白,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一邊,等著那群叔叔伯伯們前來商討,他就準備好好旁聽就好。
李世民傳的是急召,大臣們來的也是極快,這群人都是住在皇宮門口不遠處的地方,一收到命令立馬上馬趕來。
一群人各式各樣的,什么模樣都有,其中以穿著一身褻衣的老程最為出彩,黑乎乎的臉龐被白色褻衣映襯的越看越像是鍋底,腳上瞪著一只鞋子,另一只腳光溜溜的,時不時的還摳幾下地板,萬幸老程沒有腳臭,不然這書房立馬就不能呆了。
完全打破了李承陽對于大臣們的美好印象,老程如此,其余的大臣也沒好到哪里去,剛剛下朝,各自回家準備好好睡上一覺,誰知李世民的急招轉眼就來,搞得書房一時間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電視里不管多大的事,那群臣不都是一個個衣冠楚楚的?哪怕是上陣殺敵那發(fā)型也不帶變的,怎么輪到他李承陽就直接變成了群魔亂舞?眾臣內衣秀?
群臣之首的長孫無忌掩住不慎漏出來的肚皮最先開口了:“不知陛下如此急招我們,所謂何事?”。
“突厥頡利可汗帶領著草原全部兵員繞過了藥師防御的靈州,從會州取道突入了大唐,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愛卿們先商量商量怎么辦吧”李世民把李靖的口信簡單的介紹一遍,又把紅翎信使帶來的信件傳遞給眾臣。
“敢問陛下是怎么想的”房玄齡一手擠著濕漉漉的頭發(fā),急招傳來的時候他正準備洗頭,帶著一身水就匆忙趕來。
“眼下大唐實在沒有做好大戰(zhàn)的準備,如今大戰(zhàn)剛熄,百姓們無不期盼著修生養(yǎng)息,此時在說作戰(zhàn),怕是會引起極大的不滿”李世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現(xiàn)在百廢待興,實在是不好掀起戰(zhàn)火。
“要我說,來了就打,來多少打多少,不怕他人多,就怕他不來,陛下,我老程請戰(zhàn),定叫那頡利可汗有來無回”老程一邊扣著腳一邊像李世民請戰(zhàn)。
李世民還沒回話,房玄齡卻對著老程開炮了:“你說的容易,打仗不要錢啊,現(xiàn)在戶部的庫銀已經(jīng)所留不多,稅收也沒來得及收上來,天氣炎熱,軍士們也都在修生養(yǎng)息,那一條你能占了好處,打什么打?要打你出錢。”。
老程嘿呀重重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專心摳腳去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房愛卿說的不錯,現(xiàn)在我們是不適合打仗的,一切以防守為先,待過幾年穩(wěn)定了,再去把這些年突厥欠我們的一一要回來,殺我一人,要他百人”。
群臣都不說話了,沒的說,實在是憋屈,在場這么多李世民的心腹,哪個不是刀山火海里歷練出來的,無論文臣武將,哪個不是有著一身的血氣,不戰(zhàn)先逃,這還是第一次。
防守和逃跑對這群來說差不了多少,從來都是主動進攻一方,現(xiàn)在突然變成了防守一方,說心里不難受那是假的。
還是李世民最先穩(wěn)住了情緒:“行了,別想那些了,現(xiàn)在一起商量商量怎么把防御做好”。
眾人對著地圖就開始了細細的研究,按照突厥出動的兵力來說,說是舉國入侵也不為過,如此大的兵力,肯定不會像以往一樣草草劫掠一番就走,這次他們的胃口絕對小不了。
李世民看著地圖,各個州能防御的早就防御好了,從今年四月份突厥就不停的入侵,對于突厥有可能到達的地區(qū),李世民早就給了足夠的重視,不然也不會把最能打的李靖派到了防御第一線。
“世績,你怎么看?突厥這次的目的是什么?”李世民問李世績,李世績就是電視中的徐茂公,現(xiàn)在李靖不再,作為軍中二號人物的李世績的觀點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李世績琢磨了一下,指著地圖中長安以北的地區(qū)說道:“草原上的情況不怎么好,據(jù)有經(jīng)驗的軍士說,今年草原可能會繼續(xù)大雪,牛馬羊群在今年冬天可能會損失慘重,可能劼利也預料到了這一點,這才大舉入侵,指望著搶些東西來彌補未來會產生的損失”。
長孫無忌在一旁接話道:“世績說的不錯,而且劼利在草原上作威作福,不斷的欺壓中小部族,草原上人心惶惶,反對劼利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這是商人們帶回來的消息,所以此次也可能是劼利為了維護自己統(tǒng)治所為,所圖不過是加深自己的威望”。
李世民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沒人在接話了,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文武都這么說了,那么此次入侵,劼利并不會長久的留在此處,更不會對我大唐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那么我們只需要堅壁清野,積極防御就可,眾卿家可還有什么補充的?”。
李承陽在一邊聽得明白,記憶中的渭水之盟前后,突厥確實沒有做出什么占領土地的事情,只是在李世民這里狠狠的撈了一大筆錢,然后心滿意足的回了草原,再然后沒幾年就被李世民發(fā)兵滅了。
不過堅壁清野傳令需要時間,十天的時間,只是傳令就占去了一大半,在怎么組織村民們入城也來不及,當即插嘴:
“父皇,各位叔伯,小子有點疑問,不知能否問問?”。
“你說,有什么問題就問”李世民也不在意,示意李承陽問出來。
“現(xiàn)在傳令,來的急嗎,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會州了,眼看就要侵入到原州,這堅壁清野的命令還能不能傳到?百姓們來不及入城,怎么叫堅壁清野呢?”李承陽把自己的問題提了出來。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是笑而不語,讓李承陽一陣撓頭,感情這群人還以為自己多高深呢,李世績你丫腳丫子都漏出來半截,哪來的什么高人形象。
還是親舅舅貼心,長孫無忌捂著肚子說道:“原州地廣人稀,早年數(shù)年征戰(zhàn),去年又被突厥一個部落入侵了一回,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其余各州皆有重兵把守,快馬傳信五天即到,用不到擔心,再怎么說,部署的軍隊也能抵擋幾天的,有這幾天時間,做什么都來得及,用不到擔心”。
隨后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胡須,漏出了一塊白花花的肚皮:“涇州這一塊倒是個問題,你這一問也算不是完全落到了空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