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自己的親人都能如此,你太冷血了?!鄙蝮摅细械揭魂嚨暮笈拢哪赣H究竟是怎樣和這種人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冷血?”沈達庭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嗤笑道,“何為冷血?在這官場之上,優(yōu)柔寡斷只不過是婦人之仁,當機立斷才是為官者應有之道!”
林長庚緊緊摟住沈筠笙:“阿笙不要理他,他和你道不同?!?br/>
說著,林長庚就準備帶著沈筠笙轉身出去,這個地方待得太久,他怕會對阿笙造成影響。
“等一下。”沈筠笙愣愣地隨著林長庚走了幾步,又反應過來,拽了拽他的袖子,“我還有事問他?!?br/>
林長庚有些疑惑地看著她轉過身,緩走幾步到沈達庭的面前:“我有件事情要問你。”
沈達庭眼睛微瞇,示意她繼續(xù)說。
“為什么當年我離府之前的那段時間,我的記憶是空白的?”
“記憶?原來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想起來?”沈達庭似乎聽到了什么令人驚訝的事情,抬頭看了看她,然后才說道:“當年我剛剛給顧北妍下了藥,誰料卻被你看見了,無奈之下我只能選擇給你吃了點藥,抹去你當年的記憶。更巧的是秦氏那時候看你不順眼,偶然之中將你推倒,正好磕在了頭上,秦氏大驚,至今都以為你失憶是因為她?!?br/>
沈筠笙沉默著聽他說完,很久都沒有說話。
“原來,我失憶也是因為你?!鄙蝮摅险Z氣淡淡地,像是翻山越嶺跨過山峰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山那邊的景色不過如此一樣地平淡。
“我母親去世是因為你,我失憶也是因為你,我們母女二人因為你失去了這么多,可是所有的一切發(fā)生的理由卻又那么可笑,沈達庭,你的所作所為人神共憤,你已經不是人了,你禽獸不如!”
原來她的母親,她記憶里那個溫婉的江南女子,竟然被這樣一個瘋子毀了一生,最后又被這個瘋子害死,世間何其之大,可是這種事何其可笑可悲,世間又有何事能出其右?
“我禽獸不如?”沈達庭忽然大笑起來,“安南王不問我意見給我升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所有人都在否定我的時候又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會這么做,都是你們逼的!”
“難道你娶我的母親也是被別人逼的?你為了出人頭地利用我母親,讓我母親喜歡上你難道不是真的?你利用了你和我母親的婚姻,難道目的不就是為了升官?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意志,你有何立場說是別人逼的你?”沈筠笙冷冷看著他,“路是你選的,難道所有的一切不該是你自己來承擔?你憑什么把這些都推到別人身上?”
沈達庭一時啞然,是,他娶顧北妍的目的就是升官,那他為什么在出人頭地之后反而怎么看顧北妍怎么不順眼呢?
不,不是這樣的,他要的是有一個別人不敢再肆意踐踏他的身份,然后,他會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高處,俯瞰別人的人生,不是變成所有人都認為他做到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身份,不是!
“沈達庭,你自己選擇了這樣的方式,那么無論這個方式會給你帶來什么,好也罷,壞也罷,難道你不該來承擔?反而把你不滿的那一面全都歸結為我外公和我母親的過錯,你這難道不是懦弱?連自己的內心都不敢承認,你連匹夫都不如!”
沈筠笙氣極,渾身顫抖地指著沈達庭。
林長庚安撫地攬住她的肩膀,見沈達庭不再說話,便攬著她出去。
沒必要了,再和這種人說什么呢?
他的一生就是在這樣的以為中度過的,怎么可能短短幾句話的功夫有所改變?
林長庚攜著沈筠笙一起慢慢往回走,沈筠笙整個人都有些茫然,比她之前第一次聽到沈達庭那些可笑的原因時還要茫然。
“長庚,我母親就是因為這種人蹉跎了半生?”她吶吶道。
“阿笙,這種人我們沒必要在意的?!绷珠L庚輕聲安慰她。
“我覺得很可笑,我母親……”沈筠笙聲音哽咽,淚水如珠滑落,點點墜落在林長庚的手臂上,像是盛滿了漫天的星子,璀璨又容易消失。
林長庚心疼地抱住她,輕聲哄她:“阿笙,我們不為這種人煩心,你的母親也定然不愿見到你為了這種人而憂心的?!?br/>
沈筠笙搖了搖頭,努力向他露出一個笑容,開口想要告訴他,自己沒有事,但是還沒有等到說出話來,就覺得天旋地轉,似乎整個人都陷入了虛空之中,腳不著地……
耳邊還有林長庚著急的呼喊聲:“阿笙!”,為什么著急呢?她沒事……
沈筠笙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她看見,小時候的那個沈筠笙,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給自己的母親下了藥,她雖然人小,但是也明白那不是正常的藥,她不明白為什么,跑上前去問自己的父親,卻被自己的父親用世間最冰冷的眼神冷冷地瞪過來,仿佛被天山上的寒冰冰凍了一般,沈筠笙渾身僵硬,完全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自己稱之為父親的人一臉冷漠地將黑乎乎的藥喂給了自己。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很冷。
后來,她又看到,小小的沈筠笙一臉茫然地走在花園里,迎面遇上了原本對她笑臉相迎,此時卻忽然冷嘲熱諷起來的秦氏,她不明白對方究竟在說些什么,但是她聽到了她對自己母親的污蔑。
沈筠笙很生氣,即使她還是個孩子,也忍受不了有人污蔑自己的母親,她邁開小小的步子沖上前,想要找秦氏說理,卻被對方狠狠一推,整個人向后跌去。
砰地一聲,她的腦袋似乎磕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上,很疼,又很暈。
沈筠笙眼睜睜看著小時候的她一點一點,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不!她聽見自己這樣喊。
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進入到了沈筠笙的身體里,虛無的靈魂慢慢地和她融合,在她意識昏沉的前一秒,她看見了秦氏驚慌失措的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