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他真的逃了
蘇彬:“我最近經(jīng)常會想起我們在一起時許下的那個誓言,我發(fā)現(xiàn),我總是做不好。︾樂︾文︾小︾說|”
與其說做不好,不如說是蘇彬當(dāng)初根本沒意識到,愛倫真的會讓他們的關(guān)變得如誓言般嚴苛——交出所有的思想和自由,毫無保留地信任、絕對服從對方的命令、滿足一切需求……
每一次為了討好愛倫而做出一點改變,每一次為了更好的關(guān)系而委屈求全,一步一步走到現(xiàn)在,蘇彬突然后知后覺地開始恐慌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稀里糊涂地踩進了一個甜蜜又危險的陷阱,逐漸習(xí)慣了愛倫的管束和教導(dǎo),習(xí)慣了愛倫的陪伴和照顧,等他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已經(jīng)從一個原本**的人變成了一個沒有愛倫就不完整的人。
當(dāng)他開始反思誓言的內(nèi)容時,才是他從真正意義上開始正視這段關(guān)系的時候。
蘇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愛倫的引導(dǎo)下漸漸達成了愛倫曾經(jīng)說過的“一體”,愛倫是主體,他是主體的部分。而作為非主導(dǎo)的部分體,在失去自我的過程中,他的恐慌又顯得那么合情理。
看著蘇彬茫然無措的表情,愛倫選擇收斂自己的戾氣,反而安慰道:“到現(xiàn)在為止,你都做得很好。”
——只差一步,只要最后一步,就可以了。
蘇彬:“……是嗎?”
“告訴我,你在煩惱什么?”愛倫的語調(diào)低柔而充滿蠱惑,“因為我沒告訴你你父親的事,并限制你與他們的聯(lián)系,所以你在怨恨我嗎?”
蘇彬搖頭,他怎么會怨恨愛倫呢?說實話,盡管他父親對他有養(yǎng)育之恩,但他們的感情實在太淡了,就算現(xiàn)在讓蘇彬比較,他也覺得愛倫更加重要;可是,那畢竟是他的爸爸,蘇彬再怎么想忘記過去,也斬不斷血脈的羈絆,得知那種事,也會心驚肉跳,擔(dān)心不已;還有對黃正洺的感情,就像愛倫對他的貓,mua在愛倫最孤獨的時候陪伴了他,黃正洺對自己也是如此,雖然他傷害過自己,但蘇彬忘不掉這個人曾經(jīng)待自己的好……
他不怨愛倫,他只是有點害怕愛倫的手段——那么決絕地替自己斬斷一切,讓自己除了愛倫,再沒有其它精神寄托!
愛倫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的神情變化,許久,又低低地問了一句:“你有我,還不夠嗎?”
——我的傻瓜,割舍掉那些無用的感情吧,承認你愛上我,離不開我,只能有我。
蘇彬呆呆地望著愛倫,這個人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拯救了自己,時至今日,愛倫都遵守著當(dāng)初許下的諾言,如天神般屹立在自己身后,讓自己安心依靠,免驚免擾……可是,這樣是不夠的……
愛倫的健康永遠是一顆□□,埋在蘇彬的心底。
比起拋棄和背叛,蘇彬更不能接受死亡的分離……
雖然愛倫現(xiàn)在看起來很健康,蘇彬也經(jīng)常勸誡自己不要杞人憂天,對一個年輕人來說,未來總是充滿希望的……可是,隨著他對愛倫的感情日漸加深,蘇彬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法樂觀。
也許正是應(yīng)了那句話——越是在乎,越容易患得患失。
“對不起,愛倫,我害怕……”蘇彬微微搖了搖頭。
“害怕失去我?”愛倫雙手輕叩住蘇彬的兩只手腕,皺眉道,“你要我重復(fù)多少次,我永遠不會拋棄你,也不會離開你?!?br/>
……又是這樣,說這種誓言,有什么意義?
“可是你還是會離開??!”蘇彬一急,吐出了心中的恐懼,“你忘了你的身體狀況了嗎?萬一你走了,那剩下的幾十年,我一個人怎么辦?我知道說這個你又要不高興了,可是蘭斯,現(xiàn)實不是烏托邦,雖然我愿意相信你,愿意對未來抱有美好的期待,但我不能只靠著‘希望’自欺欺人……以前我覺得沒了愛情,至少還有友情,沒有友情,我還有親情,沒有親情,那還有學(xué)業(yè)、事業(yè),這些都能支撐我再站起來,繼續(xù)走下去……可是現(xiàn)在不行了,我反復(fù)想我們的那個誓言,我發(fā)現(xiàn),如果真的完全做到,那么你對我來說就等同于一切!倘若你不存在,我活著也就沒有意義了!”
“……”愛倫的嘴唇一顫,眼眸亮了亮,啊,這個笨蛋終于想對了方向。
蘇彬喃喃道:“我只是想,如果除了你,這個世界上能多一些讓我留戀的事情,那么,等那一天來臨的時候,我可能會少一點絕望和痛苦……”
“蘇彬,”愛倫抓著蘇彬的手腕拉近他,低聲道,“你不會有痛苦的?!?br/>
“怎么會沒有?除非我是死人!”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蘇彬心里一驚咯噔了一下,陡然升起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看見愛倫暗綠色的眼眸在燈光的折射下發(fā)出盈盈的光,然后,眼睛的主人雙唇開合,一字一句道:“你不會有痛苦,因為,我會帶你一起走。”
聽到這句話,蘇彬的心臟停跳了……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一起走???
愛倫重復(fù)道:“一起走,就不會有痛苦了?!?br/>
蘇彬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你、你是想讓我陪、陪你一起死?”
“你不愿意?”愛倫收緊手掌,那力道大得幾乎讓蘇彬叫疼。
蘇彬:“……”一起死,要怎么做?愛倫要殺了他嗎?qaq
“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如果那一天真的來臨,我不會留下你的,”感受到懷里的人不自主的顫抖,愛倫松開他的手腕,改摟住對方,撫摸他的脊背,安慰道:“我已經(jīng)做了藥劑的配方,”
蘇彬:“……”是、是毒|藥!愛倫精通這些!
愛倫溫柔地問:“你在猶豫嗎?”
“我、我……讓我想想……”蘇彬的三觀已經(jīng)徹底崩塌了,何止猶豫啊,他完全無法接受!
“相信我,不會有痛苦的,”愛倫親吻著蘇彬的額頭,嘴里卻吐露著惡魔的死亡咒語,“到時候我們躺在一起,我會抱著你,就像睡覺一樣,等你閉上眼睛,就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不要說了,”蘇彬嚇得反摟住對方,驚慌道,“你不會死的,不會的……”
“呵呵……”愛倫輕笑著,胸腔因為低沉的笑聲而微微震動,把他的執(zhí)念傳遞給懷里的人——傻瓜,我們不會分開的,自私如我,怎么舍得留下你一個人在這世界上獨活呢?
……
晚上,蘇彬渾渾噩噩地睡了,愛倫的那些話卻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腦海里回響,他一夜夢魘,夢見愛倫快掛了,要喂他喝毒|藥,要帶他一起走——他才二十三歲,他真的不想死(兀-兀)……
次日一早,蘇彬就被嚇得發(fā)了燒,一睜開眼睛,又看見愛倫帶著口罩給他打針,本能地往被窩里縮,被愛倫抓著手臂狠狠地扎了一針,又昏昏沉沉地暈了過去。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夢是不做了,但蘇彬卻是半清醒狀態(tài)的,腦海中的兩個小人在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候總是難得得一致,此刻,他們正一同搖旗哭喊,催蘇彬快逃。
蘇彬的脈搏凸凸地跳著,想著策略……愛倫的想法是瘋狂的,他顯然還沒有能夠為愛情赴死的思想境界。
所以,他真的逃了。
倉促的、沖動的、沒有任何計劃的。
因為發(fā)燒,愛倫放他一個人在家里休息。
蘇彬爬出被窩,直接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門了,給家里人營造了一個只是去附近遛個彎的完美假象。
手機有定位系統(tǒng),帶著手機等同于告訴愛倫自己在哪兒,蘇彬只猶豫了一瞬就把那玩意兒留在了床頭柜上。
銀|行|卡亦然,使用愛倫的卡會暴露自己的行蹤,更別說他的護照、身|份|證等一應(yīng)私人物品,也不知道被愛倫藏在哪里,蘇彬壓根們興起找那些東西的念頭。
蘇彬走出老遠,才被冷風(fēng)吹得清醒了點兒。
——我要去那兒?他問自己。
“愛倫竟然想帶著我一起死!”大腦這樣回答他。
……
蘇彬渾身一抖,甩了甩腦袋,他只是想找個愛倫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來,先讓自己燒糊的腦子冷卻一下,才能正常思考。
所有他在m市和愛倫共通的朋友,包括金飛、誠哥、齊新……都不能找,這些人會把自己的行蹤暴露給愛倫,所以,他決定去一個別的城市。
可是,去別的地方必須要有錢,蘇彬一摸褲兜,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和幾個鋼镚,只夠買得起一張火車票!
蘇彬想了想,買了張去l市的火車票,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趕到l市的蘇老板外賣店,問到了李美菡的住址,雖然愛倫沒允許蘇彬繼續(xù)更李美菡聯(lián)系,但蘇彬還是在偶然間聽說這姑娘和孫昱杰一樣留校繼續(xù)讀碩士了。
李美菡看到蘇彬找上門來,直接呆了:“蘇彬!你怎么來了?怎么不打個電話給我?”
蘇彬臉燒得通紅,虛弱道:“李美菡,能不能幫我個忙?”
李美菡:“你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蘇彬:“我想在這里找個不需要身份登記的住處,然后……我想跟你借一筆錢?!?br/>
“???”李美菡一頭霧水,但還是盡快幫蘇彬聯(lián)系了,也是巧,她的一位朋友短期交換去美國,宿舍空著沒人住,留了要是給她保管,李美菡發(fā)消息征求了對方的意見后,就安排蘇彬住了進去,之后,蘇彬又問李美菡借了兩百塊錢現(xiàn)金。
李美菡猶豫著想八卦蘇彬出了什么事,蘇彬搖頭道:“不要問了,這件事拜托你幫我保密,誰問你都不要說,否則我就完了!”
就算在這里,蘇彬也很不安,憑著愛倫的手段,如果他想找自己,那不是分分鐘的事?
沒有身份證明,沒有錢,蘇彬在這里寸步難行。
李美菡無語了片刻,問:“那你總要告訴我你打算在這里干嘛,不會做什么壞事吧?”
蘇彬嘆了口氣說:
作者有話要說:“沒啥,我就有點亂,想靜一靜。”
李美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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