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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真實的葉少緣也突然揮拳,直轟向陸德明的咽喉。他出手狠辣絕決,毫無禮讓年長之人的意思,一招便要見生死。
陸德明淡淡一笑,暗道:這年輕人倒有些心機,故意和我談些無用之話,來分散我的注意力。不過……
葉少緣曾多次瀕臨絕境,生死對戰(zhàn)的經(jīng)驗比不少武道上的高手還要豐富。葉少緣知道這老者能看破他的內(nèi)心,所以要騙過他,必須先騙過自己。葉少緣談笑間出拳,完全出于本能,想必那老者也難躲過。
陸德明的確是沒有躲過葉少緣的奇襲,因為他根本就沒躲,也不想躲。
葉少緣的拳頭從陸德明的喉嚨中穿過,竟似打在了一團幻象上,毫無打擊感可言。
葉少緣心頭一驚,收回拳頭,雙眼注視著那神色依舊平靜如水的老者。
陸德明的喉嚨上出現(xiàn)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窟窿,迅速開始愈合,很快便恢復(fù)了原來的樣子。
陸德明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撫摸了下自己完好無損的喉嚨,道:“你很懂得戰(zhàn)斗,但是沒用的。你別忘了,這里是我的意念世界。你那套在真實世界中的戰(zhàn)斗方法,在這里是不適用的。這具你所看到的身子,只不過是我本尊的一道意念而已,是沒有實體的。你的拳頭即使再兇狠百倍,也不能對我造成任何損傷的。”
葉少緣卻沒有因為這老者的話而喪失信心,反而從他的言語中領(lǐng)悟到了一些東西。他微微一笑,右手蓄勁,全力揮拳朝自己的面門擊去。
陸德明兩道粗眉一挑,如水般平靜的臉上起了幾多波瀾。
葉少緣的拳頭竟然也從他自己的面部中透了過去,貫穿整個頭部。并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血漿崩飛的兇殘一幕,葉少緣腦袋上的大洞,霎時便愈合如初。他的身體竟然也和陸德明的一樣,是虛幻的。
葉少緣似乎早知道會如此,“嘿”然一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和你一樣。我在這個意識世界的這具身體,也只是由我的神識形成的?!?br/>
葉少緣的心臟驟然一緊,驚呼道:“那在真實的世界中,我豈不是要永遠成為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了?”
陸德明笑了笑,露出兩排保養(yǎng)的極好的光潔牙齒,道:“你實在是聰明,我很欣賞?!?br/>
葉少緣的心情很糟,一點也沒有因為這老者的夸獎而便好。他反而越看這古怪的老者,心里面越有氣。
任是誰,當(dāng)自己正和仰慕的女子聊得火熱,卻突然被莫名其妙的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這世界里只有一位睜著半雙眼的怪老頭時,心情都好不到哪去吧。
葉少緣想到自己的后半輩子,很可能都要交待在這個世界了,便是哀從中來。他含恨帶怒的看了眼陸德明,埋怨道:“前輩,你有這身本領(lǐng),怎么也算得上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了。你怎么會這么老不正經(jīng)的用氣線去窺視青樓呢?君子坦蕩,如果你有需要,直接光明正大的進去不就好了。你如此偷偷摸摸的,有失磊落不說,還捎帶把我也給搭進來了?!?br/>
陸德明無奈的苦笑了一聲,虧得他涵養(yǎng)功夫極佳。要不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換個旁人,如此無端的被個毛頭小子編排一頓,還不得氣炸了鍋??!
陸德明撫了撫長須,心平氣和的道:“年輕人,此事說起來還是因你而起。你我能在這虛妄的世界相遇,可說是非常投緣,我也不瞞你。我和被你打暈的太子殿下關(guān)系匪淺,是他的掛名老師。今夜,我乘馬車隨他一起來到了這樓子。我歲數(shù)大了,便有些怪毛病,受不得這青樓的艷俗氣。我便留在馬車中等候太子,沒有上樓。我看天色已晚,太子殿下宴請的諸位賓客也已經(jīng)盡散,卻唯獨不見他下樓。我擔(dān)心太子殿下醉酒生事,才出此下策。我將神識度如氣線之中,本想探探樓里的虛實,卻沒想到竟被你覺察,之后嗎……”
陸德明渾濁的獨眼看了下葉少緣的面色,不再說話。
葉少緣一臉的灰敗,仿佛寫著倒霉兩個大字。他雙手捂臉,多么希望松開手時,眼前能變回原來那個熟悉的世界。
陸德明最是喜歡聰明的年輕人,不忍看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他輕咳了兩聲,道:“其實你方才分析的不錯,毀滅了我之后,這個世界也會隨之消失?!?br/>
葉少緣松開雙手,睜開眼睛,果然沒有奇跡發(fā)生。葉少緣看到的仍然是那位老者,以及身周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呵呵”一笑,道:“那又如何?除非你自己毀滅自己,我拿你這幻象又沒什么有效的辦法。”
陸德明笑道:“我雖然不能毀滅我自己,卻能幫助你毀滅我?!?br/>
葉少緣臉上浮現(xiàn)出詫異之色,半信半疑的道:“我把太子殿下打昏了,你會肯幫我?”
不知為何,葉少緣說起太子殿下時,陸德明的神色卻變得嚴肅了起來,道:“你打得好!太子殿下今晚的言行,實在是丟盡了皇室的顏面。即便是你方才不將他擊暈,我也會出手打醒這個李家的不肖子孫?!?br/>
葉少緣看這老者的神色,不像說的假話。他仔細一想,暗道:自己橫豎是死,這老者實在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葉少緣一念至此,心中已經(jīng)再無顧忌,虛心求教道:“前輩,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我實在不知道到底如何做,才能回到真實的世界之中,還望前輩賜教?!?br/>
陸德明看他一臉謙遜,點點頭道:“其實對你來說也簡單,你天生六感敏銳,能感知萬物元氣。你只要學(xué)會煉氣之法,便能將這些感知到的元氣納入體內(nèi),經(jīng)諸脈流轉(zhuǎn)后,凝聚于體表,得以致用,遂能入金剛之境。你成了金剛境,以蘊含元氣的拳掌再攻擊我時,定然會收到奇效。”
葉少緣那夜在長安城外的龍首原,便聽卓老頭提起過武道的三境九階。他心道:原來能將納入體內(nèi)的天地元氣,凝聚于體表,才算成了金剛境。我練了數(shù)日的無名功訣,竟連武道的門兒都還沒進去。
陸德明看他一副悉心思考、如有所得的樣子,知道自己不是對牛彈琴,老懷安慰,道:“看你若有所思的樣子,可是懂得一些煉氣的法門?”
葉少緣點點頭,道:“我確實修習(xí)過一種煉氣訣,但這里是虛幻的意念世界,從哪里能收集到天地元氣呢?”
陸德明淡淡一笑,渾濁的眼睛竟明亮異常,道:“誰說只有天地的元氣才能吸納入體內(nèi),我說萬物萬靈皆可。你不就是感受到了我撒發(fā)出的氣線,才被困在這意識世界之中嗎?”
葉少緣長出了了一口氣,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吸納你注入這意念世界之中的元氣,化為己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br/>
陸德明欣慰一笑,道:“若我那群不成器的徒弟,都似你這般一點就透便好了?!?br/>
葉少緣謝過陸德明的指點和夸贊,便閉目凝神,盤膝而坐,運起那無名功訣。葉少緣現(xiàn)在對這功訣已經(jīng)駕輕就熟,很快便納入了不少元氣。
這意念世界隨著元氣的不斷流失,背景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陸德明的身體也變得不真切,出現(xiàn)了道道殘影。他暗暗吃驚,心道:這年輕人的功訣有些門道,居然能一下子納入這么多的元氣,似能將這世界抽干一般?!?br/>
葉少緣忽的嘆了口氣,收起了功法。他面露難色,這納入體內(nèi)的元氣依舊像原來的樣子,從諸脈流了出去,根本不能如陸德明所說的那樣,凝聚于體表。
陸德明猜他可能遇到了難關(guān),關(guān)切的問道:“怎么?有什么問題?”
葉少緣神色凝重,道:“這問題困惑我很長時間了,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彼ь^望著陸德明老邁的面龐,道:“前輩,為何我能納氣,卻不能凝氣呢?”
其實,踏入武道的最難一步,葉少緣已經(jīng)渡過。感知天地萬物的元氣,要遠比凝氣難上很多。因為一個人,只要能夠感知天地萬物的元氣,那必定能夠凝氣,只不過是多少的問題。
陸德明也是第一次遇見有人會問這種問題,略顯驚奇,道:“你不能凝氣?一點也不行嗎?”
葉少緣點點頭道:“元氣由我體內(nèi)的丹田而入,流經(jīng)諸脈而出,毫無保留。”
陸德明心中納悶,暗道:這年輕人雖然諸脈不順,但也不至于不能凝氣,難道……
陸德明捻須問道:“我觀你這煉氣法門,有些特異之處。你不能凝氣,興許與這功訣有關(guān)。你可方便告知我這功訣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