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連桃梔聽了,都覺得這口氣仿佛歷經了滄海桑田般的歲月蹉跎,把系統的脾氣都快磨沒了:“本來,這三十年大boss的黑化值和惡念值雖然漲得慢,但好歹一直在漲,黑化值漲到了95,惡念值漲到了85,離破百就差一點點了,可就在剛才,在他見到桃梔之后,兩個值突然迅速下跌,黑化值降至45,惡念值降到了35,一夜回到解放前啊大姐……”
孟飛菲的心也急速下跌,沉至谷底。
然后,她突然感覺渾身骨頭一垮,連帶著臉上的鼻梁骨、顴骨都仿佛塌陷了一下,皮肉都跟著癟了氣般松弛了下來。
孟飛菲驚呼道:“系統!你在做什么?”
系統的聲音依舊虛弱無力:“別怪我,我沒有能量了……要么抽走你的修為,要么抽走你的顏值,以此轉化能量來維持我的基本運作,我剛才看你那么在乎自己的修為,那應該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貌了吧,畢竟你現在也不必勾引大boss了?!?br/>
“不行!不行?。 泵巷w菲急得五內俱焚,“我不能沒有顏值啊!”
“你又不是來選美的!在這種比誰更牛叉的修仙世界里,顏值可以靠美顏丹慢慢養(yǎng),而修為才是最最要緊的!”
“可我不能沒有顏值啊??!”
“你的顏值!這具凹凸有致的身體和建模般的漂亮臉蛋,本就是我用道具給你打造出來的!是你自己不爭氣!任務完成度極差!我現在只是收回其中少部分而已,你激動個屁!”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煩躁,再也不同孟飛菲商量,直接將她99%的完美顏值降到了50%的水平。
系統給她打造的外貌是按照系統自己的審美,可她在靈宇大陸本就不算顏值巔峰,上一代氣運子雪盈比她美,土生土長的桃梔比她精致,如今她的顏值降低到原來的一半,撐死了算得上是個美女,卻再也無法驚艷四座了。
恰時池樺回來了,在滿地污黃的膽汁殘渣里找到了那顆球,仔細確認捆繩是自己的綁法,但人好像不是原來那個人了。
拋去孟飛菲被膽汁沖刷后臟兮兮的模樣,她的背好像有點駝,腰也粗了不少,臉蛋仿佛被人揍過,扁平了一些……
池樺猛地面朝坐在劍上的那兩位,問道:“這人是誰?”
“你自己綁的人,你來問我們?”北雁冷聲嗤笑。
池樺用腳將球輕輕一踢。
球·孟飛菲又滾到了長劍之下。
池樺指著她問北雁:“你仔細瞧瞧,這是孟飛菲嗎?”
孟飛菲絕望地將臉埋在臂彎里,卻被池樺拎住頭發(fā)被迫抬起。
然而北雁之前就沒好好瞧過孟飛菲,此時看了再看,也沒看出來什么太大的區(qū)別:“我臉盲,但肯定是她,我看得到我的除惡釘?!?br/>
辨認一個人難道不是看她的五官,反而要看穿皮囊往體內找釘子這么復雜的嗎?桃梔今天才知道北雁居然臉盲!
孟飛菲現在的樣子,要不是她親耳聽到是系統撤回了她的顏值,她也懷疑捆繩里的這顆球是換了個人。
“是就行了,管她美丑呢?!狈艞壵缺毖?,桃梔扭頭問池樺,“冰蟾王的妖丹挖來了?”
池樺頷首,攤開手掌,一顆核桃大小的冰藍色妖丹在他掌心熒光爍爍。
“妖丹在此,拿雪盈元神來換?!背貥逖援?,信手一揮,縛住孟飛菲的赤焰繩倏地消散。
被捆得手腳發(fā)麻的孟飛菲整個癱軟在地,失去一半顏值的她,此時還沒緩過來,聞言慘淡一笑,苦澀至極:“你覺得如今我還在乎這什么除惡釘嗎?”
北雁沉聲道:“你若放棄拔釘,雪盈的元神于你便是無用,而千年冰蟾的妖丹可緩解除惡釘帶來的痛感,本座認為,你當懂得取舍?!?br/>
孟飛菲噙著淚光的雙目仿佛淬了毒:“我若乖乖交出雪盈的元神,只怕你們立即便要索了我的命吧?”
北雁移開目光,口吻淡漠:“本座曾收你為徒,你雖叛出師門,但本座永遠不會取你性命?!?br/>
“你不殺我是因為你有的是法子折磨我!比如這釘子!”孟飛菲捂著胸口,痛心疾首,“你是何其狠毒之人,你知道讓一個人生不如死比一刀殺了他更能摧毀他,所以你的確不會殺我,可其他人就未必了……”
孟飛菲的目光掃過桃梔,落到池樺身上,“我不會把雪盈的元神還給你的,我只有永遠地囚著她,讓她的命和我的命系為一體,你們才會忌憚我!才奈何不了我!”
池樺蹙眉覷向桃梔:“我走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畢竟池樺先前和孟飛菲談得好好的,拿千年冰蟾的妖丹來換雪盈的元神,孟飛菲起初并未打算撕毀協議,百年霜花的替代品可以再找,而千年冰蟾的妖丹近在眼前,不容錯失。
可是,在池樺離開的這一刻鐘里,孟飛菲身上確實發(fā)生了太多變故,無論是北雁告訴她除惡釘不可拔,還是系統撤回了她的顏值,都讓她身心遭受重創(chuàng),可謂是被欺負得狗血淋頭,哪還能冷靜?
這件事北雁要負一半責任。
桃梔看著池樺心急如焚地模樣,責怪地瞥了北雁一眼。
池樺尚不及質問北雁,整個冰室忽然開始搖晃,短短幾息之間,溫度也驟然下降,讓桃梔忍不住打了三個噴嚏。
緊接著,周子洛和赫連宇從其中一條甬道內奔了進來。
“是哪個剜走了冰蟾王的妖丹?這蛤蟆竟想冰封自己要與我們同歸于盡!”赫連宇張口就問。
而周子洛則一眼便瞥見了池樺手里的妖丹,當即飛身來搶。
池樺掌心一收,怒道:“拿雪盈元神來換!”
周子洛下意識看了眼這冰室內除了桃梔之外的另一名女子。
然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定那不是孟飛菲,搜尋的目光四處游走。
桃梔嗤了一聲:“別找了,那個就是!”
周子洛不可置信地將目光重新移了回去,然后瞳孔里的光芒如崩碎的玻璃一點點裂開:“姐姐怎么……變樣了?”
“嘖,定是這冰蟾王的膽汁有毒!”桃梔替孟飛菲找補道,遺憾的言辭、賤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