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漪嚇得“嗷嗚”一聲哭了出來,磕磕巴巴地問:“珺珺姐,你這是怎么了?”
夏若珺本就難受,還要費心去安慰他:“書漪不怕,珺珺姐沒事。起床吃晚飯了?!?br/>
林書漪的頭搖得快成了撥浪鼓,哭喊著:“不吃飯了,珺珺姐,我們快去醫(yī)院吧!哥哥回來看到了,會罵我的!”
“胡說!”夏若珺捏了捏他流著眼淚的小臉,用指腹給他擦淚,“哥哥什么時候罵過你!不許哭了,珺珺姐好著呢?!?br/>
說這話的時間,夏若珺已經(jīng)把衣袖挽了下去,站起身來,示意他自己跟上,去餐廳吃飯。
林書漪抽了抽鼻子,胡亂抹了把眼淚,穿上鞋顛顛地跑到夏若珺身邊,跟著她一起走出臥室。
簡單的兩菜一湯,卻是色香味俱全,林書漪看著夏若珺做的晚餐簡直是食指大動,可是他仍舊惦記著夏若珺身上的傷,聽話的洗完手之后,爬上椅子,小小的腦袋晃啊晃的,說道:“珺珺姐,那我們吃完晚飯就去看醫(yī)生好不好?”
夏若珺想了想,點頭應(yīng)下。
是應(yīng)該看看醫(yī)生,用專業(yè)的手法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不然哥哥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這樣狼狽,他也會不開心。
兩個人簡單吃了一些,需要刷的碗夏若珺隨便放在了洗菜池里,然后便被林書漪生拉硬拽地去看醫(yī)生。
兩個人手牽著手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便駛向那家私人醫(yī)院。
從小便在這里看病,醫(yī)院里的護士本就認識這個被林圣哲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兒,見她走進來關(guān)心的問:“今天自己和小林少爺來的,若珺姑娘哪里不舒服?”
按照常理來講,一般人看到一個成年人領(lǐng)著一個孩子去醫(yī)院,都會問:“小孩子哪里不舒服啦?”
可是這個護士卻是問的夏若珺,她一手牽著林書漪一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笑問:“憔悴的恨明顯嗎?”
護士一聽“憔悴”兩個字,第一個想法就是夏若珺和林圣哲分手了,臉上不禁顯露出尷尬的神色。
夏若珺腦袋迷迷蒙蒙的也看不出別人的想法,她更沒有心情去猜別人的想法,只是看那個人愣了一下,便自己笑著說:“我看外科。”
護士幫她掛了號,拿著掛號條一路引她至診室,坐診的是一位年紀偏大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兒,帶著老花鏡,看到她走進來示意她坐下。
夏若珺把自己的胳膊露出來,就說是不小心摔得,需要處理一下傷口,大夫看她摔得這么嚴重不由得斂眉,沒說什么便開了藥讓她劃價然后去處理。
從頭到尾沒看到許巖,夏若珺牽著林書漪的手一步一步走出醫(yī)院,攔車回家。
本以為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可是夏若珺和林書漪乘坐的這輛出租車,半路上被三輛商務(wù)型轎車圍堵得死死的,根本沒有辦法逃。
夏若珺對于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還處在一片朦朧狀態(tài),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林書漪看著這陣仗一陣害怕,那幾輛車對于他來說很是眼熟,忘記是在哪里看到過了。
他緊緊縮在夏若珺的懷里,瑟瑟發(fā)抖地看著外面的情景。
幾輛車明明靠的很近,遠光燈放肆地開著,照得人雙眼刺痛,夏若珺瞇著眼抱著林書漪,問著司機:“您這是惹上什么人了?”
司機覺得莫名其妙,這架勢一看人家就是沖他們來的,跟他一個的哥有什么關(guān)系,他沒有回答夏若珺的話,選擇妥協(xié),打開車門逃走。
夏若珺:“……”
她腦袋迷迷糊糊的,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就看自己旁邊的車門也被人打開了,那人在冬末的晚上只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在晚上還戴著一副墨鏡。
夏若珺郁悶地看著他,便見他二話不說伸手過來,她今天始終恍惚,大腦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先開始尖叫起來。
聲音整耳欲聾,響徹云霄,把一旁的林書漪也嚇傻了。
她緊緊抱著林書漪,防備地看著那個人,問:“你到底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我們奉命接小少爺回家?!?br/>
那個人聲音很冷淡,還有一絲陰柔,這樣看起來個子不高,明明天黑還戴著墨鏡,可夏若珺卻不知道自己對他為什么會產(chǎn)生一種熟悉的感覺。
夏若珺看了一眼林書漪,問道:“奉誰的命令,我們?yōu)槭裁纯梢韵嘈拍悖俊?br/>
那個人似乎看出來夏若珺想要拖延時間,并不想跟她多說,伸手就去拉林書漪的胳膊。
林書漪哭著喊:“珺珺姐?!彼阑疃疾环砰_夏若珺。
夏若珺拼命拍打著那個人的胳膊,一邊發(fā)出比海豚音更凄烈的叫聲。
另一邊的車門忽然也被人打開,夏若珺和林書漪縮在中間動彈不得,林書漪“哇哇”地嚎啕大哭,夏若珺“啊啊”地尖叫,弄得這些人頭痛不已。
最先下車的那個人相對于其他人來說很是冷靜,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布塞進夏若珺的嘴里,趁夏若珺呆愣的工夫,立刻有人去拉她的雙臂想要給她綁起來,胳膊上的疼痛真是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她仰頭想大聲叫喊,奈何都被破布擋了回去。
林書漪死死拽住夏若珺的衣服,哭著喊著:“珺珺姐!”
那些人冷漠地伸手去拉他,想要把他弄下車。
身邊的光亮刺痛人眼,忽然遠處又開來好幾輛車,把這三輛車團團圍住,下來同樣穿西服戴墨鏡的人們,這下像極了電視劇里的黑社會,卻是無法分辨出誰是誰的人。
最后走下車的人穿著一身孔雀綠色的西服,看起來像極了暴發(fā)戶,他穿著九分西服褲,風騷地露出腳脖子。
夏若珺看到他的時候就像是看了親人,嘴里不清不楚地喊著:“盧鴻!”
盧鴻做了一個非常瀟灑的動作,身后的黑衣人便一擁而上,制止住最先到達的那一批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制服了他們。
夏若珺扔掉自己嘴里的布條,拉著林書漪跑到盧鴻身旁,仍舊后怕地看著那些人。
那個陰柔的被制服的帶頭人冷淡地開口:“夫人命我們帶小少爺回家,大少爺何必阻攔?”
“小少爺在boss這里同樣安全?!北R鴻不甘示弱。
那個人咬著牙掙扎,被身后兩個面無表情的人綁住塞進車里,一場風波輕而易舉地被擺平。
夏若珺暗自在心里罵了一句——哪有輕而易舉?她胳膊上的傷恐怕又要再次包扎。
林書漪自由的那一刻開始便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夏若珺的手臂,難過地問:“珺珺姐,你是不是又傷到了?”
盧鴻一聽到這句話大驚失色,根本沒有剛剛的瀟灑英姿,連忙親自開車帶著夏若珺和林書漪回醫(yī)院重新包扎夏若珺的傷口。
他一直在詢問夏若珺是如何摔成這樣的,夏若珺死活不說出真相,盧鴻覺得自己真是沒辦法交差了。
他嘆了一口氣,夏若珺聽著他的嘆息聲,也忍不住嘆氣,林書漪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夸張地呼出一口氣,被夏若珺揉亂了一頭的黑發(fā)。
夏若珺坐在盧鴻的車上,開口問:“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們在剛才有危險?”
盧鴻從車里的內(nèi)視鏡里看了一眼林書漪,才道:“boss一直暗中派人保護你們?!?br/>
如果真的是保護的話,夏若珺覺得自己剛剛不會差點出事故,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知道盧鴻礙著林書漪在場,不好說實話,所以她便識相地一路再無言,下車的時候主動說:“去樓上坐一下吧?!?br/>
老板娘開口說這句話真的會讓盧鴻這個沒正經(jīng)的人想歪,不過現(xiàn)在他明白夏若珺的意思,連連搖頭拒絕,夏若珺低頭看了一眼林書漪,后者會意,挑了一下像是蚯蚓的小眉毛,伸手去拉盧鴻的手,拽著他往樓道走。
走出電梯,夏若珺打開門讓林書漪回家,然后告訴林書漪乖乖的,便把門關(guān)上眼神冷冽地看著盧鴻。
夏若珺忽然變臉的那一刻,讓盧鴻想起了平常不茍言笑的林圣哲。
夏若珺才不會理會他的腹誹,拉著盧鴻走向樓梯間,也就是上次林圣哲站過的地方。
現(xiàn)在天色已晚,夜如潑墨,明明應(yīng)該歌舞升平的城市,在這個時候似乎都已進入了夢鄉(xiāng),夏若珺垂眸,開口問道:“哥哥還好嗎?”
盧鴻本來高度緊張的神經(jīng)因為她這一句話而放緩,看著她蒼白的側(cè)臉,想起她剛剛血肉模糊的傷口一陣不忍,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boss很快就會回家。”
夏若珺眼睛一亮,嘴邊有抑制不住的微笑,驚訝地看著他:“真的嗎?哥哥很快就會回家?”
盧鴻點頭,解釋:“這兩天我們會全面派人保護夏小姐和小少爺,也請你們盡量不要外出,鼎基那邊我會去幫你請假過了這兩天就好了?!?br/>
夏若珺不理解盧鴻的意思,那種不能出門的感覺就像是出了大事一樣,她的雙眼緊緊鎖住盧鴻,給他無形的壓力。
盧鴻垂眸,不去看她,連招呼都沒打扭頭快速從消防通道走下樓。
夏若珺看著他的背影,怎么看都覺得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自己什么都還沒問出來,被審問的對象已經(jīng)從眼皮底下溜走了。
夏若珺覺得自己很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