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筱婷走了。
陸家昔日熱鬧溫馨的房子成了一座空宅。
十多年前,嚴唯把賣飲料瓶賺的200塊錢送還給陸家的時候,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到這個地方來了。
可是現(xiàn)在,他隔三差五就開車過來,停在陸家對面的那棵樟樹下面,什么也不做,靜靜地看著空空的窗戶,直到晚上也沒有燈光亮起。懶
爬滿藤蔓的高墻郁郁蔥蔥,很有生氣地連成一****,卻再沒有人約黃昏后的悸動和浪漫。
祝冉冉也帶著孩子離開了這座城市,他現(xiàn)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惦念的人們都一個一個地離開他,好像又回到他在美國讀書工作的時候那樣,沒有歸屬感、除了寄情于工作,不知道還可以做些什么。
而即使忙碌到疲憊不堪,心里也還是空蕩蕩的。
冉冉臨走的時候,有句話卡在他的喉嚨里,他明白鐘此一生也沒辦法說出口了。
他想留下她,照顧她,娶她作妻子的請求跟他對陸筱婷的想念相互矛盾,他知道他們終究沿著各自的人生軌跡走得太遠了,心里已經(jīng)住下了其他人。
冉冉應該去追尋新的幸福,而他卻只能在原地等待。
偶爾他閉上眼,感受到枕邊筱婷留下的發(fā)香時也會想,澳洲的天空是不是真的更藍更美?或許他也可以鼓起勇氣去給她一個驚喜吧!
等她不再生氣,等她肯相信他心里有她的時候,他就去一趟,把她接回來,再也不讓她走了。蟲
可是原地等待,也會有壞消息傳來,甚至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壞消息。
新西蘭突發(fā)強烈地震,失蹤的華人里面有陸筱婷的名字。
嚴唯在電視里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握著遙控器僵在那里,多希望這只是一個夢境,也許他按下遙控,關(guān)了電視機,夢就會醒。
可是偏偏這是真的,他打了無數(shù)的電話去打聽消息、向各方求證,聽到陸冠天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的聲音告訴他搜救可能無望的時候,嚴唯覺得眼前的一切也都黯淡了下去。
他曾問過陸筱婷,離開是不是對他的懲罰,如今他才發(fā)現(xiàn),就算她離開,只要她是好好活著,幸??鞓返叵硎苤约旱娜松?,那都不算是懲罰。
完完全全從他的生命里蒸發(fā),讓他再也見不到她,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他只是想等她消了氣再去看她,她竟然就不肯等他了。
筱婷,你真的很自私……
原來世界上也有拼命工作都過渡不了的痛苦,閉上眼,她的笑容、眼淚、溫柔、氣惱全都像電影一般在眼前一幕幕的回放。他根本沒法靜下心來做其他事,只要想到她最后面臨的絕境,他的胸口就痛得無以復加。
他再這樣下去,會支撐不住,于是干脆請了長假,飛到澳洲去找她。
她只是失蹤,不是死亡,也許被人救了,確認不了身份ID所以無法跟家人取得聯(lián)絡。
嚴唯拿著她的照片,在她住過的地方和方圓幾十公里的地區(qū)找了兩個月,卻一無所獲。所有人都告訴她,筱婷死了,連最初跟他一樣抱有希望和堅持的冉冉都哭著勸他回去,他還是覺得筱婷仍然活著。
他甚至覺得,他就永遠在澳洲住下來陪著她也好,如果她還活著,他或許可以跟她有一場偶遇,如果……她真的罹難了,她的尸骨也還是葬在這塊大陸上,他也可以守著她。
直到陸冠天親自打電話給他,跟他懇談之后,他才買了回程的機票。
臨走之前,他在筱婷住過的房子里大醉一場,說了無數(shù)句對不起。她最想聽到的那三個字,他不敢說出口,怕她真的就了了所有心愿,放手離開。
哪怕是一絲希望也好,他再遇見她的時候,一定會告訴她,他想跟她永遠在一起,這種感情,大概就是愛了!
一天沒有找到她,他都不會放棄的。
人生一夢,白云蒼狗,時光在日月無聲中流走,到頭來才發(fā)覺“情”之一字乃是世間最深的因果。
三年多過去,梁栩最終還是跟冉冉重遇,她帶著已經(jīng)懂事的女兒回到這個城市,一來是為了更好的教育條件,二來是為了跟孤獨已久的嚴唯有一個照應。
她沒想過再跟傷她至深的男人有任何牽扯,可是緣和情就是這樣,不是理智可以解釋的。
如果是三年前的嚴唯,他會竭力反對冉冉跟梁栩的來往,說不定還會出面好好跟梁栩叫板一番。
可是如今,他卻告訴冉冉,不要堅守著過去的悲傷不放,去尋找一個可以真心對她好的男人,無論那個男人是不是梁栩。
他知道冉冉會明白的,因為如果筱婷也在,她也會這么勸她。
追尋屬于自己的幸福,就是這么簡單。
這一千多個日夜,他遇事常常都會想,要是筱婷,她會怎么說、怎么做,他最欣賞的溫柔和包容,是不是也適用在別人身上。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他其實是很快樂的,比人生任何一個階段都要快樂,他只是后知后覺地直到她永遠離開,才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
他仍然想念她,靠近她的思維和想法,他會覺得跟她的距離不像天國到人間那么遙遠。
他還是常常會去她家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去他們倆都很喜歡的咖啡館,總想著說不定哪天,他就碰到一個有著清澈雙眸的女孩,怯怯地喊他一聲“大哥”。
筱婷,我很想你,你知道嗎?
七哥其實愛得很辛苦...馬上就會重遇了喲~還是不是當初的那個筱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