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頂樓辦公室,傅容兮坐在輪椅上,由著云飛推進去。
就見屋里坐著的人猛地站起來,看到他殘疾的腿怔了怔,“微博的消息是真的啊?怎么幾天不見,你弄成這樣了?”
傅容兮淡定的到茶幾前端著水杯喝起來,“不勞你操心?!?br/>
顧景陽切了一聲,跟誰愛操心他似的。
“你叫我過來干什么?”
傅容兮說:“你不是要找楚南歌嗎?我把她交給你,不許再見季煙?!?br/>
“哦……”顧景陽拉長了語調(diào),眸中帶著諷笑,“原來你是怕我和你搶季煙啊,我就說剛聽季伯父說季煙要來看他,你的電話怎么就來了?!?br/>
傅容兮看著他沒出聲。
顧景陽以為猜中了,格外得意:“你對自己這么沒信心?連個女人都看不住,看來無所不能的傅總也不過如此嘛。”
傅容兮表情依舊如常,無怒無悲無喜,顧景陽一時摸不透他的想法,但卻不肯放過這個埋汰他的機會。
又接著說:“不過也是,你現(xiàn)在弄成這樣,是我也不會留在你身邊了。哎,你這殘廢幾級?。窟€能站起來不?”
傅容兮移動到他身邊,認真的看著他:“我怕季煙見到你犯惡心,所以幫她清理障礙。說實話,我現(xiàn)在也想把你直接清理出去。”
“切,不就是少不更事做了點錯事嘛。除了季煙丟的那個孩子,我根本沒做大錯事。況且,那個孩子我去醫(yī)院問過,本來就保不住的。”
傅容兮未置可否,只橫了他一眼,“楊晴雨我已經(jīng)送到你爸那邊去了?!?br/>
顧景陽臉色一變,“你是魔鬼嗎?”
楊晴雨被傅容兮折磨一頓后,染上了毒癮,后來因為她爸被判刑后,整個人就崩潰了,瘋瘋癲癲的,除了他,一個人都認不清。從她爸判刑后,就一直沒見過楊晴雨,他還覺得松了口氣。
現(xiàn)在……
傅容兮帶著“和善”的笑容,繼續(xù)說:“楚南歌有個兒子叫楚青,現(xiàn)在再加一個楊晴雨,三個人交給你,你應(yīng)該沒有時間再往虞城跑了?!?br/>
“……”顧景陽氣得咬牙,“你真特么的!一肚子壞水?!?br/>
顧景陽被氣得猙獰的臉,很大程度的愉悅了他,“多謝夸獎?!?br/>
正說著,手機響起來,看到屏幕上亮著季煙的名字,傅容兮將電話接起來,“怎么了?”
“什么事這么高興?”聽出他語調(diào)輕快,似乎有什么好事一樣。季煙本來就是隨口問一句,等他回答,又繼續(xù)說:“我和爺爺說了,晚上爸爸要去翠微山吃飯順便見然然,你等下下班了記得直接去翠微山?!?br/>
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的汽笛聲,傅容兮皺了皺眉:“你在哪?”
季煙報了地址,又接著說:“我現(xiàn)在準(zhǔn)備坐車去翠微山接孩子了?!?br/>
“站那別動,我讓云飛送你過去?!?br/>
說完,傅容兮掛了電話,又將云飛叫進來交代了事情。整個過程完后,傅容兮打開文件開始看起來,連眼神都沒有給顧景陽一個,顧景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按捺不住的顧景陽咳嗽兩聲刷了刷存在感。
傅容兮詫異道:“嗯?你怎么還在?”
顧景陽咬牙切齒:“傅容兮!”
“沒大沒小?!?br/>
“……”
這副長輩的態(tài)度,顧景陽終于崩潰。他幾乎都要忘了,他和面前這個魔鬼同母異父,而他親爹更偏愛面前這個人。別說是惹他,敢生出一點別的心思,遭殃的都是他。
顧景陽默默的在心里發(fā)誓,以后堅決不來招惹傅容兮了。
被氣得差點吐血的顧景陽,直接起身準(zhǔn)備走人,臨走前突然想到個事情。
還是停下腳步對傅容兮說:“當(dāng)初是你后媽告訴我說楚南歌是被你害的,你那個后媽還真了不起,什么事情都略知一點。”
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季煙自然是不知道的,傅容兮說讓云飛來接她后,她就站在馬路邊上等著。這里距離傅氏大樓并不算太遠,就是要繞一段,所以還是要耽誤一點時間。
季煙本來在想倪月的事情,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季煙被嚇到,猛地轉(zhuǎn)身手肘撞到了身后的人。
紀沛凌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生生將到嘴邊的臟話又咽了回去:“季煙,你特……你絕對是故意的!”
“活該!”見到被撞到的人是紀沛凌后,季煙毫無同情心的吐出兩個字,然后批判道:“誰讓你在我后面后面偷襲的。”
“偷襲?我就拍了下肩膀,怎么偷襲了?”紀沛凌緩了口氣,直起身不滿道:“我來這里見你三次,次次都撞到我,你存心的吧?”
三次?紅柚一次,今天一次,季煙反駁:“你數(shù)學(xué)不好?我們就見了兩次面,哪來的三次!”
紀沛凌一臉受傷,“第一次在機場,我那天剛到虞城?!?br/>
“哦……那也是你活該。”
季煙想起來了,那天剛從鄆城回來時,聽到傅容兮住院,她在機場匆匆忙忙間的確是撞過一個人。她回頭看了眼紀沛凌,狹長的雙眼,劍眉鎖著,的確和那天的人如出一轍。
只是,她盯著紀沛凌的眉眼,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正準(zhǔn)備細看,云飛的聲音從后面響起:“季小姐?!?br/>
季煙收回視線,轉(zhuǎn)過身還沒來的及和云飛說話。
紀沛凌突然分外激動,沖著云飛懟道,“你他媽是眼瞎還是腦子有問題?老子哪里看起來像女的了?”
季煙:“……”
云飛被人莫名其妙罵了一頓,頓時也怒火中燒,但教養(yǎng)使然,他還是忍了下來,想要告訴面前的人他叫的不是他。
“這位先生……”
誰知,云飛話還沒說完,紀沛凌直接打斷了他:“現(xiàn)在知道叫要先生了?腦回路跟不上眼睛看到的?腦子是個好東西,出門的時候別落家里?!?br/>
云飛頓時黑了臉:“先生,麻煩您說話客氣點?!?br/>
“怎么,說你不帶腦子你還上趕子……”
眼見云飛眉心突突直跳,緊握著的拳指節(jié)發(fā)白,季煙連忙打斷紀沛凌的,沖著他吼道:“你有完沒完?”
季煙這聲十分尖銳,又是沖著紀沛凌耳邊喊的,被她這么一吼,紀沛凌嚇的縮了縮脖子,沒說完的話也咽了回去。
這就是她極度討厭紀沛凌的原因之一,這家伙懟天懟地懟空氣,就連他家老爺子都被他懟過。有時候懟起來說得好聽點是毒舌,難聽點就是沒教養(yǎng)了。
比如說現(xiàn)在。
“他叫的是我,和你有關(guān)系嗎?”
紀沛凌一愣,等回味過來后,蹙了蹙眉,驚疑的目光在季煙和云飛身上來回掃過。
季煙知道,讓這位紀公子道歉簡直是癡人說夢,便也懶得說,只對云飛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云飛,他是我同學(xué),姓氏和我讀音一樣,所以才會誤會的?!?br/>
“原來如此?!痹骑w探究的目光看向紀沛凌,很快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季小姐,走吧?!?br/>
季煙都道歉了,云飛自然不會再深究,本來也就是誤會一場而已。
察覺到云飛的態(tài)度,季煙松了口氣。
見他們要走,紀沛凌想叫住她,“哎……”
聽到紀沛凌的聲音響起,季煙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快速的走向車邊。沒注意到她放在口袋里的玉佩,被身后紀沛凌伸過來的手勾住了繩子。
鉆進了車里,季煙就催促云飛快走,一點也不想和紀沛凌有更多的接觸。
紀沛凌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皺了皺眉,將那枚半圓形玉佩拿在手中端詳片刻,怎么感覺這玉佩這么眼熟?
車子行駛了一段距離后,云飛才試探的問道:“季小姐和那位紀先生是什么時候做的同學(xué)?”
剛剛她和紀沛凌在一起的時候,云飛肯定轉(zhuǎn)眼就會告訴傅容兮。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也沒隱瞞。
“高中去帝都學(xué)習(xí)的時候,紀沛凌是帝都人?!?br/>
“原來如此?!?br/>
等等,紀沛凌是帝都的人,他跑來虞城做什么?季煙突然發(fā)現(xiàn),她竟然一直忘記問他這么重要的問題。而且,倪月和紀經(jīng)年的事情也沒來的及問清楚,想到這里,季煙心里一陣煩躁。
抓了抓頭發(fā)后,她盯著云飛。
云飛被她盯得脊背發(fā)涼,顫著聲音說道:“季……季小姐,你有事就直說?!?br/>
“你知道帝都紀家嗎?不過要查紀沛凌的事情有點復(fù)雜,你要是有時間幫我留意一下。我總覺得紀沛凌突然回虞城有點詭異?!?br/>
云飛思索片刻:“帝都紀家我知道,但是紀沛凌這個名字,卻沒有聽過。”
季煙一點也不奇怪:“正常,紀家人在沒有做出成績時,不能暴露身份。”
說起來,她能知道紀沛凌是帝都紀家人,還是因為他比賽輸給她,才告訴她的。
也是她討厭紀沛凌的原因之二,他被司老師相中,去司老師面前刷了好幾天存在感,才打動了司老師,而她是一眼就被司老師相中,他覺得落了她一頭,從此事事都與她爭高下。然而每次比賽,他都比她差一點。他越挫越勇,天天纏著她要比較。她被紀沛凌煩得要死。
云飛應(yīng)聲:“明白了,我會留意的。”
季煙從回憶中收回思緒,看著外面倒退的風(fēng)景。好在這幾次和他見面都是匆匆就分開了,不然他肯定又要鬧騰起來了。
車子停在二小幼兒園,正好趕上放學(xué)時間,季煙跟著家長走進幼兒園里面,小丫頭看到她眼前一亮,飛快的沖到她懷中。
“媽媽,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這么久不來看我?!?br/>
季煙將女兒抱在懷中,親熱的親了親她的額頭,“媽媽怎么會不要你,只不過最近事情有點多,然然最新學(xué)習(xí)怎么樣了?”
說起學(xué)習(xí),小丫頭揚起笑臉,一臉驕傲的說:“自從青哥哥走后,我就是班上成績最好的了,老師們都夸我呢?!?br/>
“不虧是媽媽的女兒?!?br/>
小丫頭毫不留情的拆穿:“媽媽你拐著彎夸自己,真不知羞?!?br/>
“……”
回到翠微山時,季松已經(jīng)過來了,正坐在客廳和傅老爺子對面坐著喝茶。季煙帶著女兒換好鞋走進去,沖著坐著的兩個人打招呼。
“爸爸,爺爺?!?br/>
隨后又蹲下來對女兒說,“然然快叫外公。”
傅然還是第一次見到季松,睜大了眼睛打量他,本來還在疑惑這個陌生人是誰,聽到季煙的話后,跑到季松面前,親親熱熱的叫了聲外公。
“然然真乖?!睂⑿⊙绢^抱在懷中,然后塞了個東西放在身上輕聲哄道:“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面禮,拿著吧?!?br/>
每次有人給小丫頭東西,她都不會直接接受,要經(jīng)過長輩同意后才敢收。見季松給她東西,她詢問的目光看向季煙,等她點頭后,才歡歡喜喜的將東西收起來,甜甜的笑道:“謝謝外公。”
傅老爺子問她,“容兮什么時候回來?”
季煙也不確定,“應(yīng)該快了?!?br/>
傅老爺子嗯了一聲,難得沒有和她惡言相向,拄著拐杖去了廚房。
季煙便拿出手機給傅容兮打電話,電話剛撥出去,就有鈴聲在門外響起。季煙一驚,忙掐斷了電話,打開門,就瞧見傅容兮坐在輪椅上立在門口。
季松和傅然目光看想門口,在看到傅容兮坐在輪椅上時,兩人皆是一愣。
傅然忙從季松的懷抱里掙脫出來,跑到傅容兮面前,“爸爸,你怎么了?”
一邊說著,伸手小心翼翼的觸碰他的腿,小臉上瞬間掛起了淚痕。
“爸爸,你不會站不起來了吧。班上有同學(xué)告訴我,說我爸爸腿傷了我還不信來著,嗚嗚嗚……”
“……”傅容兮看你做的孽,季煙眼神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接觸到她的視線,傅容兮嘴角勾了勾,將小丫頭抱在懷中,幫她擦了眼淚,低聲在她耳邊不知道在說了什么,小丫頭瞬間破涕為笑,在他臉頰上吧唧一口。
變臉的速度堪比變天了。
“爸,腿傷的事情你就別問了?!?br/>
“???”季煙驚在了他那聲“爸”下面。
還是季松比較穩(wěn)得住,淡定的應(yīng)了一聲,果真沒有問他腿傷的事情,只是抱著傅然也去了廚房。
等客廳只剩他們兩人了,季煙擰了他胳膊上的肉,“你瞎叫什么?”
傅容兮吃痛一聲,將她作亂的手拿掉,才說:“怎么?只許你把我爺爺叫爺爺,就不許我把你爸叫爸了?”
“這不一樣好嗎?”
傅容兮輕笑道:“沒什么不一樣,只不過缺一場婚禮和兩個紅本本而已?!?br/>
“……”在傅容兮戲謔的目光下,季煙面上染上了紅暈。
一頓飯吃完后,季煙安排人將爸爸送回去,直到看著車走遠,她才回到屋里。傅容兮正和女兒不知道在說什么,見她回來,傅容兮將女兒趕去陪傅老爺子,然后沖她招手。
“爸還真是厲害,送給女兒的東西可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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