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辦法?”
聽到廖星云這般說,所有的人都側(cè)眼望去,看著她。
廖星云稍稍理了理思緒,道,“我們現(xiàn)在處在一片黑暗之中,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的一小塊,而我們來回繞著圈子,這說明可能受到了某種誤導(dǎo),而最容易誤導(dǎo)人的,其實是人的眼睛,所以我們干脆蒙上自己的眼睛,直接憑感覺直走,也許就能找到出路?!?br/>
何清平到底心思玲瓏,一下子就聽懂了,補(bǔ)充道,“而且我們剛剛都是跟著凌月在走,但是蒙上眼睛后,就不會受到前面人的指引,都是跟著自己的感覺,那所有人受到誤導(dǎo)可能性就降低了。”
廖星云點了點頭,補(bǔ)充道,“但還有一點需要注意,這么蒙著眼睛,我們很容易走散,所以…”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了一根長繩,道,“我們每個人都連著長繩的一段,但是不要繃緊,這樣讓人不會受到其他人的干擾,可是,如果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繩索立刻繃緊,就會立刻被發(fā)覺。”
聽到這里,連嬴凌月都心服口服,嘆道,“廖姑娘果真不同凡響?!?br/>
廖星云微微一笑,道,“這也是試一試,總比坐以待斃要好?!?br/>
就這樣,眾人依言而行。
這幫人都是經(jīng)過擎蒼會挑選出來的精英人物,既已有了主意,很快就付諸實行。
何諾從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眼前一片漆黑,四周靜靜的,慢慢走一條路,仿佛能聽到心跳的聲音,但是心中又是一片忐忑,不知道前面遇到的會是什么,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走出這一片墨汁一般粘稠的黑暗。
過了很久,至少是何諾覺得過了很久,廖星云的聲音響起,聲音中帶著一股疲憊。
何諾心中一凜,聽到她說的話,“我們又繞回來了?!?br/>
但是接著,何諾又發(fā)現(xiàn)了更大的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綁著的繩索,發(fā)現(xiàn)后面一空,回頭一看,跟著的慕江流不見了!
嬴凌月臉色大變,急忙大步走到隊尾看了看長繩,見長繩已經(jīng)斷了,但看斷裂的位置,十分平整,顯然是被某種鋒利的東西割斷。
何清平湊過來一看,道,“他跑掉了?”
嬴凌月點了點頭,一言不發(fā)。
何諾心中有著猶豫,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世子,有句話我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
嬴凌月揉了揉額頭,道,“你說吧?!?br/>
何諾慢慢講了出來,“慕江流從偷襲嘯塵開始,說句實話……額,我就覺得他心術(shù)不正。八皇子,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給你說,我仔細(xì)想過,剛剛四皇子能夠偷襲我得手,正是因為慕江流的突然出現(xiàn),干擾了我們的注意,而且后來去追四皇子的時候,又是慕江流出聲拖延了我們,而現(xiàn)在,他本來不準(zhǔn)備出現(xiàn),正是世子發(fā)現(xiàn)了他,他才不得不出現(xiàn)。我不知世子把他帶在身邊,是因為什么?”
嬴凌月本來不想說,但是看到何諾如此直接地問了出來,“你應(yīng)該知道吧,這慕江流是右督魯鈍初的學(xué)生,右督在朝堂上的地位,你我都知道。更何況,在這次進(jìn)入千然地宮前,我們滄國的文奚侯專程趕來,給我?guī)Я艘痪湓挘f是右督讓他帶給我的,他說右督請他去他家里喝茶……”
聽到這里,何諾目光一凜,他知道右督魯鈍初的地位,他的家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去的,魯鈍初作為魯家的族長,魯皇后的親哥哥,幾乎從來沒有主動請過別人,據(jù)說想去他府上拜訪,三品以下的官員,至少得排上一個月,而魯鈍初卻一直在烽火十三堡,而這種拜見是見不到他本人的,居然只是為了討好他的家人。
所以何諾想文奚侯被右督請到他家里,恐怕就不只喝茶那么簡單,果然聽到嬴凌月繼續(xù)道,“據(jù)文奚侯的轉(zhuǎn)述,整個過程右督盡是在扯一些家常,直到要走時,他才淡淡地說了這么一句,‘我的徒兒江流也要去千然地宮,呵呵?!?br/>
話說到這里,大家也就都懂了,按照右督魯鈍初的身份,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也絕對不是白說,顯然是讓嬴凌月在千然地宮中多多關(guān)照慕江流。
不過何諾想起剛才嬴凌月將這個右相之孫,右督的學(xué)生制的服服帖帖,不禁心中對他升起了一絲敬佩。
此刻眾人被困在千然地宮第五層的這片黑暗之中,進(jìn)不得進(jìn),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想過要放棄。
這時,因為腳上有傷,一直沉默著沒說話的趙銘釗開口了,“剛剛慕江流就在我后面,我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突然消失,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一次只有一點與前幾次不同,就是我在中間的某一段感到背后有一股冷風(fēng)拂過,不過速度很快,我也就沒有在意,可能問題就出在那里?!?br/>
聽了這話,廖星云眼睛一亮,“趙公子,你回憶一下,你剛剛是什么時候感到那股冷風(fēng)?”
趙銘釗仔細(xì)想了想,“有些記不大清楚,不過好像是走到大概一半的時候?!?br/>
眾人雖然都感到這個線索有些模糊,但這似乎是他們唯一的突破口了,都不厭其煩地重新蒙上眼睛,努力回憶剛才的步率,一步一步前進(jìn)。
廖星云的聲音響徹在眾人耳邊,“趙公子,你琢磨著到大概的位置了,就示意我們停下?!?br/>
不過這樣的回憶似乎很考驗功夫,沒有任何時間與路程的參照,僅僅依靠殘留的若有如無的感覺。
“我們又回來原點了。”廖星云最終道。
趙銘釗抱歉道,“對不起,有些記不清了…”他低下了頭。
何諾正想安慰,就聽到何清平擺擺手道,“沒關(guān)系,我剛剛數(shù)了下,按照剛才的時間,我們一共走了六百二十八步,趙銘釗剛才說大概一半,我們就走到第三百步一十四步時,停下來看看。”
眾人聽了這話,都是眼前一亮。
趙銘釗感激地看了何清平一眼,何清平只是微微一笑。
接下來的這一遍走得很快,趙銘釗按照剛才的步子數(shù)著,也許是因為心中有了期待,何諾覺得這一遍走得極快,似乎沒多久,就聽到了趙銘釗的聲音。
“我們到了,我感覺到了,剛剛慕江流消失的位置就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