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七月中旬,炎炎夏日最使人慵懶,可是如果心里總放著塊寒冰,那就不一樣了。
威王后帶著容羲公主離宮到府里看容弦,因擔憂容弦,王后一路心情沉重。只是到聽楓閣外的時候,竟遠遠便聽見一陣愉快的嬉笑聲。
今時今日的世子府,竟然還會有笑聲……
王后原地站著聽了一會兒,然后遣退左右,扶著容羲的手輕緩著朝聽楓閣走過去。
“我打賭,絕對是青翎那丫頭!”容羲很肯定地說道。
王后淺笑著問道,“你跟那兩姑娘都很熟悉嗎?”
“那當然了!青洛是我好朋友,至于好朋友的妹妹……”容羲想了想,又補充道,“也算是好朋友!”
“她們品性如何?”
“青翎有她姐姐寵著,甚至連王兄都寵著,自然跟我差不多……好吧比我好些!至于青洛嘛,你一會自己看到不就知道了!但是千萬,不要拿我和她比!”
王后輕笑,“難得我們羲兒還有些自知之明!”
“母后……”
“……本來我還給姐姐暗示,一會兒看臺上跳最好的那個伴舞就絕對是我,結(jié)果我一回過頭,那莘姨娘就跟從天而降一般突兀地站在我面前,一手插腰,一手搖扇,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問:
‘小姑娘長得這么精致,這舞,跳得也還算入眼,是真的想在這兒討口飯吃呢?還是……想砸老娘的場子??!’”
容弦聽得忍俊不禁,“翎兒你確定,那莘姨娘是這樣說話嗎?”
青翎一臉認真的點頭,“是,就是這樣!弦哥哥你不知道,她說最后這句話的時候,臉色突然一變,兇得像想吃了我一樣!我當時就嚇呆了,要不是姐姐趕上去替我擋下來,又是道歉又賠上好多錠銖,說不定我就,我就真的,給她拉去當舞妓了……”
青翎講得還在興頭,閣外卻忽然響起一陣輕悅的笑聲,“是誰要被拉去當舞妓了?”
話音剛落,說話的人便已站在了面前,是一個約末四十余歲的女子,一襲藍色織錦盡是金絲勾嵌,面容精致,體態(tài)端莊,雖已有了些歲月的痕跡,卻是姿韻猶存。
容弦莞然一笑,“母后來了。”
青洛立刻明白來人身份,隨即拉起還在疑惑中的青翎跪下,“青洛見過王后娘娘?!?br/>
王后俯身扶起青洛青翎,看著她們淺笑道,“看來這就是青洛青翎了!”
青洛頷首,“是?!?br/>
“真是兩個精致姑娘!本宮遠遠就聽見了這里的笑聲,剛才是誰在說要被拉去做舞妓了?”
青翎一聽這話,低著頭不敢出聲兒了。
王后卻眼尖,伸手拉過青翎揪著衣袖的右手,淺笑道,“是你吧?能把殿下都聽笑的,不妨再給本宮講講,讓本宮也聽聽你都有些什么趣事?”
“王后娘娘我,我我……”這會兒青翎哪里還說得出來,她求救地看向左側(cè)無動于衷的青洛,又看向右邊靜坐著的容弦。
容弦淺然笑道,“母后還是不要為難翎兒了!倒是容羲,外面涼風吹得可還舒服?”
青洛青翎都還沒明白容弦此言何意的時候,門口突然就跳出一個人來。
“公主?”
容羲奔到王后身邊,不悅道,“這你也能發(fā)現(xiàn)!哥你太沒意思了!”
王后看向容羲道,“羲兒你不是說好久沒見到青洛青翎了嗎?難得出來不如好好去和她們敘敘舊,母后回宮的時候叫你。”
容羲疑惑,“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想……”
“你確實說過?!?br/>
“我真的沒有……”
青洛頷首插言道,“那公主便請吧,我們?nèi)チ种凶咦摺!?br/>
王后看了眼青洛,暗自滿意地點點頭,容羲這樣的性格還能跟她不以身份自居地以友相處,的確有與眾不同的地方。
容羲稀里糊涂地跟著青洛出了閣中,這才反應(yīng)過來,氣憤道,“母后明明就是故意把我支走!”
“王后娘娘或許確實是故意的,可是娘娘自有娘娘的用意,想必是娘娘有要事要和殿下說,而我們在又不方便,所以公主也要理解些才是?!?br/>
“母后此處出宮本來就是為了來看王兄的,他們能有什么要事,而且有什么要事是我不能聽的?”
“公主是殿下的妹妹,是娘娘的女兒,按理的確沒有,可是畢竟總有些事,是公主還不能懂的,當然我也一樣,所以如果我們幫不了他們,那就盡量不要阻礙到他們。”
容羲在前面找了一塊石頭坐下,看著青洛一臉嚴肅道,“青洛。”
“嗯?”
“你說這些話,還有說話的語氣。”
青洛不解,“怎么了?”
“跟我哥太像了!”
青洛愣住,一邊的一直安靜跟著沒插話的青翎猛的笑出來。
容羲從旁邊拔了草葉子朝青翎丟過去,“青翎你笑什么笑,我說真的!”
青翎被丟了一頭的草葉子,從地上拔了一大拔又丟了回去,憤憤道,“公主你就是一來就欺負我,那么厲害你欺負我姐試試!”
容羲再次丟回,“你姐能像你一樣嗎?沒大沒??!我就欺負你怎么了?”
青翎看向青洛求救,“姐,你真的忍心不幫翎兒么……”
青洛搖頭一笑,表示無能為力。
“對了青洛,過些日子不是我父王的壽辰嗎,宮中會設(shè)大宴,我哥肯定會進宮,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去?!?br/>
青翎馬上激動了,“真的?”
“當然,官員家屬都可以去,到時候可熱鬧了……”
“不是又在騙我吧?”
“本公主像那樣的人嗎?”
青翎點頭,“像!”
容羲抓了一把草葉子就丟過去。
青洛看著兩個滿頭草屑還在繼續(xù)互丟的姑娘,猜想待會兒王后娘娘看到,該是作何感想。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后,董恪從遠處走了過來,上前抱拳道,“公主,王后娘娘讓您過去?!?br/>
當容羲看到董恪的時候,青洛便注意到她眼中閃過一些異樣的光芒,青洛猜測了很久,后來的后來,她用了兩個字概括:喜歡。
不過也的確,容羲從來不做她不喜歡的事,而她做過的每一件,則都是因為喜歡,只是總有一些喜歡,是不一樣的……
容羲緩緩走過去,看著董恪似笑非笑。
董恪被看得不自在,“公主是有什么事嗎?”
“那個……香馕呢?”
“董恪不知道公主在說什么。”
“你還不認了!”容羲憤怒,從袖中取出一只紫色的小錦袋拿到董恪眼前,“就是這個,一模一樣!”
董恪臉色驟變,離開后退數(shù)步,躬禮道,“想是公主誤會了,屬下對香素來過敏,怎會有這個?”
“怎么可能!我明明讓青洛轉(zhuǎn)告我哥讓他……青洛!”
青洛莞爾,“我保證我說了!”
“我好像……有些印象?!鼻圄岷鋈徽f道。
“你有印象?”
“對了!冬兒,是冬兒,我不久前看到冬兒在庭中玩兒一個小東西,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
“什么?”
“對了,我當時似乎也聞到了一點點這種香味,我確定,就是這個東西!”
容羲只覺欲哭無淚,“青洛……管好你那家伙!”
青洛抱歉一笑,“這也不能……全怪冬兒,說不定本來,殿下就并沒有帶走它們,畢竟公主送的,實在不太合適……”
“你還有理了!”
“咳……公主,王后娘娘剛剛讓您過去。”董恪提醒道。
容羲狠瞪他,“你管本公主!”說完便自己氣沖沖地走了。
王后與容羲在府中用過午膳后便準備回宮了,容羲臨上馬車還不忘拉著青洛說說知心話,當然,只是王后以為是這樣。
容羲把她身上隨攜的香囊放到青洛手中,“你得把這個親手交到那死董恪手里,告訴他,下次本公主從來要是看不到這個,一定要他好看!”
“公主董統(tǒng)領(lǐng)對香是真的過敏,你一定要這樣害他?”
“過敏死不了人,而且本公主就害他怎么了,他報復(fù)本公主試試?”
“公主……”
“我走了!過些天父王壽辰一定要來,不然小心我也害害你!”
“那公主打算怎么害我?”
“我……暫時沒想好,走了!”
“羲兒你們好沒敘完嗎?過幾****父王壽辰讓你王兄帶她們一起去不就好了!”王后遠遠笑道。
“看吧!母后都說話了,宴上我要看不到你,哈哈哈……”
容羲笑著走了過去,青洛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上了馬車,然后緩緩駛離,而后容弦也遣離隨侍的下人,獨自驅(qū)著輪椅回了聽楓閣。
青洛站在楓林的入口處看著容弦漸漸隱沒的背影,想繼續(xù)跟上去又覺得不合時宜,今日王后娘娘和容羲來看他,他不應(yīng)該會高興些嗎?可從他的神色與背影中,青洛看到的他卻不僅沒有好些,反而比之前更加落寞。
他總笑著對她們說他很好,這近兩月以來她們所看到的他似乎也真的很好,可是每次青洛看到他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她總覺得心酸,心酸到想哭。
容弦,你真的好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