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空兮在第二天中午離開了神奈川。
切原赤也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一早就重新活蹦亂跳了起來。
中午來到幸村家門口,小海帶自動自覺搶過了幸村精市手里四月一日空兮的包裹,一臉別別扭扭的樣子:
“雖然我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啦!不過…還是對不起……”他聲音壓得有點兒低,白皙的臉漲成了赤紅色。
“誒誒誒誒誒……?為什么要對不起?”小姑娘完全無法理解的歪了歪小腦袋,大眼睛撲扇著無意識賣萌:“赤也做了什么對不起兮兮的事情嗎?”
切原赤也瞬間炸毛:
“你是白癡嗎?!當(dāng)然是因為我,你和跡部才吵架的吧!”而后,他又好像真的做錯了什么似的底氣不足道:“反正…對不起…”
小姑娘愣愣的看著他,試探性的開口:“赤也說的是…昨天的事情……?”
他一臉受不了的看著她:
“除了那個還有什么別的事情嗎?!”
“有哦……”小姑娘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下巴,而后仰起頭來一本正經(jīng)道,
“不過因為赤也實在做了太多對不起兮兮的事情了所以現(xiàn)在一時間反倒有點兒想不起來誒……”
即使已經(jīng)成年了卻依舊是稚氣未褪傲嬌別扭的少年郎青筋暴起:“……誰會做出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啊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吧要叫赤也哥哥??!”
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腦袋,四月一日空兮一臉沒轍的看著炸了毛的小海帶:
“我知道我知道了赤也哥哥,不過昨天的事情不是赤也的錯啦,不用道歉的,那是…兮兮和叔叔的…問題……”
那是他跟她的問題,不是因為別的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人。那樣的矛盾其實根本就應(yīng)該是早就存在的了的,只是碰巧在昨天…爆發(fā)了出來。
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覺得抱歉什么的。
開車的時候,四月一日空兮開著窗子對切原赤也笑,小小的梨渦在陽光下越發(fā)可愛:
“我會想你的哦,赤也^_^?!?br/>
少年剛剛恢復(fù)的臉色再次瞬間染上疑似害羞的紅暈,他胡亂別過頭去:“誰會想你啊!笨蛋!”
小姑娘鼓了鼓包子臉,在行駛速度漸漸加快的同時沖已經(jīng)被甩在身后的他大喊:“赤也一定會想我的!”
直到那個人影已經(jīng)化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小姑娘覺得自己似乎還能聽見少年大喊著‘我才不會’一邊目睹著電車駛走。
幸村精市說跡部景吾去了英國,但是四月一日空兮卻奇異的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并不怎么想去找他。
明明在神奈川的這一個多星期里,是那么,那么想念著那個人的。
她明明一直在無時不刻的不在想念著他。
只是那個男人的逃避,太過于明顯罷。
四月一日空兮天然呆,思維模式詭異單一,腦回路不正常??墒羌词谷绱?,她還是有點覺得,那個男人在逃避。
如此看來,跡部景吾這次的借口找的確實是漏洞百出讓人不察覺都難,實在是與他平時的華麗風(fēng)格不相符。
這樣一來,小姑娘就不得不開始覺得,她的跡部叔叔果然是不喜歡她的。
四月一日空兮本可以有那么多的選擇,可是她卻偏偏選擇了最不可能的一條。
她選擇愛上跡部景吾。
可是,如果他不喜歡她。
或者說,他對她的喜歡,僅僅是限于叔叔對侄女的那種疼愛而已。
如果他連喜歡她,都不曾有過的話。
如果如此,那么她還要去追嗎。
這樣殘忍的認(rèn)知與懷疑以最決絕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四月一日空兮的腦海中,讓她無法逃避。想要去渴望去追逐的腳步就這樣由畏懼遲疑到退縮,最后支離破碎。
她不敢去。
輕軌電車飛馳發(fā)出轟隆隆的聲音,四月一日空兮仿佛突然之間墜入一片沼澤泥潭,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四月一日空兮回到跡部大宅,年邁的老管家一臉的驚訝和喜悅,看著瘦小的女孩子拖著沉重的行李包從的士上下來,又忍不住的狠狠皺起了眉。
“小小姐你回來怎么都不提前說一聲,好安排人去接你?!痹谛」媚飶娏业囊笙伦罱K屈服不用敬語的卻執(zhí)意不肯直接叫她名字依舊以小小姐相稱的老人一邊趕忙接過行李一邊心疼的埋怨道。
女孩子努力的對他笑的燦爛,明媚的笑臉下遮不住一種疲憊。
那是老人以前從未在這個無憂無慮的孩子的臉上看到過的沉重感。
老人綿長的嘆息。
他看透過太多的世態(tài)炎涼,滄桑變化,又怎么會不知道,那樣的沉重,名字叫做成長。
——她終是無法永遠的保持稚子心性了無煩惱。
四月一日空兮在接下來的暑假里,一直過著平靜而單一的日子。
起床,洗漱干凈,穿衣服,下樓吃早點,做暑假作業(yè)。偶爾看些電視劇,更多的時候卻把大把的時間用在了研讀跡部景吾書房里的一大堆書上面。
盡管那些內(nèi)容對她來說每一本都晦澀難懂猶如囫圇吞棗,她卻依然每天都在堅持。
于是生活開始變得單調(diào)的重復(fù),像是翻來覆去的沙漏或者是不斷回放的電影。沒有他在的日子,第一次變得每一天都是枯燥乏味的空白。
四月一日空兮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過著這般無趣生活的一天。
她只覺得自己跟曾經(jīng)有所不同,卻一直不曾察覺,她正在體會著的,是她從沒體會過的,成長的過程。
而引發(fā)這個過程的導(dǎo)火索,大概叫□□。
那么,她還有什么好抱怨的。
既然選擇了愛他,那就沒有任何借口再去抱怨,也沒有認(rèn)為自己的不幸或者是改變是別人帶來的。
因為愛上那個名為跡部景吾的男人本身,就是莫大的幸福。
四月一日空兮想要了解跡部景吾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各個方面都想。
就算現(xiàn)在還沒有直面他去追逐他的腳步的勇氣與決心,卻依然渴望著在某一天,她終于有一天能夠有哪怕一點點的資格去走進他的世界。
即使如此會帶來的是她從未體會過的,猶如鋒利的劍刃穿透心臟時的痛楚,卻依然義無反顧。
因為她想要有一天能夠有資格對他說,我喜歡你。
——我只是想能夠堅定地對你說我愛你,無論有何種堅固而牢靠的東西在阻礙著我們。
——所以現(xiàn)在,我想要更接近你一點。
她只是想要更接近他一點,僅此而已。
忍足侑士在一個明媚的下午來到跡部宅,四月一日空兮正坐在書房的陽臺上看著一本厚重的德文書。
白色的細(xì)帶連衣裙襯得她越發(fā)的纖細(xì)白皙,陽光懶散溫和的披散在女孩子難得散開在肩頭的黑色長發(fā)。巨大的字典攤開在她的腿上,纖細(xì)的手指一邊比對著泛黃的德文詩集一邊來回翻動著字典的書頁,一只白色品種不明的小狗舒適愜意的趴在她的腳邊。
忍足侑士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被這樣的畫面驚艷到了。
仔細(xì)算來他也不過幾個星期沒看到她而已,然而不似不久之前的那種純粹的稚氣與懵懂,這個孩子卻似乎是突然生出了一種氣質(zhì)來。
一種寧靜淡雅的,讓人不忍心打破的靜謐感。
她正在以一種十分可怕的速度有形的成長著,而這種變化速度在讓人感到驚異的同時也會激起不由自主的一陣顫栗。
四月一日空兮似乎感覺到了有人來,回過頭來,看清站在門口的人后有點吃驚。
“誒誒牛郎叔叔?你怎么來了?”她揉了揉有點酸脹的大眼睛。
忍足侑士嘴角一抽,鏡片后深潭般的眸閃過了一絲名為糾結(jié)的玩意兒。
本來一直侑士哥哥叫的好好的,跡部大爺不樂意了說是改口叫了侑士叔叔也就算了,不過現(xiàn)在這個牛郎叔叔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不這么叫我很久了嗎妹子還是說你以為我重操舊業(yè)了嗎?!
果然成長什么的都是狗屁什么寧靜淡雅的靜謐感那都是幻覺啊幻覺=_=…
他推了推眼鏡在腹誹的同時表面上卻無比淡定的給了四月一日空兮一個微笑:“空兮,我可不是什么牛郎哦,要叫侑士叔叔?!?br/>
小姑娘合上書本跳下椅子認(rèn)認(rèn)真真地瞅著他:“可是你跟清夜姐姐不就是在牛郎店認(rèn)識的嘛?”
“……誰告訴你的……”
“雅治!”小姑娘毫不猶豫出賣情報源,
“他說你就是因為清夜姐姐翻了你的綠頭牌于是先失了身又失了心!”
“…………”
什么叫翻了綠頭牌先失了身又失了心的啊喂仁王雅治你這么扭曲祖國未來的花朵真的沒問題么?!忍足侑士默默無聲吐槽。
嘛,不過雖然失心是真的但是**……他倒是也想……
作者有話要說:妹子其實超想去追叔叔的有木有??!超!想!去!
但是她羞射爆了!不光羞射她還木有勇氣!各種嘲笑她噗哈哈哈哈[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