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塵望著懷里的家伙吃的歡快,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這么,這么軟。
全身像一個白面團子,讓人愛不釋手。
竟然是他景墨塵的孩子
越看越歡喜。
丹鳳眼里全是合不攏的笑意,薄薄的嘴角也跟著不由自主的上挑。
真好這是他和丫頭的孩子
有了孩子,便是牽絆。
他忍不住,在那沾滿了糖漬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
街上的平民百姓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位高大硬朗氣質如虹的男人,抱著一位粉雕玉琢光著腚子的娃娃
在這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也是一番別樣的風景。
家伙打了一個飽嗝兒之后才發(fā)現(xiàn),抱著自己的這位叔叔,身上的黑袍子全是糖漬
在太陽底下,照的油亮亮的
抬起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了潔白的牙,大眼里面全是天真無邪,“叔叔,我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伸出手去為景墨塵擦拭身上的糖漬,卻越擦越多
眉頭上折起了山,“叔叔怎么擦不掉了”
景墨塵看著家伙發(fā)了難,開始心疼,想出口安慰幾句,話到嘴邊,卻又耍起了心思
“臭子弄臟了人家的衣服可是要賠的”
家伙兒歪著腦袋想了想,忍痛割愛的摘下了手上巧玲瓏的銀鐲子,“叔叔我沒錢,這個給你戴吧”
景墨塵望著白嫩的手上,那幾乎可以稱作是“戒指”一樣的手鐲,啞然失笑。
“你確定叔叔能戴的進去嗎”
家伙又想了想,“唔你可以把它賣了,然后換成銀子,就能買一件一模一樣的新衣服了?!?br/>
景墨塵搖頭輕笑,“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家在哪里,等我有時間再去找你賠我的衣服如何”
不遠處的暗衛(wèi)看到這一幕,險些吐血。
堂堂的九五至尊,竟然在這里誆騙孩子
皇上你是天下之人的表率哎
家伙終于解決了“賠償”的問題,長舒一口氣,“我家啊,我家就是紫玉山莊,我義父是莊主,叔叔你到那里找我就可以了?!?br/>
景墨塵聽聞蹙起了眉頭。
“紫玉山莊”,他偶有耳聞,據(jù)那里的莊主靠“押鏢”白手起家,是一位戴著銀色面具氣質出眾的男子。
神神秘秘的,江湖上所有人都查不到他的來歷,似是憑空里冒出來的一般。
一想到他可以天天和自己的丫頭抬頭不見低頭見,可以享受自己的兒子在他懷里親密的叫著“義父”,
景墨塵心里就大大的不爽
這原不應該是屬于自己的么
孩子這么大了自己才見著,每日每夜飽嘗思念的痛苦,而那個女人
不但每日與別的男子生活在一起現(xiàn)在還要去嫁給那個“波斯王子”
天哪
三年不見,那丫頭竟然為自己樹立了這么多的情敵
成親成親之后是什么
那就是洞房
景墨塵緊緊的瞇起了丹鳳眼,臉上陰沉的怒氣駭?shù)穆啡吮苤患?br/>
但愿波斯王子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假如真的動了那丫頭
那么,他景墨塵不介意用武力解決問題
“家伙兒為何不見你家里人是誰帶你出來的你自己一個人亂跑不怕走丟了嗎”
莫念塵突然想起義父的叮囑,急忙對著景墨塵道“叔叔快放我下來我要去找我義父我義父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離地面那樣遠
抱著自己的這位叔叔好高啊。
竟然比義父還高呢。
高大硬朗又帥氣,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好威武啊,很牛的樣子
景墨塵聽這家伙著急的口氣心里很不爽該叫爹的不叫爹該叫叔叔的卻叫義父
他雖然很舍不得這個家伙,很想將他揣在懷里疼著寵著,卻也無可奈何,眼下還不是將他帶到自己身邊的時候
景墨塵彎下腰,將家伙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從來沒有抱過孩子的景墨塵,對自己頭一次謀面的兒子,做這些抱起、放下的動作,竟是這樣熟練。
家伙朝景墨塵擺擺手“叔叔再見有時間你要去我家玩兒路途遙遠,我就不送你了叔叔自己路上心吧”
景墨塵“”這是不是他該的話
莫念塵扭著青色的屁股,一顛兒一顛兒的跑進了一家首飾店。
景墨塵看著家伙消失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上天還是垂憐他的,不忍見他一人孤獨終老,終還算是讓自己找到了心愛的女人。
正在付銀子的“夫一禾”,雙腿忽然被兩只手緊緊的抱住,低頭一看,大大的光頭上掛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瞧著自己。
“義父你在給娘親買東西嗎”
夫一禾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檀木首飾盒,將地上的莫念塵抱在懷里,走出了首飾店,溫和的一笑,“是啊下個月是你娘的生辰,義父送你娘一份禮物。”
家伙伸出兩只胳膊掛在了夫一禾的脖子上,大眼里面亮晶晶,“義父真好臭臭最喜歡義父和娘在一起了為什么娘不和義父成親呢為什么要和那個叫波斯王子的人成親呢”
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單純,好與不好,黑與白就是這樣簡單。
分的清清楚楚。
他不懂什么叫做低賤高貴,不懂什么叫做配與不配。
然而他有他自己的世界觀,他喜歡自己的娘親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甚至知道“成親”的意義。
面具下的星眸暗了暗,抱著臭臭的大手也緊了緊,難掩的低落情緒自眸子里射到了地上。
只是陽光太盛,他又穿著天藍衣袍,藍袍子反著光,這些晦暗的情緒已經(jīng)被亮的灼眼的袍子奪了別人的目光。
夫一禾笑了笑,對著懷里粉雕玉琢的娃娃和藹的笑了起來,沙啞的嗓音帶了一些苦澀,“臭臭瞎什么呢義父怎么能和你娘親在一起你娘親和波斯王子成親,不多時日便回來”
莫念塵好奇的盯著義父面具下面的眼睛,義父的眼睛不亮了,剛才像烏云一樣黯淡。
他不懂,義父明明很不開心,為什么還要笑呢
他不知道義父為什么不開心,更不知道如何去哄他。
他只知道看到義父不開心,自己也不開心。
“義父”
夫一禾看到家伙開始心疼自己了,頓時一切苦惱煙消云散。
看著家伙臉上的糖漬,輕笑著責怪,“臭臭,剛才到哪里去吃糖葫蘆了義父分明囑咐你不要亂跑,若是被壞人捉了去可如何是好要你娘知道了,又打你屁股”
莫念塵自知逃不過,委屈的撅起嘴看著夫一禾,“義父你別告訴我娘臭臭的屁股還疼呢”
夫一禾啞然失笑,“臭臭還知道疼義父看你就是記吃不記打”
莫念塵大腦袋扎進了夫一禾的懷里,直蹭蹭,“義父,我最喜歡你了你一定要為臭臭保守秘密”
不遠處的景墨塵,盯著一大一笑笑的背影,心里極其不是滋味。
他都不曾這樣與他自己的兒子親密過,都不曾聽他叫自己一聲爹。
聽話里的口氣,丫頭平時對家伙兒管教甚嚴,若是這三人在一起
不知情的,還真以為是一家三口,典型的嚴母慈父。
嚴母慈父
景墨塵深深地厭惡自己腦袋里冒出來的這個詞語
怎么倒是他景墨塵像一個局外之人
皇宮里。
御書房。
有一英俊的少年,正坐在龍椅上忙得焦頭爛額。
桌上堆得高高的奏折,幾乎要將他埋在里面。
一旁的高公公嘆了口氣。
清晨來的時候,這少年還是儀表堂堂,衣冠楚楚,就是表情有點兒不情不愿。
現(xiàn)在過了半日,他原被梳理的一絲不茍的發(fā)鬢也被自己抓的散亂蓬松,領口被自己扯開了大半兒。
臉上憤恨抓狂的表情不言而語
每日都要重復這個過程,這都三年了,高公公都習慣了,這少年還沒習慣。
最后,他終于受不了了,兩只手緊緊的扣住了案幾的邊緣,青筋暴起,似是將這桌子掀翻了的意圖
可終究還是悻悻的放下,開始蹂躪起自己已經(jīng)亂的不能再亂的頭發(fā)。
“啊我受不了了這是人干的嗎”
“塵叔叔你這是誠心讓我遭罪啊”
仰天長嘯
“娘啊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
話剛落音,一道墨色身影大步流星的閃了進來。
怒氣沖沖的走到桌前,對著少年低沉一喝“你明日就能解脫了你娘找到了”
少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仲的愣了片刻。
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竄起來抱著一旁的高公公痛哭流涕。
“我的娘哎你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你兒子就要死在這龍椅上了嗚嗚嗚?!?br/>
景墨塵一個斜眼盯著淚流滿面的珞兒。
“別高興的太早,你娘嫁人去了?!?br/>
珞兒一聽,止住了哭泣,鼻涕成河,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嫁人”
“嫁給誰”
景墨塵閉上了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待平復了心里的怒氣,才吐出四字“波、斯、王、子”
珞兒不可置信的看著景墨塵,“怎么會我娘不是那種人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我娘時常教導我,一生一世一雙人?!?br/>
他也不愿意相信,三年未見,日日夜夜飽嘗思念之痛,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卻是給了自己一個晴天霹靂
景墨塵定定的瞧著墻上的煙雨墨畫,滿面寒光。
那畫中的女子已經(jīng)三年不見。
君心依舊,只是伊人,是否如初
“但愿如此你娘這性子,沒有人能強迫她除非是她心甘情愿?!?br/>
那樣剛烈強硬的女子,她有什么理由能重新嫁人
除非對自己心灰意冷。
心灰意冷
波斯王子你明知我景墨塵愛她寵她,然而卻在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趁人之危橫刀奪愛
丹鳳眼瞇起
“珞兒,明日你塵叔叔就要派兵去攻打波斯王國,你且與我一同前去”
珞兒蹙起眉頭,“我我就不去了吧若是打擾了我娘的好事是我這做兒子的不孝啊我娘既然已經(jīng)選擇嫁人,我這做兒子的應該替她高興才是啊這畢竟是喜事嘛我沒有盡為人子女的孝道也就算了,怎么能去與你一起同流合污毀壞她的婚事再著了,我娘若是已經(jīng)決定放下前塵舊事,我何苦去讓她喚起不堪的回憶我覺得只要我娘自己快樂就好啊塵叔叔,雖然你是皇帝,雖然你很愛我娘,可你也要遵從一下別人的選擇嘛總是這樣霸道,哪個女人受得了怪不得我娘會不辭而別”
珞兒的聲音越來越,閉了閉嘴,后退幾步,身子一閃,躲到了高公公的身后,露出兩只眼睛看著外面的男人,牙齒開始打顫。
因為他即將斃命在這個霸道的男人刀子一樣的眼神之中。
“塵叔叔你要理智?!?br/>
景墨塵將拳頭攥的“咯吱,咯吱”作響,、
“有種你再一遍試試”
珞兒捂著嘴巴搖搖頭,我再也不敢了。
景墨塵雙手撐在桌面上,臉色陰沉的寒氣十足。
“沒有異議明日你必須與我一同前去將你娘搶回來”
珞兒從高公公身后探出半顆腦袋,“搶回來若是我娘是自愿的怎么辦”
自愿
景墨塵被這個問題問的惱了,這無疑是那個女人再嫁他人唯一的原因
臉色開始鐵青,一掌劈下去
“巴嘎”
桌面應聲而裂,桌上的奏折零零灑灑的散落一地。
高公公嚇得直發(fā)抖,他也記不清楚,這是皇上毀壞的第幾個桌子了
“很簡單,將波斯王子殺了”
眼不見,心不煩
慢慢兒就淡忘了永絕后患,是他的一貫作風。
珞兒“”
珞兒咽了口吐沫,“若是我娘已經(jīng)洞房了怎么辦。”
萬籟寂靜,萬物無聲。
半晌,在高公公嚇得即將尿褲子的時候,只見那陰霾的男人吐出一句,
“更簡單,先殺王子再屠城”
珞兒明白了,這波斯王子難逃一死。
這種變態(tài)的占有欲,竟然是一種偉大的愛情
為了一個女人,兵臨城下,這真的不是一代明君的作為。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話的真沒錯。
景墨塵再怎么能耐,還不是讓自己的娘將他的一顆心,栓的牢牢的
“塵叔叔你這樣做,只會讓我娘越來越恨你。”
景墨塵現(xiàn)在已經(jīng)氣上心頭,顧不得那么多了。
他不能讓自己悔恨終身,他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恨,也比永遠失去要好的多吧
“難道我要因為她恨我而將她拱手相讓給別的男人”
“那我寧愿她恨我”
珞兒不語,愛一個人到這種地步,倒也無可厚非
想起這三年以來,這個男人經(jīng)常一個人在御書房里黯然傷神,那背影滿滿散發(fā)著滿滿的思念之苦。
時常盯著墻壁上畫里的娘親,
一看就是一宿。
那時候,珞兒覺得他根不是什么九五至尊,他只不過是一個為了愛情苦透了心的男人
大江南北,各國城,他都挨遍找過。一直都沒有娘親的音信。
他寧愿自己騎著馬匹,獨自一人漫漫尋找,也不愿意派兵大肆查探,就生怕自己的娘親知道了這個消息,會逃的越來越遠。
他一直在心翼翼,一直都堅持著那股執(zhí)著。
這個男人很硬氣,他決定的事情,任誰也無法改變。
他想得到的東西,更是千方百計,不擇手段。
這樣的男人,洛兒打心眼里佩服
“塵叔叔若是需要,你還可以將珞兒當作把柄來威脅我娘親?!?br/>
高公公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么快就叛變的少年
剛才還口口聲聲維護自己的娘親,卻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倒戈一旁
一個鄙夷的眼神掃向了珞兒。
景墨塵回過頭,望著身后雞窩腦袋的少年,方才丹鳳眼里的暮靄沉沉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柔情與慈愛。
景墨塵想起了那軟綿綿的家伙兒,那么可愛,那么。
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這可是他“確勝無誤”的籌碼
“不用了,因為有一個比你更好的把柄,可以拿住你娘”
洛兒不解,“除了我之外,還能有誰”
景墨塵眉眼含笑,“你的弟弟?!?br/>
珞兒瞪大了眼睛,“弟弟我娘和誰給我生了一個弟弟”
景墨塵“”
景墨塵“你還希望你娘和誰給你生一個弟弟自然是我與她的孩子”
珞兒點點頭,恍然大悟,“哦我娘在離開你之前就有了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
景墨塵笑著點點頭,“他叫念塵莫念塵?!?br/>
多么好聽的名字
珞兒抓抓頭,“念塵,念塵,聽起來似乎是思念一個人。可他姓莫啊加起來就是莫、念塵莫,是不要的意思,加起來,就是不要想念景墨塵”
珞兒再看到那殺人的眼光時,立馬回頭面對墻壁畫圈圈。
有人陰沉的道出一句“只叫名不叫姓”
珞兒看著景墨塵甩袖而去的背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好事多磨,興許經(jīng)過這幾多波折,這二人就能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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