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人在這巨大畫舫中,還真不算多,每個人都能分到一間房,至于銀錢問題,凌烈從不擔心,武者對于銀錢雖然沒什么概念,但是這等橫行于凡人中的貨幣,還是有所準備的。
一所上房中,凌烈打開窗戶,斜身倚著框內(nèi),看著外面波濤河浪,微微沉默。
波濤大河,滔滔之流,仿佛有一只蛟龍翻滾似的,不管以前有沒有真龍,這幅景象,的確不復‘龍河’之名。
他轉過頭,看著床頭上的一張美人畫,有些出神。
那畫中之女,美貌非凡,額頭上一點朱砂痣,手拿著團扇,身姿娉婷,幾乎要從畫中出來似的。
這手法,比起前世那些大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凡人之奢華,也別有一番風味,這幅壁畫雖然算不得什么靈器寶器,但是以畫道來說,可謂是栩栩如生了?!绷枇尹c頭贊道。
“叩叩叩——”
門聲稍響。
“進來。”
隨著凌烈的話,宋伊推門而入,朝著凌烈躬身道:“師叔,底下已經(jīng)設宴,就等師叔賞臉蒞臨了?!?br/>
“哦?”
凌烈微微一笑:“如此,那便下去吧。”
這畫舫,分為六層,最上兩層是客房,中間三層是尋酒作樂的地方,也算是主營業(yè)務了,而底下一層則是類似于接待的大廳。
畫舫中吃喝玩樂樣樣都有,梅雨時節(jié)在這龍河之上,不僅沒有減少人氣,反而還多出幾分。
等凌烈下去后,在周圍完全可以聽到一群人的吵鬧之聲,每個包廂里,都有人歡笑起哄。
一名小廝在入口等著,看到來人,連忙露出諂笑,引著二人進入一包廂之內(nèi),只見一張巨大圓桌之內(nèi),滿當當?shù)淖亲诘茏印?br/>
等那小廝退去,關上房門,就會所有人約好了似的,統(tǒng)一站起,齊齊拱手道:“參見師叔!”
“師叔,還請落座?!?br/>
宋伊走到門對面的那個位置,對著凌烈恭敬道。
對門而坐,乃是主座。
凌烈自然也不客套,施施然落座后,眾人才敢坐下。
桌上擺著的,盡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也全是這龍河之下的產(chǎn)物。
正中央的,正是有一條鱷魚之食材!
“師叔,這凡人之物,也是極為美味的,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凡人之物,所以才美味。”
宋伊說著:“咱們大多數(shù),很多年都沒吃過這里的飯菜了吧?!?br/>
并非說煉氣境就可以不吃飯了,真君之下,都是需要進食的,不過煉氣境之后,壽元增加,大多數(shù)人在前幾十年享受夠了之后,就潛心修武了,這飯食之類,能吃就行,無需講究。
“確實?!?br/>
司馬空靈笑著,似是在回憶以前:“上次吃到這等美味……已是十年前了,之后每段時間就靠著辟谷丹解決,全專心修煉去了。”
在做的大多數(shù)都是煉氣境,一個個都是四十歲朝上,三十多歲已是算年輕的了,基本上或是幾年前,或是少年時,才尋酒作樂。
“這畫舫渡過龍河,至少要七日,這等難得機會,諸君就好好享受?!彼我列Φ?。
“是極?!?br/>
司馬空靈也點點頭。
這兩個,在這里都算是資歷老輩,他們說的話,也符合了眾人心坎,當下紛紛點頭。
“師叔,你覺得如何?”宋伊問向凌烈。
凌烈看著面前的菜肴,又看了看眾人,這些人,又和前世那些人沒什么區(qū)別,不管在哪里,哪個世界,哪個階級,這些事情,總是免不了的。
“龍河,不錯。”
良久,他才浮起了一絲微笑,道。
話音一落,眾人皆定。
宋伊坐在凌烈左邊,先是給凌烈斟滿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道:“師叔,我敬你一杯。”
凌烈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酒的味道,很好,不過對于在座之人而言,也只是嘗嘗味道了,肉身圓滿,又怎么會喝醉。
一下子,眾人紛紛敬酒,右邊的司馬空靈是第二個,緊接著便是繞著這一桌,弟子們輪番敬酒,就算是魏文武,在這場面,也是遙遙舉了一杯。
“師……師叔,我也敬你!”
到最后,一名少女站起,看著凌烈的目光有些崇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師叔,我叫林宮羽,是‘天象法’的弟子,還請師叔多多關照?!?br/>
凌烈也喝了一杯,對著她微微一笑,點頭算是回應。
而魏文武看了看林宮羽,又看了看凌烈,眼神無奈又氣惱。
一番敬酒,這場面總算是開了,眾人一邊吃著,一邊談笑風生,而凌烈也在傾聽著,他們說的關于以前北界的見聞,倒是讓人驚奇。
“有一次,我路過一村莊,發(fā)現(xiàn)妖氣四溢,進去一看,卻是那村莊的祠堂掛著一幅畫,那畫吸收凡人氣息日久開了靈智,再過幾年估計就要成妖了,我原先根本沒察覺,然而它當天晚上卻托夢給我,還告訴我什么它會保佑一方土地,讓我放心,這時候我才知曉,第二天便撕了那畫,讓它成不了妖。”
一名‘北斗法’的煉氣弟子說著見聞:“別看那妖平日里保佑一方土地什么的,一旦成妖,本性就出來了,那村莊遲早得亡!”
“沒錯,妖就是害人,就沒有幫人的妖!”另一名弟子附和道。
“這不算什么,我之前游歷時,還碰到一只熊精,以前是只妖獸成了妖,為禍一方,好吃人,不過只是一只小妖,才化形不久,我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它,收獲了一顆妖魂,那皮子也給我練成了一件熊披?!币幻煜蠓ǖ牡茏诱f著。
“哦?我記得你以前經(jīng)常披著啊,那熊披呢?”
“哎……之前碰到一只我打不過的,要不是那熊披護住我,我估計就回不來了?!?br/>
“難道是那次?那天你回來的時候,臉色可是煞白的很,為什么沒有喊我一同?”那名弟子問著。
“喊個甚?妖多狡詐,你再過去,它早就走掉了,只能算了唄?!?br/>
這些人不停談論著自身見聞,那酒也是一壺接一壺,雖然沒有醉意,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氣氛好了,自然就聊開了。
宋伊也笑著道:“說到妖,不得不提一下猴兒妖,尤其是山猴,最喜釀酒,成了精后釀的酒更是厲害,足以讓我等喝醉啊?!?br/>
司馬空靈耳朵一動,看了眼凌烈,道:“據(jù)說老祖宗之前在北界就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只,也不殺它,經(jīng)常讓它釀酒呢然后取了喝呢。”
“是啊,不過遷山時,那猴兒妖似乎知道了什么,趁著老祖宗不在逃跑了?!彼我琳f道。
凌烈一愣,想起了之前炻老在大殿里醉得不成樣子的情景,恐怕那些酒壇子,便是那猴兒酒了。
“老祖宗這段時間不在,恐怕也是去重新尋找酒源了,十萬大山神秘異常,大概會有那種妖吧?!彼我劣值馈?br/>
“十萬大山啊……”
司馬空靈又看了看凌烈,笑道:“師叔,據(jù)說你本來就是這地界人士,十萬大山你覺得如何?”
她看凌烈只是聽著而不說話,便問了起來。
凌烈瞇了瞇眼,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干二凈,道:“我之前,并未深入,不過丁玲那丫頭已經(jīng)去了,待我們回來,大概就會知曉十萬大山是什么樣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