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卿拎著野味,穿過層層竹林回到住處。剛走近莫問居院外,就聽到里面有簫聲傳來。
空寂飄渺的調(diào)子,如滴水穿石,隱隱透著哀意。時而又激昂高亢,不難聽出其中的點點憤怒。
赫連卿站在院門外,凝思靜靜聽著。直到簫聲停下才推門而入。
看見院內(nèi)的莫涼生,赫連卿腳步頓住,面色微怔。
庭院內(nèi),月華如霜,落在莫涼生身上,曜曜生輝。潑墨的白衣染上月光,使他看上去滿身的清冷。
莫涼生支著腿,背靠著院內(nèi)的一顆梅樹。他微側(cè)著頭,長發(fā)隨之傾至身前,在潑墨泄花的白衣錦袍上,蜿蜒而下。精致的眉眼帶著慣有的清涼與溫柔正望著他。
在赫連卿眼里,這世間,除了莫涼生再無人比得上他溫良如玉,翩翩佳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亦如眼前之人。
莫涼生聽見聲響就抬頭朝他看來,也看到了他手上提著的收獲。
莫涼生看著行至眼前的人,歪歪頭“大晚上的,你怎么跑去獵物了?”
“嗯!”
嗯個鬼?。?br/>
莫涼生抱胸吐槽“深山野林的,把我一人扔下,你就不怕我被野獸給吃了?!?br/>
天知道他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是什么滋味。
環(huán)顧一周,黑沉沉的,除了竹子還是竹子,只有他獨自一人在家,很恐怖的好不好。
“抱歉,不過,你不是挺有閑情雅致的?!焙者B卿笑著淡淡道。
這歉道的一點誠意也沒有,而且,后半句明顯是調(diào)笑。
莫涼生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的挑起眉梢“你――是赫連卿吧?”
眼前這人哪還是人們眼中冷僻的鎮(zhèn)國將軍。莫不是和他一樣,也被人給穿了?
“如假包換!”赫連卿。
“……”莫涼生,無聊。
“你方才吹得是何曲?”
莫涼生微微仰頭“……什么?”
節(jié)奏跳的也太突然了些。
“………”赫連卿盯著他,對他的故作糊涂,不以為意。
莫涼生聳聳肩,笑道“你想問什么?”
“我想知道透過簫聲,你在想誰?”赫連卿說。
莫涼生聞言,面部僵了一下,也僅是一轉(zhuǎn)眨眼的功夫。
赫連卿沒錯過他一剎那的僵硬。
莫涼生垂下眼沒有答話,手無意識地?fù)崦窈崱?br/>
赫連卿不急著催他,反而拉著他坐下,淡淡道“再吹一曲吧!”
末了又添了一句“為我!”
“………”莫涼生側(cè)目,看著他,久久,才出聲道“……說吧!你想聽什么?”
赫連卿“濁酒相思,如何!”
莫涼生握著玉簫的手指微頓,眉眼旋即染開笑意“我人就在這兒,將軍還相思誰?”
赫連卿沒有避開他戲謔的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你明知故問!”
莫涼生低笑,目光在他臉上仔細(xì)描繪了片刻“我可不會吹什么濁酒相思,我就隨便吹首,然后你就隨便聽聽吧!”
赫連卿沉吟了下,輕聲道“好!”
收回視線轉(zhuǎn)而望向空中,莫涼生望著皎皎月光,想到了一首曲子。玉簫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接著便湊近唇邊,指腹按著簫孔,一聲綿綿情意的曲調(diào)傾泄而出。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
……
聲聲入耳,赫連卿一手搭在膝上,一手的拇指與食指輕輕摩挲著。雙眼則盯著莫涼生,鷹眼微瞇。
莫涼生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一開始是被赫連卿一副好皮囊吸引了目光。那邪魅的唇角與眼眸平時無波無瀾還好,但只要稍稍勾起一點弧度,攤開點笑意就攝人心魂,掠人心魄。
莫涼生覺得,赫連卿出色的五官中,他那雙如鷹的眼眸才真是讓人難以招架。那雙烏黑的眼眸含笑時,灼灼生輝,如瀲滟水波。凜冽時,如霜如雪,清澈透底的冷。
吹完一曲,莫涼生有了些倦意。身形微動,把簫往赫連卿手里一塞,頭就抵在了他的肩上。
垂于身后的青絲隨著動作垂于他的肩頭,被風(fēng)帶起的幾根發(fā)絲掃過赫連卿的下頷,癢癢的!
赫連卿垂眼,視線與手臂同時牢牢將人鎖住。
皎皎月光,夜風(fēng)徐徐,周圍都是一片死寂無聲。
倆人彼此緊偎,院門半敞,無人的屋內(nèi),燭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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