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背虝煴蝗~青知的一家人給說的心里暖洋洋的,勾起唇猛點頭,“我一定會讓你和瑾哥兒過上好日子的。”
葉青知笑了笑,其實他現(xiàn)在不愁吃穿,又有了家庭和孩子,真的沒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他有上進心,他總不能打擊他吧。
東西收拾好,已經(jīng)傍晚,葉青知簡單炒了兩個菜,飯畢,葉青知給瑾哥兒洗了澡,讓他睡覺。
瑾哥兒真的很乖,你說什么他都乖乖聽話,乖的讓人心疼,葉青知打算明天將他的頭發(fā)給剃了,讓他重新留頭,再教他讀書寫字。
回到房間,葉青知看著窗子上大紅色的囍字,嘴角不自覺上翹,就見程暉一身水汽的回來,估計是去井邊沖了澡。
“怎么就去洗冷水澡,受涼了怎么辦?”葉青知拿了布給他的擦著頭發(fā),一邊皺眉說道。
“沒事?!背虝熥谇斑?,感覺到葉青知在他身后擦著他的頭發(fā),不禁咧嘴傻笑。
上回成親,小哥兒年紀不大,見著他就往后縮,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般,他真的沒感到半點結親的幸福。
等頭發(fā)擦得半干,程暉突然站起來,從一個箱子里取出一個小罐子,然后遞給葉青知。
“我現(xiàn)在的家當都在這,現(xiàn)在交給你管著?!边@是將家里的財政交給葉青知,讓他管家。
葉青知笑了笑,沒有推拒,直接接過罐子,就見里面只有三個一兩的小元寶,和五六個一錢兩錢的碎銀子,再來就是兩大串銅板和一堆銅板。
算了算,也就六兩多,不過算是他讓程阿么帶給他的十兩,再有提親時聘禮中的二十兩,也有三是多兩了,在鄉(xiāng)下,能有這么多銀子,已經(jīng)算是富農(nóng),絕對不差。
為了這次成親,葉青知將那匣子的銀錁子和兩只銀鐲子全都融了弄成銀錠子,嫁妝里才有著二十兩銀子,現(xiàn)在他將這些都取出來,七七八八一算,竟然有五十六兩多,在鄉(xiāng)下,絕對不少了。
葉青知想了想,將那四十兩收起來,這算是他的私房,所以不必拿出來,將程暉之前給的那十兩放入罐子當中,當做功用。
這樣,十六兩,又有田有地,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了。
☆、人心
他們成親后沒多久,就進了農(nóng)忙階段,葉青知從沒做過農(nóng)活,程暉更不會讓他下地,只讓他中午送飯就好。
葉青知想了想,不再推遲,他對農(nóng)活確實不在行,硬要去反倒會幫倒忙,就在吃食上功夫。
每日都煮一罐子的綠豆湯讓程暉帶上,中午的時候,會做上兩葷兩素,帶著瑾哥兒一起到田里吃。
這日,葉青知照舊往田里走去,田里到處是人在那忙活,不少家里年歲小的漢子和哥兒都在幫忙,見著葉青知挎著籃子,牽著小哥兒走過,大多夫郎都會笑著打聲招呼。
再往前一些,那里就是他從葉大根家買的田地,原本他想著收回自己種的,程暉不讓,家里就三個人,葉青知和瑾哥兒都不能勞作,只他一個人,他原本那幾畝地就夠他忙活的了。
為這,桃阿么都上門問過,葉青知笑著告訴他,讓他放心,倒是陳夫郎,并沒有直接問,旁敲側擊,讓葉青知心里有些不舒服。
田里,桃阿么和陳夫郎都在割稻子,見著葉青知,都直起身打了聲招呼,桃阿么的公婆都已經(jīng)不在,如今他在家中當家做主,故而扔下鐮刀過來同葉青知說上幾句,也不會有人說什么,陳夫郎就不行,畢竟他上頭還有公婆,還有弟弟和弟媳么,就不好偷懶。
“青哥兒,你上回說要養(yǎng)條小狗,還要嗎?”上回是葉青知沒成親前說的,那時候他一人住一座宅子,養(yǎng)條狗也能幫著看家,現(xiàn)在程暉住到宅子當中,要不要就不無所謂了。
“要的。”葉青知聞言一喜,養(yǎng)條狗看家護院不錯。
“成,我阿么家養(yǎng)了條狗,剛下了崽子沒幾天,等斷奶了我就給你抱來?!碧野⒚葱Φ?。
“那就多謝桃阿么了?!比~青知笑回道,有跟桃阿么告辭,去了程暉那。
到的時候,程暉剛將那行稻子割完,邊上有不少陳家村的人,見著葉青知,都沖程暉笑道:“暉小子,你家夫郎送飯來了?!?br/>
人有時候很奇怪,像程暉原先在陳家村的時候,許多人都怕他客到自己,不敢同他說話,如今他搬到嶺南村,陳家村的人反倒不害怕,然后開始理智思考,發(fā)現(xiàn)程暉并沒有克了誰,加上程阿么幫忙解釋,很快,程暉變成了命不好的人。
所以這些天,程暉在田里干活,以往見到他就躲的陳家人,反倒同他開始打招呼,發(fā)現(xiàn)他人并不如面上看著的兇悍,還同他開起玩笑。
聞言,葉青知只抿嘴一笑,而后牽著瑾哥兒到了樹蔭底下,程暉見著他們,已經(jīng)朝他們走過來。
便帶著打獵的行當上山,本來葉青知想要跟著一塊去的,可惜程暉不讓,說是太過危險。
一如既往的兩葷兩素,邊上不少漢子聞到香味,再看看自己的碗,都有些食不知味,要不是和程暉關系沒好到份上,估計他們會過來要些菜去吃。
程暉的地不算多,一個人五天也弄完了,這天一早,葉青知睜開眼,揉了揉發(fā)酸的腰肢,就見程暉在那穿衣洗臉,凝眉問道:“地里活不是都完了,怎么這么早起來?”
“天快冷了,趁著這會打些皮子給你和瑾哥兒做衣服?!背虝煴澈霉Φ溃骸澳阍偎瘯??!?br/>
葉青知前世是夜貓子,到了這里一時半會也改不回來,先前晚上實在無聊,常那些游記看或是練練字,早上一般會賴床到八點多才起來,在鄉(xiāng)下,這就相當于現(xiàn)代的十二點多了。
現(xiàn)在嫁給程暉,每晚倒是沒看游記或是練字了,改做和諧運動了,這比看電視打游戲都累,早上就更晚起來了。
好在家里每個長輩,葉青知這樣,也沒人會說什么,而程暉,巴不得他多休息一會,好養(yǎng)點肉出來。
“阿么,我這個字寫完了。”瑾哥兒拿出一張大字跑進來,對才起床的葉青知說道。
上頭是一個‘瑾’字,是葉青知教瑾哥兒的第一個字,瑾哥兒很聰明,手把手教了一遍就會寫,所以葉青知打算今天教他三字經(jīng)。
“瑾哥兒可真聰明。”見瑾哥兒有些得意的小臉,葉青知捏捏他終于有點肉的臉,從書架上找到三字經(jīng),葉青知再次在心中夸了自己一句,要不是當初將書本帶出來,現(xiàn)在要花多少銀子買?。?br/>
才教了兩句,就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瞧,是陳夫郎和圓哥兒,葉青知忙讓他進來。
“今兒怎么有空來?”陳夫郎家地多,所以沒有忙完。
“還有兩塊田的稻子沒割,今天歇上一天,明兒再割?!标惙蚶尚πΓ寛A哥兒去找瑾哥兒玩。
看著葉青知白嫩的臉龐,陳夫郎心里有些羨慕,他原本的皮膚就一般,這幾天下地干活,更曬黑了幾分,只能感嘆同人不同命。
葉青知側頭將抱著自己小腿的瑾哥兒抱起來放到一邊的椅子上,去到廚房端出糕點,笑著捏起一塊遞給陳夫郎,“我昨晚做的,嘗嘗看?!?br/>
“謝謝?!标惙蚶梢娭~青知又白又嫩的雙手,低頭見了自己滿是老繭的手,雙眸又是一暗。
“你我何必如此客氣?!比~青知只覺得陳夫郎今天不對,卻沒有別的感觸。
就算他現(xiàn)在的身體是哥兒,但是主導著這具身體的靈魂是來自二十一世界的男人,他絕對不能理解前世女人之間的嫉妒,就像不能理解這個世界的哥兒之間的嫉妒一樣。
又拿了一塊點心給圓哥兒,就見他開心的拿著小口小口吃著,很是可愛,葉青知笑了笑,將點心放在桌上,讓他自己拿著吃。
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葉青知過去一瞧,是桃阿么。
“桃阿么今兒也休息?”葉青知讓他進門,給他倒了茶。
“不是,我們家今兒還在割稻子呢!上回不是說給你抱只小狗來,瞧,剛斷奶的狗崽子,要是不喜歡我再給你換一只來?!碧野⒚磳⑹种谢@子上的布拉開,露出一只小小的乳白色小狗。
葉青知忙接過籃子放到桌上,小心的捧出小狗,摸了摸,“我就隨口一說,等你閑了再拿來也不遲,何必特意送來?!?br/>
“沒事,就這一點時間,耽誤不了多少功夫?!碧野⒚葱χ鴶[擺手,讓葉青知不要介意。
“那這狗要多少銀子,我給取來?!闭f著,便打算進屋去取錢。
桃阿么忙攔下葉青知,故作生氣道:“一個狗崽子哪要什么錢,你這不是瞧不起我?!?br/>
“那也該給,聽陳哥么說,不給銀子表示狗命賤,你多少收點?!闭f著,取出五十文給桃阿么,卻被桃阿么推回來,只取了十文錢。
“這些很夠了?!碧野⒚葱Φ?,拿回籃子就要走,被葉青知拉住,從廚房包了一包點心,放到桃阿么的籃子當中。
“昨晚做的一些點心,拿去給你家小孫子嘗嘗?!倍际且恍┖唵蔚狞c心,只是里面的糖貴,鄉(xiāng)下人少有舍得用,所以很少能吃到。
桃阿么推不過,笑道:“那我就替我家小孫子謝過青哥兒了。”
見他收下,葉青知才點頭笑到,后邊的陳夫郎見了,面色難看,他之前也是同桃阿么這樣討好青哥兒的嗎?
人有時候心開始出現(xiàn)一絲不滿,就會全都往壞去想,陳夫郎如今就有些這樣。
等陳夫郎回家之時,葉青知也包了一包讓他帶著回去,可是這次陳夫郎卻死都不要,只抱著圓哥兒回家。
他不打算要青哥兒的東西,彷佛是打發(fā)叫花子,陳夫郎走出門,見著圓哥兒手里捏著塊糕點,直接奪過去扔了。
看著他的背影,葉青知有些不明所以,聽見屋內(nèi)瑾哥兒在叫他,便不再理會。
抱起瑾哥兒,“叫阿么什么事?”抱著到廚房,打算做午飯給他吃。
飯是早上做好,喂在炭火上,到現(xiàn)在還是燙燙的,程暉早上走的時候說不回來吃,他和瑾哥兒吃不了多少,就炒了一葷一素兩個菜,其實在鄉(xiāng)下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像陳夫郎家,在村里條件算是不錯的,但是他們只有農(nóng)忙的時候吃的上干飯,平時大多只放一點糙米,再加紅薯或是各種菜煮著吃。
太陽快要落山,程暉才帶著不少獵物回家,沒讓葉青知幫忙,自己在院子里就將東西給清理干凈了拿進來,有一只狐貍,幾只野雞,還有一串野兔,真的是一串,葉青知見了,覺得程暉直接將兔子一家給全帶回來了。
肉沒拿去鎮(zhèn)上賣,葉青知都給腌起來,皮子留著做衣服,聽說這邊冬天極冷,是該為冬天做準備了。
☆、入冬
這日一早,迎來了晉朝乾元二十三年的第一場雪,葉青知艱難的從溫暖的被窩里起來,趕緊穿上衣服,總算暖和了一些。
他算是明白了這里的冬天到底有多冷,絕對零下十度還要往下。
注意,他所在的地方屬于江南地帶,照說這些地方,應該都不會下雪才對,竟然比東北西北都要冷,絕對不正常。
不過這也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測,他一定是到了異世界,另一個星球,不然天氣不會差別這么大。
好在他沒將收上來的租子給賣了,不然按照程暉的食量,估計撐不過冬天,這么一想,那些沒有那么多糧食的人家,能撐過冬天嗎?
程暉端著熱水進屋,見著葉青知在那皺眉,放下臉盆,抬手撫平他眉間的隆起,“怎么了?”
“冬天里,那些窮苦人家怎么度過的?”葉青知側頭問道。
像是想起什么,程暉的眸光暗了暗,語氣平淡的說道:“若是食物和柴火不夠,就會凍死或是餓死,嶺山附近的村子還算好的,別的村里,每年都會凍死幾個或是餓死幾個?!?br/>
葉青知倒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的望著程暉,“每年都會凍死或是餓死,朝廷都不管嗎?”
“晉朝那么大,朝廷哪管得過來?!庇行┹^為貧窮的地方,哪只幾個,十幾個的都有,甚至還有一些小村子整村就剩下幾個的,只是朝廷哪會管窮苦百姓的死活。
當初要不是有程阿么相助,他和瑾哥兒估計也會凍死餓死在那個冬天,饒是有程阿么和李阿么他們的幫助,瑾哥兒都差點熬不過去,只是這些,沒必要同葉青知說罷了。
葉青知點點頭,在這個年代,朝廷也確實沒辦法,無聲的嘆了口氣,隨即自嘲一笑,他又不是大人物,何必在這悲天憫人,又不能幫上那些人。
收拾利落,往瑾哥兒房間走去,瞧著他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葉青知給他拉了拉被子,輕聲出去。
小孩子還是多睡會好,等到了七歲的時候,再讓他學著早起。
程暉對此不可置否,主要是因為瑾哥兒是小哥兒,自然要寵著些,這要是小子,他決計不同意葉青知的觀點。
鍋里已經(jīng)煮了米,葉青知打開鍋的時候,米已經(jīng)三分之二熟,米撈出來放到另一只鍋里,然后讓程暉將鍋放到滿是炭火的爐子上頭慢慢喂,等這邊菜炒好,那邊米飯也喂好了,這樣燒出來的米飯,特別的香。
鍋里還剩一鍋粥,用大陶碗裝上端到桌上的里端蓋好,然后開始燒菜。
程暉有十畝旱田,其中五畝種了蘿卜和青菜,這兩種作物好養(yǎng)活,長得也快,附近的村莊大多種的這些,這樣一來,冬天能熬過去的人也多。
這些菜葉青知沒有賣掉,一部分做了咸菜,還有一部分做了干菜,再有一些蘿卜就放在倉庫里吃新鮮的,至于青菜,長在地里也不會凍壞,反而會在霜降之后,菜變得特別的甘甜,更加好吃。
昨晚燉了蘿卜肉,還有之前炒的咸菜沒吃完,再炒個青菜就夠了,把咸菜熱過后,葉青知讓程暉把瑾哥兒叫起來,自己則撈出一條腌蘿卜給切了,剛擺上桌沒一會,滿臉紅潤的瑾哥兒眨著大眼出來了。
“阿么,我餓了?!弊铋_始的時候,瑾哥兒還會感嘆菜好多,現(xiàn)在漸漸習慣之后,也覺得沒什么稀奇了。
程暉也沒有說什么,更不會覺得葉青知不會過日子,反正只要他開心就好,再說那肉大部分進了他的肚子。
“先喝粥?!比~青知給瑾哥兒盛了一小碗粥,讓他先喝了,才給他盛飯,瑾哥兒乖巧的咕咚咕咚的喝完,然后開始吃飯。
見瑾哥兒吃的噴噴香,葉青知有些高興,又有些心酸,現(xiàn)代三歲的孩子,哪個不是讓父母追著喂的,這里的孩子卻吃不飽。
才放下碗筷,就聽到敲門聲,葉青知正打算去開門,卻被程暉給攔了下來,“外頭冷,我去開?!?br/>
雖然只是一個小動作,但是葉青知心中不自覺流過一股暖意。
“呦!在吃飯呢?”來人是里正夫郎,見著桌上擺著的飯菜,心里感嘆青哥兒的奢侈。
就算他家里的漢子是里正,也沒有在早飯吃干飯吃肉的,何況是這時節(jié),又不需要干活,許多人都只喝點米湯就給應付過去,等到晚上再吃點干的,就是干的,也沒有吃這種精米的,這些可都留著賣銀子,哪里舍得吃了,全都是一小把粗米加紅薯或是蘿卜就對付過去了。
說到這里,里正夫郎再次感嘆,他可知道青哥兒一日是吃三頓的,不像別人家,只吃早晚兩頓。
“是啊,嬸么要是不嫌棄,一起用點?!比~青知笑道。
里正夫郎別開眼,笑道:“我吃過來的,我今兒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們家打算在明天殺豬,你要的半頭,到時候過來取?!?br/>
“知道,到時一定過來取?!比~青知笑道,隨即問道:“這才十一月底,怎么就殺豬了?”
“青哥兒怕是不知道,豬都是這時候殺的?!崩镎蚶上氲饺~青知從小就被賣到城里,不知道這些也難怪。
葉青知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原因,豬是要吃東西的,春夏秋這三季都有豬草可以吃,只到了冬季,吃完了番薯藤和糠,就沒得吃了,沒有東西吃,只會越養(yǎng)越瘦,自然是馬上殺了才好。
送走里正夫郎,葉青知回到屋里,抱起元寶,就是那只小狗,輕輕摸著,說道:“要不,咱們明年也養(yǎng)一頭豬?”
“養(yǎng)幾只雞到是可行,豬就算了。”程暉看了葉青知一眼,養(yǎng)豬可不是看著那么簡單,一天三頓,必須給煮熟了喂,且又臭的很,哪能讓青哥兒養(yǎng)。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别B(yǎng)幾只小雞的話,等大了就能吃到雞蛋,不必再從外邊買,還能吃到雞肉,多劃算。
或許還可以養(yǎng)幾只鴨子,葉青知才將這個想法告訴程暉,又被否決了。
“鴨子不比雞,雞每晚會自己回窩,鴨還要去趕,且鴨蛋生的到處都是,找起來麻煩,就養(yǎng)幾只雞就行?!笨傊?,程暉不想葉青知太過勞累。
葉青知靠在程暉的肩上,嘴角眼角微微揚起。
第二天一早,程暉就悄悄的起來,被折騰了一晚的葉青知沒能醒來,等他睜眼的時候,程暉已經(jīng)挑著肉回來了。
里正夫郎家的豬肥,足有四百斤,半邊算上豬頭,那就是兩百三十斤,虧得程暉力氣大,不然還真得累壞了。
葉青知快速的起床,廚房已經(jīng)煮好飯,咸菜都是現(xiàn)成的,只需再炒個菜就行。
正好程暉帶回豬肉,葉青知便割了肉抄了菜,又將里正夫郎送的豬下水給用面粉和鹽加水泡起來。
說起這個,葉青知想起前世看過有數(shù)的幾本,每個穿越到古代都說古人不吃豬下水,還以為是真的,結果到了這才知道,他們平日連油腥味都少見,怎么可能會放過豬下水。
像酒樓里,都有爆炒豬肝這道菜,并不比肥肉便宜到哪去,再有那豬腸子,古人連雞腸子和鴨腸子都不舍的扔,何況那么多的豬腸。
這次他們買了這么多的肉,足足的六兩銀子,里正夫郎就送了不少的豬下水,一頁豬肺,一半豬肝,一個豬腰子和幾塊豬血,還有幾根小腸和大腸,都已經(jīng)給殺干凈,小寶再洗幾次就能吃了。
葉青知做完飯,程暉正好沖完澡去腥味,葉青知讓他先去吃,自己則進了瑾哥兒的屋,就見小小的哥兒已經(jīng)在那穿著衣服,動作雖有些慢,卻很有條理。
“怎么醒了也不叫阿么?”過去幫著他一起穿上衣服,抱著他下床。
“瑾哥兒會自己穿的?!背虝熯M門,見著葉青知抱著瑾哥兒,道。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沒娶葉青知之前,瑾哥兒不但自己穿衣洗臉,還能幫著生火做飯了,雖說做的都是糊糊。
葉青知聽了他的話,只笑了笑,三歲的孩子,又是小哥兒,自當寵著些。
☆、有個度
這里的冬季不但冷,還很長,從十月中旬開始一直到來年的二月中旬才會結束,最少四個月的時間。
這期間,少有人再會養(yǎng)豬,故而鮮豬肉就少了,所以葉青知才會買下半扇豬肉,加上程暉在入冬前打獵得來的不少獵物,也算夠了。
這幾天有太陽,正好可以曬肉,大部分全都做成咸肉,還有一些五花肉讓他做成了醬油肉。
就是用醬油糖再加酒給泡了,再拿出去曬上幾天,就能吃了。
做出來的醬油肉很好吃,只是這樣很費醬油,這在鄉(xiāng)下來說,不知道得多奢侈了,至少現(xiàn)在陳夫郎的眼神就透露出葉青知的敗家。
葉青知只笑笑,畢竟人的價值觀不同,想法也不同,再說,他不算缺錢,今年那一百畝田的租子知府老爺并沒有收走,留給了他,今年收成好,折算成銀子,足有四百兩。
加之程暉也不是個沒用的,光是他成婚后打獵就賺了二十幾兩銀子,在鄉(xiāng)下這些錢夠他們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花上一年了。
當然,照著葉青知這樣的花法,還是有些不夠的,尤其入冬后,他閑著沒事就寫字畫畫,家里的紙都快用完了,紙筆在這年代,絕對算的上奢侈品,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想了想,他是不是該想點法子賺錢,不然照這花法,連存款都沒有,家有余糧心不慌,總要存一些錢。
“青哥兒的醬油肉瞧著就不錯,我竟是第一次見著還有這做法。”陳夫郎在一旁幫忙一條條的掛上去,一邊笑道。
葉青知淺笑了一下,“還行吧。”
他知道陳夫郎的話里意思,無非就是想讓他說送他一些,這種話他之前會說,但是現(xiàn)在卻不會。
起因是前些日子,他做了糕點,因為這種糕點費工夫,他就只做了他自己和瑾哥兒的份,程暉因為不愛吃甜就沒做了,正好陳夫郎帶著圓哥兒過來串門子。
當時只剩下兩個,是他留著給瑾哥兒當點心的,不想那圓哥兒進門就望著陳夫郎說要吃那糕點,而陳夫郎也順嘴就說了句,“這是給瑾哥兒做的,哪是你能吃的?!比缓笕~青知清晰的看到圓哥兒眼底的委屈和嫉妒。
他真的被這種眼神給嚇了一跳,這種眼神他一點都不陌生,小的時候,每次回鄉(xiāng)下玩時,他穿著新衣服新鞋子,有幾個小玩伴就用這種眼神看他,等到后來父母離婚,他落魄的回到鄉(xiāng)下,那幾個有著這樣眼神的小伙伴就開始經(jīng)常欺負他,嘲笑他。
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圓哥兒的眼中看到這個,接下來,他開始仔細觀察陳夫郎,果然從他言行舉止中看出一點半點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陳夫郎竟然從那個熱心的小哥兒變成心有不滿的嫉妒之人。
也是從那時起,葉青知不再客氣大方,他不缺這點子東西,但是也沒道理喂白眼狼,雖然這么想有點偏激,陳夫郎現(xiàn)在并沒有真的做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來。
但是前世他見到過這樣的例子還少嗎?經(jīng)常給人東西,反倒讓人覺得理所當然,陳夫郎此時不正有些這樣的心態(tài)了。
陳夫郎見葉青知只笑笑,半點不如從前那般大方,心里一時有些生氣,不過很快就轉過性子來,又笑道:“青哥兒家做的腌肉,全是用精鹽腌的,定然比熏肉好吃吧?!?br/>
“我也不清楚,不如到時候咱們換一些嘗嘗?!比~青知笑笑,道。
“真的,那成,我一會回去同阿么說上一聲,你可一定要同我換。”陳夫郎高興的不行,熏肉費的不過是稻草,而他那腌肉,他是幫著一塊做的,全用的白花花的鹽,那可是精鹽,平常他炒菜都舍不得放多了。
這里的煙熏肉葉青知其實是吃過的,是桃阿么送的,說實話,和現(xiàn)代的煙熏肉完全不一樣,沒什么咸味不說,一股子的煙味,嗆鼻的很。
“自然。”不等陳夫郎高興,葉青知又道:“不過我家腌的也不錯,就同你換上兩斤嘗嘗味,要是好吃,下回我也做熏肉?!本椭烙窒胝急阋?,葉青知心下嘆口氣,不能助長這種問題。
陳夫郎面上的笑僵了一下,應了聲,低頭繼續(xù)幫忙做醬油肉,做完之后,葉青知進屋拿了兩株白菜和兩個蘿卜,裝了籃子遞給陳夫郎。
“今兒真是謝過陳哥么了,不然我一人也不知要做到什么時候?!比~青知笑容恬淡,一片溫和。
要是以前,他一定會給一包點心或是糖,甚至給一塊給瑾哥兒做衣服剩下的布,絕對夠給圓哥兒也做一身,如今他卻是再也不會給了。
既然到了鄉(xiāng)下,就要適應鄉(xiāng)下的風俗,有些東西,過猶不及。
陳夫郎再次僵硬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青哥兒好端端的就變的小氣了,笑著接過籃子,拉著圓哥兒回了自己家。
正好見著春阿么出來,陳夫郎就將這同他說了。
“你這傻子。”春阿么指著陳夫郎,氣的不行。
這時,春阿么的漢子葉三伯,長子葉來發(fā),次子葉來財都從屋里出來,見春阿么大聲斥責陳夫郎,葉來發(fā)便問道:“阿么,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問問你家哥兒,這都什么事?!贝喊⒚达@然氣的不行,“本來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相互幫上一把都是應該,哪里就能求回報,再則說,咱們家租借青哥兒的地來種,租子要的少,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事,不說捧著些青哥兒,你倒好,竟是埋怨起青哥兒小氣了?!?br/>
見春阿么這陣仗,陳夫郎真有些嚇著了,葉三伯家和善,他自嫁入葉家后,長輩從未對他大聲過,便是頭胎是個小哥兒,家里人也沒有半句難聽的,今兒這可是頭一遭。
“我倒要問你,你埋怨青哥兒小氣,那你常帶回來的糕點,糖果,還有布匹,難不成都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你還真以為幫一下就有這么些好東西,還是你以為你是程漢子的表哥么就可以這樣,就是親哥么也沒朝弟弟這樣的?!贝簨鹈聪肓讼?,嘆氣道:“我也有錯,早知道你這樣的想法,就該同你說了的。”
見著后面那籃子菜,春阿么又嘆了口氣,“青哥兒不是說想嘗嘗熏肉,去屋里拿一塊送去,是送,不是換,知道嗎?”
半響,“算了,我還是同你一起去吧?!?br/>
☆、遇見
葉青知開了門的時候,有些驚訝春阿么會帶著陳夫郎過來,陳夫郎不是才回去嗎?
只楞了一下,便笑著引他們進屋里。
正好路過院子,春阿么見著那一溜溜的醬油肉,便笑道:“不愧是大城里得來的方子,這肉一瞧就是好的。”
葉青知只笑笑,并未接話。
說實話,他的性格真的不太合適交際,要不是陳夫郎還有桃阿么為人熱情,又常來找他,不然他到現(xiàn)在也結交不了他們。
顯然,他的為人性子以春阿么的年紀,早看出來了,所以并不介意,接著笑道:“圓哥兒阿么說你沒嘗過煙熏的,這不,我給你拿一點子過來吃吃看,若是好吃,再同他說就是?!?br/>
葉青知笑了笑,原來是換肉來了,便說道:“春阿么這多少斤,我好去取腌肉來?!?br/>
春阿么虎下臉,“說的什么話,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何況哥兒還這么照顧我,們家,一點子煙熏肉,哥兒愛吃就是我們的福氣?!?br/>
葉青知搖搖頭,“誰家都不容易,哪能白拿了肉?!?br/>
鄉(xiāng)下人家一年到頭少有沾腥的,就是養(yǎng)的豬到了冬季也是賣掉,自己只留下豬頭和一些沒肉的地方,家里若是稍微過得去,就會留下十來斤的肉,這些是留著招待客人或是辦紅白事時才會吃的。
春阿么手里的籃子中裝著的這塊,少說有五六斤重,怕是他們家的一大半了,說什么葉青知都不會要的。
“瞧青哥兒說的,不過一點子熏肉,青哥兒別是瞧不上才好?!贝喊⒚葱χf道。
“哪里會瞧不上?!鼻浦喊⒚春邝铟畹钠つw,嘴角眼角全都有了皺紋,要是沒記錯,他才四十出頭吧,竟然就老成這樣。
春阿么這次來怕不是送熏肉那么簡單,應該是陳夫郎回去抱怨叫他知道了,他才會提著肉過來道歉。
果然,春阿么又道:“這次來也是同青哥兒道聲不是,我這兒么,年紀還不大,不經(jīng)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幫忙,哪有要東西的。”
“哪里就要東西了,是我給陳哥么的,可不是什么報酬,還想著陳哥么,春阿么別嫌棄才好呢!”葉青知笑道。
“到底是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贝喊⒚纯涞溃凹慈绱?,這熏肉是我們的回禮,往日拿了哥兒那么些好東西,只拿這么點肉當回禮我自個都要臉紅,還請哥兒一定不要嫌棄才是。”
葉青知接過籃子,“拿就謝過春阿么了?!毙南聡@氣,春阿么會道歉,固然有交好鄰居的意思,其中他租地給他們是占大部分的,不過到底春阿么自己是個明白人,才會想的深遠,所以他接過肉,才算原諒他們,春阿么一家子才會放心。
等他們走了,葉青知將熏肉收起來,正好程輝回來,手里提著一大籃子已經(jīng)清理干凈的雞鴨。
這些是用來做醬油鴨和醬油雞的,反正已經(jīng)泡了醬油肉,剩下的醬油還很多,不泡也浪費不是。
“怎么就殺了?”雞鴨是去村里一戶人家買的,難怪去那么久,原來是清理干凈了。
“不是,我同四伯說了不要腸子,他想要,這才幫著一起殺的?!倍疫@么多的雞鴨,回到家弄得一股子腥氣,青哥兒也不喜歡。
足足曬了五天,才算曬得差不多,古代空氣很好,更沒有什么灰塵,葉青知就將這些肉都掛在了屋檐下在風干,會更入味。
這日的天氣難得不冷,葉青知便想著去一趟鎮(zhèn)上,他打算再買上一些棉花,給家里的人再做上一身棉衣,等著過年穿新衣,還有鹽和調(diào)料也快沒了,都需要備上。
這日去鎮(zhèn)上的人不少,他們是坐里正家的牛車,謹哥兒長這么大還沒去過鎮(zhèn)上,今天的天氣也不凍人,葉青知干脆抱著他一塊去了。
里正夫郎見著葉青知抱著謹哥兒,笑道:“怎么還帶著小哥兒?”這青哥兒對小哥兒可真好,怕是親阿么都差不離了。
“買的東西也不多,就帶上小哥兒去鎮(zhèn)上瞧瞧?!比~青知笑笑,他一直很喜歡小孩子,尤其謹哥兒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能叫人不疼。
去了鎮(zhèn)上,謹哥兒只覺得自己眼睛都不夠看了,左右都瞧不過來,摟著葉青知的脖子,聲音軟軟的問道:“阿么,那是什么?”
一向乖巧的謹哥兒簡直化身十萬個為什么,不少問題問的葉青知都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不過他也高興謹哥兒總算有些孩子該有的活潑。
路上見到叫賣的糖葫蘆,謹哥兒盡然奇異的沒問那是什么,只用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
葉青知看了他一眼,捏捏總算有點肉的小臉蛋,過去掏錢買了五串,將其中一串遞給謹哥兒,另外四串則讓程輝放到背簍當中,這些帶回家,慢慢給謹哥兒吃。
“阿么吃?!敝敻鐑簭澲郏瑢⑻呛J放到葉青知嘴前。
葉青知輕輕碰了一下,“嗯,真好吃,阿么吃了,謹哥兒吃吧。”
小哥兒眨眨眼,疑惑了一會,就決定相信阿么的話,又將糖葫蘆遞到程輝嘴前,喊著讓阿爹吃,程輝學著葉青知的樣子,只碰了碰,就說好吃,讓他自己吃。
謹哥兒開心的舉著糖葫蘆舔著外面的糖衣,甜甜的,原來糖葫蘆就是個味道,果然很好吃。
“真是土包子,一串糖葫蘆要還這樣讓來讓去的?!蓖蝗灰粋€聲音出現(xiàn)在葉青知他們的身后,語氣盡是嘲諷。
葉青知皺眉回身,就見一個漢子帶著一個頗為懦弱的小哥兒站在他們身后,說話的正是那個漢子。
程輝瞇了下眼,放出絲絲殺氣。
對面的漢子見著程輝,顯然楞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故作鎮(zhèn)定的道:“怎么?難不成你還敢當街打人?”
程輝的兇名可是傳遍十里八鄉(xiāng)的,對面這人顯然認識他,故而才會這么緊張。
葉青知拉住程輝的手,沖他搖搖頭,側頭深看了那漢子一眼,拉著程輝離開。
如果他沒記錯,或者說原主的記憶沒錯的話,這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也就是他這具身體的那繼阿么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