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們皆識大體,那便由我和夏妹妹共敬姐妹們?!北宸蛉嘶剡^頭與她莞爾。
“好啊?!毕蛳奶焖鞈?,“不過我看姐姐的這甜湯,顏色好像與我的不大一樣?!?br/>
“有嗎?”卞夫人想遮蓋過去,但見向夏天瞧了個真切,也沒辦法藏了。立時改口解釋著:“還真是。我的這碗湯顏色比妹妹的要深一些,許是我這碗的冰糖放少了罷?!?br/>
“哦,原來如此。”向夏天點頭。下一秒說出的話,直讓卞夫人打了個顫:“那正好,我怕太甜發(fā)膩,我和你換一碗喝?!?br/>
什么?要與她交換。
“不,不用了吧......妹妹,姐姐這碗已經喝過了?!北宸蛉藦娮麈?zhèn)定拒絕道。
“我不嫌棄你?!辈挪皇沁@樣,她可嫌棄了。
“我的還沒有開動,喏,給你。”說著,向夏天從崔清水手上拿過,再硬塞到卞夫人的手中。
“不可不可......怎么能讓妹妹喝我喝過的?!北宸蛉艘姶饲闋睿闹兄蓖?。察向夏天有動作,忙要去擋住她。
她又哪能擋得住向夏天呢,向夏天輕巧取過了她的甜湯:“你別和我推辭,剛剛你不是還高言著姐妹融洽相處。我都不嫌棄你喝過了,難不成你還嫌棄我這沒喝過的?”
卞夫人還從未被人堵過話:“不,不是......”她該如何找個理由開脫,她不能喝下她的甜湯。
“既不是,那你便喝?!毕蛳奶毂爤A著眼,眸中隱有恚怒。她上前一步,洶洶與卞夫人相對。
下邊的人不解,這高位上怎么還彌散出一股火藥味呢,今日的好戲也是未間斷過呀。
卞夫人隱忍了許久,再被逼著喝下這甜湯,恐要如數爆發(fā)。她面色一沉,正要發(fā)作。
郭照不顧形象,連跑帶蹦地來到二人中間。她一把將卞夫人手中的甜湯奪過,對著向夏天道:“夏夫人,我素愛甜食。郭照斗膽,請求與夫人換一碗。夫人她年歲漸長,身體也不大好,實在不宜服用甜膩湯水?!?br/>
這倒出乎向夏天的意料,是郭照提醒她不能喝那碗甜湯,現在她卻請命要由她自己喝下。難道郭照是騙她,她們婆媳倆到底在搞什么鬼。
“隨便你,哼?!毕蛳奶觳恍祭浜撸D過身去傲然挺立。
“夫人,您喝我的那碗?!惫盏吐暤?,身旁即有侍女替卞夫人盛上。
卞夫人不肯接過,按住郭照的手。緊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她在警醒郭照,她不能喝下,也不能讓郭照喝下。郭照不僅是她的兒媳,從前也是她親如生身的養(yǎng)女。她怎么能眼見著郭照為了她,而犧牲了自己。
卞夫人瞥了眼郭照身后的向夏天,正好她沒望著這邊。辦法不是沒有,卞夫人眼露精光,欲佯裝手滑,打落郭照手里的甜湯。
“啊......”郭照不留神一個失手,驚叫出聲。
向夏天被吸引去了注意,和她來這一套。想不喝,可由不得她們。
還不待她出手,崔清水已先她一步,代她行動。一陣勁風吹過,崔清水的身形疾閃縹緲。僅在一瞬之內,穩(wěn)穩(wěn)接住了墜落的碗。
“郭夫人,小心拿住?!贝耷逅Ь催f上。
向夏天側眼瞧她,莫看她也是塊面無表情的冰疙瘩,倒是個心思細膩的。懂她所思想,也會服侍人。
“怎么,我的東西竟這么惹你們厭棄嗎。區(qū)區(qū)一碗湯也拿不住,我看你們是碰也不想碰吧。”向夏天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但是郭照已經知察到她內心的不滿,郭照也大概猜到了,她是在懷疑自己。
“不敢,請夏夫人息怒。郭照絕不是故意的,還得多謝夏夫人的侍女及時出手。”
看來這碗甜湯是非喝不可,若借口不喝,定會引來夏氏的猜忌。大局情勢已變,卞夫人是注定得不了手。別到時候兩頭都不能討好,那她豈不是白費心思。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而且她心中也早有決定,只有這樣了。
郭照立時回過身,對著卞夫人道:“夫人,別讓下面其他夫人們久等了?!?br/>
說完這句話,郭照不等高位上的二人再作何反應,提起大步回到自己的位上。
卞夫人的臉色難看至極,又氣又恨又不甘心。
“我敬各位?!毕蛳奶煲膊还芩?,自顧敬完眾人,飲下一口。
“多謝妹妹(夫人)?!?br/>
卞氏眼睜睜見著郭照義無反顧地喝下,渾身如跌入冰窖,袖口下的秀拳緊握起。
向夏天咂巴著嘴,回味了幾口,還故意放大聲響。對卞夫人展露一笑,笑中頗有挑釁意味:“這甜湯還不錯,你怎么不喝呢。是沒心情喝,還是......”
她附在卞氏的耳畔,低聲道:“不敢喝?沒關系。反正那碗有問題的甜湯,現在在你兒媳婦的手上,你又怕什么呢。”
“你......”卞夫人瞪著眼,怒不可遏。原來她知道,她早知道那碗甜湯有問題。所以她剛剛一直都只是在和她演戲,所有人都被夏氏耍得團團轉。
但卞氏畢竟在后院處事多年,經驗老道。她很快將憤怒的情緒收斂住,老臉一拉:“你在胡說些什么,什么甜湯有問題。我拿你將親姐妹看待,你竟然這樣污蔑我。我卞氏身正心凈,清堂一世,我不許你出言不遜。”
“身正不正,心凈不凈,清堂否。你自己心里明白,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我勸你還是省省。忽悠她們那幫癡婦人差不多,反正我是不會信,曹操也未必會信?!?br/>
“你......你膽敢再這樣與我講話,我定要治你的罪?!北宸蛉私袢找矊嵲陔y忍,直指著她,火焰騰騰。
上邊的人不知怎地,突然吵了起來。下面的人聽得不全,只以為是夏氏口不擇言,惹得向來難發(fā)脾氣的卞夫人都如此氣急。眾人想替卞夫人說句話,又都礙于夏氏的氣勢而縮了回去。
環(huán)夫人細細蹙眉,雖然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以為夏氏應該不是無事生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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