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痛失愛子

    錢太后暗笑地說：“當(dāng)年她生下當(dāng)今皇上，不是一樣不可一世過？”回頭向?qū)m女甲說：“你去打聽一下，周太后準(zhǔn)備送些什么賀禮給皇孫，回來告訴哀家，讓哀家也參照著，送禮到萬妃宮中?！睂m女甲：“是！太后！”

    錢太后心中盤算：“可惜清姿還沒被皇上冊封。如果日后她能為皇上生下男孩的話，太子也不一定由萬妃的兒子來做。”

    錢太后為此非常惆悵。

    李尚宮帶著一眾女官到萬妃宮中道賀。乳娘抱著嬰孩在萬妃身旁。眾女官向萬妃下禮。

    李尚宮帶領(lǐng)祝賀：“恭喜貴妃娘娘為大明天子生下皇裔。并愿小皇子快快長大，如意吉祥?！比f妃身體仍虛弱，但掩不住喜悅，說：“李尚宮，你們不必多禮。”李尚宮自張司制手中取過一萬壽小紅被說道：“貴妃為皇上產(chǎn)下皇子，母子平安，舉國歡騰，尚宮局特意為小皇子做了一張萬壽被，請貴妃娘娘笑納?！?br/>
    萬妃拿起來細(xì)看：“手工精細(xì)，也很有心思，乳娘，你帶回皇兒宮中，讓他覆蓋?！比槟铮骸笆牵』啬锬?，殿下也該休息了，讓奴婢帶他回宮睡去。”萬妃：“好?！?br/>
    再看了嬰兒一會，才讓乳娘把嬰兒抱下，兩宮女跟著走出。

    李尚宮待乳娘退下后，也告辭：“奴婢等人不阻貴妃娘娘休養(yǎng)生息，就此告退?！比f妃：“都退下吧！”眾女官下禮出。

    凌司正看看七巧，眼珠一轉(zhuǎn)，出到門外，向李尚宮說道：“李尚宮，我有事要找七巧商談，你們先回尚宮局，我轉(zhuǎn)頭便回去?！崩钌袑m：“好吧！我們先走。”眾女官走遠(yuǎn)，凌司正再進(jìn)寢宮，下禮。萬妃奇怪的問：“凌司正，你為何折回?！绷杷菊骸百F妃娘娘，奴婢擔(dān)心七巧年幼無知，初進(jìn)貴妃宮中，即遇上貴妃懷孕、生子等連串大喜事，怕她力有不逮，照顧不周，如有過失，請貴妃娘娘多多包涵?！?br/>
    萬妃：“原來凌司正為了此事折回，七巧自從進(jìn)宮中，本娘娘即喜事連連，況且她精靈乖巧，疼她還恐來不及，又哪會責(zé)備她，凌司正，你不必過慮。”凌司正：“經(jīng)貴妃娘娘一說，奴婢也覺奇怪，我祖籍凌家，自七巧出生后，也真是喜事不斷，曾有相士說她命帶吉祥，對尊長猶其大吉?！?br/>
    萬妃頗有興致的問道：“真有其事？”凌司正：“確有其事，我兄長，即七巧父親，在她出生后即由知縣升作知府。她娘親其后又連生三子。此后家中各事順?biāo)?，所以家兄送她進(jìn)宮之時，萬分不舍。”萬妃：“這樣說來，她更非要長留本娘娘宮中不可了?！逼咔擅ο露Y：“謝貴妃娘娘抬舉，七巧定當(dāng)盡心盡力伺候貴妃娘娘。”萬妃：“只要你真心實意為本宮做事，娘娘自然不會虧待你。映月，拿首飾箱來。”映月：“是！”

    映月呈上首飾箱。萬妃打開箱子，只見甚多珠寶：“七巧，你過來，自選一件吧！”七巧心中大喜，口中卻說：“奴婢不敢?！比f妃：“本宮叫你選取，你便選取吧，別推辭?！绷杷菊骸斑€不謝貴妃娘娘！”七巧從中取了一玉鐲后說道：“謝貴妃娘娘！”

    映月看在眼內(nèi)，知凌司正與七巧在串通取萬妃歡心，暗自不快。

    數(shù)太監(jiān)、宮女站得老遠(yuǎn)，只有宮女甲在跟錢太后對話。

    錢太后：“你說皇上自萬妃生產(chǎn)以來，都在自己寢宮留宿，未曾到過皇后宮中？”宮女甲：“奴婢在記事太監(jiān)何公公那邊打聽過，此事千真萬確?！卞X太后：“萬貴妃產(chǎn)子未足一月，當(dāng)然不能伺候皇上，皇上對皇后也不屑一顧，看來正是再冊立妃嬪的好時機(jī)……暗自高興地盤算著。”

    清姿一臉落寞地與春華談心事。清姿：“我剛接到太后邀約，明日進(jìn)太后宮中飲宴?！贝喝A不敢直說出口：“那是……錢太后的悉心安排？”清姿苦笑：“沒錯，又再把我放到桌上，任由人挑選。”春華：“清姿，你別這樣，可以親近皇上，不知是多少人的心愿?！被仡^一想：“難道你在宮外，早有心上人？”

    清姿霎時間腦中竟涌現(xiàn)袁放殷勤關(guān)切的樣子，清姿心中更苦，凄然說道：“是有一個人，常在我心中出現(xiàn)，但情愛二字，從未提及。他曾提議帶我逃出潘家，但我不敢接受。”春華：“清姿，可以有個人在心中不時浮現(xiàn)，也已經(jīng)比很多人幸福。我們在宮中長大的人，連想思念的人也沒有。我曾在蕪衡殿照顧一些將要老死的宮女，她們連一點(diǎn)令自己愉快、一點(diǎn)令自己痛苦的回憶也沒有，那才是最可憐的人?！?br/>
    清姿想想覺得有理：“也許你說得對。明日之后，可能我要過另一種生活，這時刻特別想起你，能在倚霞殿多陪我一陣嗎？”春華：“當(dāng)然可以，現(xiàn)在宮中很多人都說你日后必定得皇上寵愛，對你尊崇三分，只要我說是陪你練舞，殷司樂是不會多問的?！鼻遄耍骸澳蔷秃昧恕！?br/>
    清姿有種被出賣前的恐懼。春華看到清姿的忐忑，心中也有不安，只能默默陪伴她。

    宮外正下著大雨，萬妃在床上睡覺，突然面容驚恐，似在做夢，外面?zhèn)鱽怼稗Z”一聲響雷伴著閃電，把宮中照得有如白晝。

    萬妃驚叫：“不要！不要！”七巧值夜，連忙挑燈走進(jìn)：“貴妃娘娘，什么事？”萬妃滿臉冷汗、失神道：“沒事！出去！”七巧：“是！”

    萬妃低聲自語：“吳皇后，生前本宮不怕你，死后更不足懼！你休再來糾纏！”萬妃自我安慰一番，正想睡下，嬰孩哭聲由遠(yuǎn)而近傳至。

    萬妃知是兒子哭聲忙下床。乳娘已抱嬰兒進(jìn)來，數(shù)宮女跟進(jìn)。乳娘：“奴婢該死，實在不應(yīng)深夜打擾貴妃，但皇子一夜未肯安睡，奴婢不知如何是好。”萬妃：“抱皇兒過來。”乳娘：“是！”萬妃接過嬰兒，輕聲說道：“皇兒，你怎么不睡？被悶雷驚嚇嗎？小傻瓜，日后你將是一國之君，什么也不怕。來，今夜在母后宮中安睡。”

    說也奇怪，小皇子在聽萬妃說話后便不再哭，不久竟睡著。

    萬妃：“你們退下，皇兒今夜就由我來親手照顧！”乳娘、宮女：“是！娘娘！”

    錢太后在宮中宴請皇上，替清姿拉線。數(shù)樂工在伴奏，清姿在堂上獻(xiàn)舞?；噬吓c錢太后端坐堂上欣賞。不久一舞既終，清姿下禮，因在太后內(nèi)堂，皇上與清姿距離甚近，皇上看到清姿相貌與體態(tài)，有幾分喜歡。

    皇上：“跳得好！”清姿：“謝皇上贊許?！卞X太后：“皇兒，清姿是哀家舅舅干女兒，習(xí)舞多年，舞技堪稱一絕?！被噬希骸笆?，當(dāng)日太后壽宴，朕已見識過。來人，替朕賜上一杯美酒?！?br/>
    太監(jiān)奉酒給清姿。

    清姿：“謝皇上！”接過喝下。

    錢太后：“賜坐！”清姿：“謝太后。”錢太后：“清姿剛進(jìn)宮不久，在宮外可有什么新鮮事物，可說給皇上聽聽?！被噬希骸半拊嘎勂湓??！鼻遄耍骸盎鼗噬?，其實清姿也很少踏出家門，但去年元宵之夜，卻令清姿印象難忘?！被噬希骸奥犝f民間元宵佳節(jié)最為熱鬧，你說來聽聽?！鼻遄耍骸澳且顾闹軓垷艚Y(jié)彩，男女老幼皆外出賞燈，店鋪也徹夜開門，每家店前都掛上燈謎，不少文人雅士逐家逐戶猜謎作戲。不少攤販叫賣小食，其中熱鬧之處，清姿也不能盡說?！被噬吓d致甚高：“那真是好節(jié)目，可惜朕處深宮，未能看到個中情景?！?br/>
    錢太后：“皇上不用遺憾，到明年元宵，可由清姿主持，吩咐尚宮局在御園照辦一個燈會，豈不高興？”皇上高興的說：“太后言之有理，邵淑女，明年元宵就由你作安排了。”清姿：“謝皇上委以重任?！卞X太后：“清姿，你敬皇上一杯，以作謝吧！”清姿：“清姿遵命?！鼻遄松锨暗咕婆c皇上。

    兩人更為接近，清姿身上的香氣皇上也可嗅到，皇上對清姿有點(diǎn)意亂情迷之感。清姿：“皇上請。”遞上酒。皇上：“好！”一飲而盡。

    錢太后心想已是水到渠成之時。

    七巧慌張走至宮門外，向二喜耳語兩句。

    二喜大驚，連忙走進(jìn)，到皇上跟前說道：“稟告皇上，萬妃宮中人來報?；首蛹斌@風(fēng)，經(jīng)太醫(yī)證實，已返魂無術(shù)?！?br/>
    皇上大驚，酒杯也跌下，也沒向太后下禮，便奪門而出。錢太后與清姿皆愕然。

    萬妃緊抱著已死的嬰兒站在前院，萬妃仍呵護(hù)地向嬰兒說話。

    兩太醫(yī)及眾人都不敢上前。

    萬妃：“皇兒，你睡夠了沒有，睡夠了便要醒來，知道嗎？乖兒子，再睡一會兒就好了?！焙翁t(yī)：“娘娘，皇子他已經(jīng)……”萬妃堅持地說：“不許你胡說！你們?nèi)o我滾開！我兒子沒死！他是不會死的！”眾宮女與乳娘聞言都在哭泣。

    皇上聞訊與二喜、七巧匆匆趕至。見狀難過。眾向帝下禮，皇上也不理會走近萬妃。皇上：“貴妃……”萬妃見皇上，委屈地說：“皇上，你來了，快告訴他們，我們的皇兒沒死，他只是睡了……”皇上安撫且悲哀的說：“是，他睡了?！比f妃：“小心，別嚇著皇兒。”皇上看了一眼，也不忍，傷心?；噬希骸叭槟?，把皇兒帶下，好好照顧。”乳娘含淚上前的說：“是！”便把嬰兒抱去，兩太醫(yī)連忙跟了出去。

    萬妃其實是知道子已夭折，只是不能接受這現(xiàn)實，看著乳娘把皇子帶走后，實時昏倒。皇上：“貴妃！貴妃！……”萬妃不施脂粉，神色枯萎地呆倚床上，不言不語，神情木訥。太醫(yī)隔著輕紗為她把脈。

    皇上在旁甚是緊張。太醫(yī)把完脈后，眉頭緊皺。

    皇上：“太醫(yī)，貴妃自皇兒夭折后，數(shù)天不言不語，更不進(jìn)飲食，你快快下藥，令她康復(fù)?！睆?zhí)t(yī)：“回皇上，貴妃產(chǎn)子剛滿一月，便遭喪子之痛，現(xiàn)郁氣攻心，脈理虛疲至極?！被噬希骸澳窃撛蹀k？”張?zhí)t(yī)：“心病還需心藥醫(yī)，臣只能開藥調(diào)理一下，但能否復(fù)元過來，還需貴妃自己放下心懷。”皇上：“要她自己放下心懷？你們太醫(yī)院內(nèi)，全是無用的奴才，退下！”張?zhí)t(yī)：“是！”皇上：“另傳周太醫(yī)，黃太醫(yī)進(jìn)宮！”二喜：“是！”皇上走近萬妃，傷心的說：“愛妃，人死不能復(fù)生，你別太難過了?！?br/>
    萬妃仍不答理，呆坐那里。皇上嘆了口氣，憂心忡忡。

    酒樓大堂一角落，楊永半醉撲倒在桌上，還在喝酒。酒樓一包間內(nèi)正有一大群文人雅士聚集暢飲。

    文人甲：“今天是何世兄華誕，又是他的詩集出版之日，我們聚賢雅集一班好友，今夜不醉無歸?！北娢娜耍骸昂?，不醉無歸！”文人甲：“艷紅，彈幾首好曲來給我們助興?！迸祝骸白衩　迸着c兩女在場中吹奏樂曲。

    大堂，楊永醉醺醺地抬起頭來，看著包間的方向，起身。他搖搖晃晃闖進(jìn)了包間，數(shù)仆未及阻止，楊永到場中把女甲等人推開，叫嚷道。楊永：“這算什么曲？你們聽我的！”取出簫來，就吹奏起來。

    文人甲：“他是誰，怎會讓他跑進(jìn)來的？”仆甲：“我哪知道？”文人甲：“我們這是私人聚會……”三仆走近楊永，想拉他走。

    文人乙上前以手勢制止，只見全場文人和懂音律的樂女都在細(xì)聽。楊永的曲是悼念兄長的悲歌，音律婉轉(zhuǎn)，如泣似訴。眾文人聽著，有數(shù)人不禁黯然，淚盈滿眶。老板也甚是感動。楊永吹奏著也是淚流洗面。

    御園內(nèi)?；噬蠋f妃游園，希望減輕她的傷痛，萬妃仍神色呆滯，不言也不哭。皇上：“貴妃，你看那邊繁花正開，我們過去看看?！钡f妃沒向那方向走去，反而到池塘邊坐下發(fā)呆。

    皇上看見萬妃如此光景，心如刀割。

    此時不知那里隱約傳來楊永所吹奏的樂曲，哀痛莫名，心如刀割之情全在曲中感受到。萬妃留神地聽著，皇上在旁看到萬妃情緒變化，先是一愕，繼而神傷，后來竟淚流滿面，繼而飲泣，哭了出來。

    皇上更驚：“愛妃……”上前輕扶著她。萬妃依著皇上，竟痛哭起來?；噬洗髿猓骸笆鞘裁慈嗽诖藭r吹奏這等樂曲，去，把他帶來！”二喜：“是！”與數(shù)太監(jiān)急忙走去。

    皇上：“愛妃別哭……”但萬妃仍止不住哭泣。

    二喜與兩太監(jiān)捉了一男樂工胡海過來，胡海神色慌張。二喜：“回皇上，吹奏樂曲的人帶上?！被噬希骸澳闶钦l？敢在皇宮之內(nèi)胡亂吹奏如此悲曲？”胡海聲也顫抖：“回皇上，小人是樂工胡海，只是一時性起，胡亂吹奏，不知驚擾皇上、娘娘、望皇上恕罪?！?br/>
    皇上正想重罰。

    萬妃竟緩緩開口問道：“此曲是你所作？”胡海：“不不不，不是！此曲……此曲……是一個悲傷之人昨晚奏出，小人聽聞中記錄下來隨便吹奏一下，小人該死，小人該死！望娘娘開恩！”

    萬妃幽幽地說：“你想本宮開恩，你就把那個奏出此曲的人找來進(jìn)見本宮！”

    皇上一愣。

    胡海一驚：“??？！”轉(zhuǎn)念立刻應(yīng)承：“是，謝娘娘開恩！”萬妃：“二喜，配五十禁衛(wèi)隨同，去！”二喜：“是，娘娘！”皇上與眾人都不知萬妃有何打算。

    酒樓附近街道。

    楊永又飲到半醉，在街上游走，邊行邊吹奏自作的悲歌。

    胡海與酒樓仆人甲被禁衛(wèi)押著，走了過來。仆甲指證楊永：“是他了，他叫楊永，那天是他演奏的，不關(guān)我們酒樓的事?！睌?shù)禁衛(wèi)一擁而上，把楊永捉住。楊永掙扎的說：“你們干啥？”衛(wèi)甲冷笑：“貴妃娘娘要見你！你等著受死吧！”

    楊永不明所以。

    楊永被押至，已經(jīng)把胡子刮去，換過干凈衣服，楊永仍一臉哀愁，但卻沒半點(diǎn)恐懼，另有一番氣質(zhì)。禁衛(wèi)把楊永推倒在地，回報：“回皇上、貴妃，奏曲人楊永帶到！”

    皇上：“愛妃，就交由你來處置吧。”

    萬妃神色已比較好，冷靜問道：“楊永，你抬起頭來。”

    楊永如言抬起頭。

    七巧一見，已對楊永暗生好感。

    萬妃也對楊永的氣質(zhì)生好感，柔聲問道：“楊永，你是如何奏出這樣悲痛的樂曲？你是否有痛不欲生的傷心往事？”楊永：“回貴妃娘娘，家兄突然逝世，楊永痛入心扉，作此曲，用來悼念亡兄?！比f妃：“原來如此，天下間傷心欲絕的，又豈只我一人。楊永，你可否親自為本宮吹奏此曲？”楊永：“是！”

    皇上與萬妃聽著吹奏。

    楊永掌握曲中神髓，聽得在場中人有肝腸寸斷之感。七巧更對楊永有傾慕之情。萬妃又流下淚來，皇上也覺黯然。

    楊家小屋內(nèi)。

    忠伯失神地在家中打掃，突見窗外楊永在數(shù)衛(wèi)陪同下走進(jìn)。忠伯大驚：“二少爺什么事？”再向衛(wèi)求情：“官爺，我少爺只是醉酒鬧事，你們別難為他……”衛(wèi)甲：“老人家，你猜錯了，我們只是替他送來皇上賞賜。”向隨后數(shù)人說：“把東西放下?！北娦l(wèi)：“是！”

    眾人放下布匹、美酒等物。

    忠伯愕然：“皇上為何賞賜？”

    衛(wèi)甲：“他奏了一曲，令本來喪子哀傷的萬貴妃，痛哭了一場，心情反而好轉(zhuǎn)，所以得皇上賞賜?！敝也婀值膯枺骸熬褂写耸?？”衛(wèi)甲：“他走運(yùn)了，貴妃娘娘因此讓他進(jìn)宮當(dāng)男樂工，真是千載難逢的機(jī)會，楊永，記得明天到樂工局向林大人報到。”楊永沒有答話。

    衛(wèi)甲：“好一個怪人。我們走了！”忠伯：“慢走！有勞了！”

    楊永冷冷地說：“忠伯，收拾行裝，我們回鄉(xiāng)去?！?br/>
    楊家小屋。忠伯：“你不想進(jìn)宮，你想一走了之？”楊永：“大哥與一群士子的死，外間眾說紛紜，無論如何，都與皇室有關(guān)，我怎可進(jìn)宮為他們做事？”忠伯語重深長的說：“二少爺你錯了，大少爺之死已成定局，你再傷心難過，他也不會活過來。現(xiàn)在你有機(jī)會進(jìn)宮，為什么不好好利用這個機(jī)會，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還許有朝一日能還大少爺一個公道。”楊永一時呆住。忠伯再勸說：“你年輕且愛恨分明，但世間有許多事，要有韜略，目光長遠(yuǎn)才是。”楊永聽著似有所悟。

    忠伯：“皇室樂工若不是這樣被召入，你就是考，也不比科舉易呀。孩子，這是個機(jī)會呀！”楊永：“忠伯，謝謝您老的良苦用心，我知道我該怎么做了?！敝也詾榘参?。

    楊永到樂工局報到，向林大人下禮。楊永：“在下楊永，奉萬貴妃之命，到樂工局向林大人復(fù)命。”林大人甚賞識，端詳著面前人：“你就是楊永，你那首“泣別”，在京城早已街知巷聞，如今一見，果然別有風(fēng)采！”

    楊永：“林大人客氣。那只不過是有感而發(fā)。不知樂工是如何工作，怎樣編制？楊永怕能力未及，有負(fù)貴妃厚望。”林大人：“宮中樂工分成男子、女子兩班，男子一組，專門在皇上御前演奏，皇上大宴群臣，或招待外國來使時，通常都由我們演奏。女子一組，全是宮女組成，由方尚儀主理，宮中后妃飲宴，歡聚，就由女班演出?！睏钣溃骸霸瓉磉@樣。”林大人：“男樂工需在宮中輪值，住處就在宮門外，一墻所隔，方便皇上隨時傳召。不需值班之時，各人可自行返家休息。楊永，你是貴妃娘娘親自欽點(diǎn)，我會讓你慢慢適應(yīng)。你一定能勝任的?！?br/>
    楊永：“謝林大人安排。楊永自當(dāng)努力嘗試?！绷执笕耍骸澳蔷秃昧?。人來，帶楊永到宮門住處，更衣后進(jìn)宮候命！”男樂工甲：“是，楊永，隨我來?！睏钣老蛄执笕寺詮澤硐露Y，隨男樂工內(nèi)進(jìn)。

    御園一角。楊永已換上樂工制服，跟隨眾男樂工進(jìn)入皇宮御園。不久一隊女樂工剛為太后等人彈奏完畢，各人拿著自己的樂器，外出，也行經(jīng)此處。春華手抱琵琶，含香捧著揚(yáng)琴前行。

    兩隊人在御園路上擦身而過。

    男、女樂工互相下禮，男樂工之中，楊永最為年青，樣貌也英俊不凡，加上幾分憂郁之氣，在一群男樂工中，有如鶴立雞群，分外觸目。眾女樂工均對楊永注目。楊永也一眼看到春華與含香是隊中最具秀氣之兩人，楊永再細(xì)看，看見含香抱著的揚(yáng)琴，那揚(yáng)琴正是楊永當(dāng)日在樂器店中所看到的那只。

    楊永不禁向含香多看一眼。楊永、含香、春華三人暗中相互觀察。

    胡海推一推楊永：“走吧！”楊永前行。女樂工也向另一方向前行。

    胡海待兩隊人相隔已遠(yuǎn)，才低聲向楊永告誡：“老弟，宮中的女人，千萬碰不得，想你也不要想，否則你奏的下一首曲子，會比“泣別”還要悲痛呢?！睏钣姥b作沒聽見，繼續(xù)前行，但心中不禁惻然。

    樂工局春華住處內(nèi)，春華對鏡落妝，端詳銅鏡時，卻想起與清姿的一番對話。

    春華：“清姿，可以有個人在心中不時浮現(xiàn)，也已經(jīng)比很多人幸福。我們在宮中長大的人，連想思念的人也沒有。我曾在蕪衡殿照顧一些將要老死的宮女，她們連一點(diǎn)令自己愉快、一點(diǎn)令自己痛苦的回憶也沒有，那才是最可憐的人?！?br/>
    春華回憶自己曾說的那番話同時，心中卻浮現(xiàn)出日間與楊永擦身而過，四目交投，楊永那一絲欲互相多看一眼的眼神。春華心中既喜且驚。

    含香自外入，見春華失神，問道：“春華……”春華回過神來：“噢……你回來了。”含香：“是啊，你沒事吧！”春華：“沒事。我去把衣服洗一洗?！焙悖骸昂?！”

    春華出，含香也坐下卸妝，同樣看著鏡子，不久摸著面頰，失神，腦海中也浮現(xiàn)出初遇楊永時，大家下禮，四目交投時的情景。含香立時醒覺，低聲自言：“柏含香，你別傻。你一生也跑不出這座宮殿，更不要想男女私情?！焙阕晕姨嵝押?，回過神來，速速卸妝。

    萬妃寢宮，張?zhí)t(yī)已替萬妃把完脈?；噬蠁柕溃骸皬?zhí)t(yī)，貴妃身體狀況如何？”張?zhí)t(yī)回皇上：“貴妃心中郁結(jié)得以紓緩，脈象已平和許多，再加以調(diào)理，不久即可康復(fù)?！被噬习残恼f道：“那就好了。退下吧！”張?zhí)t(yī)：“是！皇上?！?br/>
    七巧扶萬妃下床。

    萬妃：“近日要皇上為臣妾擔(dān)憂，實在罪該萬死?！被噬希骸百F妃何出此言，若能為愛妃分擔(dān)傷痛，朕做什么也不為過?！比f妃：“喪子之痛，痛入心扉，沒有皇上守候在身邊的話，臣妾也不知能否熬過來?！被噬希骸皠e難過……”回心一想：“不是，太醫(yī)說貴妃要哭便哭，別憋在心中。來人，傳楊永進(jìn)宮?！倍玻骸笆牵』噬??！?br/>
    七巧聞言，暗自欣喜。

    太醫(yī)院外，張?zhí)t(yī)自萬妃那邊回來，見數(shù)禁衛(wèi)捧著一大堆文書藥方紀(jì)錄出。張?zhí)t(yī)下禮，避過一旁。太醫(yī)甲剛自內(nèi)出。張?zhí)t(yī)好奇問：“那些禁衛(wèi)到太醫(yī)院來干什么？”太醫(yī)甲：“是西廠的人，說要查看萬貴妃孩兒之死，有沒有可疑之處？”張?zhí)t(yī)：“小兒急驚風(fēng)是常見的急癥，有何可疑之處？”太醫(yī)甲擔(dān)憂的說：“事情落入汪直之手，沒可疑，也會變得有可疑，你我走運(yùn)，那晚不是我們當(dāng)值，何太醫(yī)，麥太醫(yī)現(xiàn)在正如熱鍋上螞蟻，不知如何是好?！碧t(yī)甲說完便離開，張?zhí)t(yī)為同僚難過不已。

    西廠大堂，汪直在桌前胡亂的翻了翻那些紀(jì)錄藥方。衛(wèi)甲入：“何太醫(yī)、麥太醫(yī)帶到?！蓖糁保骸皞鳎　碧t(yī)乙、太醫(yī)丙被帶入。

    兩人誠惶誠恐的，太醫(yī)乙手上帶著一本醫(yī)書。

    太醫(yī)乙、太醫(yī)丙神色慌張的說：“參見汪公公?！蓖糁钡故菓B(tài)度溫和：“不需多禮。王子夭折之時，我去河南為皇上辦事，回來后才知道出了這等不幸之事，我也只是循例查察，你們不用慌張?！碧t(yī)乙、太醫(yī)丙：“是！”汪直：“當(dāng)日是何太醫(yī)先往診治，發(fā)覺小王子已無氣息，再由麥太醫(yī)覆診，證實小王子已夭折，是嗎？”太醫(yī)乙、太醫(yī)丙：“正是！”汪直：“生在帝皇家的嬰孩，萬千寵愛在一身，日夜由多人照料，一有不適，也有你們一群太醫(yī)從旁照顧，照理不會如此短壽……是否當(dāng)中有人照顧不周，或用藥不當(dāng)……”

    兩太醫(yī)聞言嚇得屁滾尿流。

    太醫(yī)乙、太醫(yī)丙：“汪公公明察，并無此事。”汪直收起笑意，冷瞪二人：“真的沒有？”太醫(yī)乙大著膽刺探說：“沒有！汪公公，小兒急驚風(fēng)是突發(fā)惡癥，毫無先兆，一旦病發(fā)，死亡病例也極多。”汪直迫視太醫(yī)乙：“真有其事？”太醫(yī)乙：“汪公公不相信，在下有醫(yī)書為據(jù)?！?br/>
    說完把醫(yī)書放在頭頂奉上。

    汪直：“醫(yī)書？拿來一看！”太醫(yī)乙：“是”便把醫(yī)書呈上。

    汪直揭開醫(yī)書，已見當(dāng)中夾了數(shù)張銀票，面色緩和不少：“唔，當(dāng)中果然有記載?！痹傧蛱t(yī)丙望去：“麥太醫(yī)，你呢？你可有憑據(jù)，證明你沒有誤診？”太醫(yī)丙：“下官被汪公公傳召之時，因太過匆忙，未及查看古籍，汪公公給在下三天時間，在下一定能找出依據(jù)。”

    汪直：“好，我就給你三天，三天之后你最好給我一些證……明……”汪直刻意強(qiáng)調(diào)證明二字。太醫(yī)丙自嘆倒霉的答道：“是！明白”汪直：“下去吧！”太醫(yī)乙、太醫(yī)丙：“謝汪公公！”

    汪直打開那醫(yī)書，取出銀票，非常滿意。

    楊永不時為萬妃奏樂，有時是吹蕭，有時是古琴，萬妃聽著心情有時憂郁，有時會輕松一笑。

    七巧在旁看著，對楊永日漸愛慕。

    有時眾女樂工遙遙經(jīng)過，眾女樂工都對楊永遙望一番。春華、含香雖盡量壓抑，但總也會暗中偷看楊永。楊永也會默看著春華、含香經(jīng)過。數(shù)人互相傾慕之情，就是這樣可近而不可即，更見無奈。

    御園涼亭，萬妃在涼亭中休憩，映月在旁，兩太監(jiān)在亭外等候召喚，汪直到。

    汪直：“參見貴妃娘娘。”萬妃：“平身！”汪直：“謝娘娘。不知娘娘召喚汪直，有何吩咐?！?br/>
    萬妃：“本宮聽聞你自河南返回之后，曾到御藥房查證皇兒的病歷，可有此事？”汪直：“回娘娘，確有此事?！比f妃追問：“你私下翻查此事？是否知我皇兒的死因，有不明不白之處？”汪直：“汪直知娘娘為皇子夭折一事，傷心欲絕，又恐宮中有人對貴妃及王子不利，所以才不敢驚動娘娘，私下查證。不過經(jīng)過詳細(xì)查問之后，也正如太醫(yī)所言，王子的死因是急驚風(fēng)之癥?！比f妃：“真是如此？”

    汪直：“的確如此。奴才雖離開娘娘宮中，但娘娘之事，仍是汪直之事！汪直不敢有所隱瞞?！?br/>
    萬妃也知汪直不會光為自己打算，泠笑說道：“好，就憑你這句話，也不枉本宮對你悉心栽培?！蓖糁保骸澳锬飳ν糁钡暮锰帲糁笔遣粫浀??！比f妃：“那就好。希望你日后以本宮名義做任何事，也先跟本宮說明一、二，免得有人說你是狐假虎威，或藉詞從中取利，那就不好了?！蓖糁睆?qiáng)撐道：“宮中人多口雜，望娘娘明察是非，查探死因之事，汪直真的只為娘娘籌謀?！?br/>
    萬妃：“是就最好。不過你要記住，本宮沒什么長處，但眼光一向銳利，很多事情是逃不過本宮法眼的?！蓖糁保骸巴糁弊匀恢?jǐn)記心中?！蓖糁敝f妃利害，心中暗中佩服，做好了提防。

    樂工局大堂內(nèi)，眾樂工在練習(xí)，春華因不是專長某種樂器而被選入樂工局，每遇有人出缺，她便補(bǔ)上，此時正在隊中練月琴。

    方尚儀與殷司樂在旁看。

    方尚儀：“春華連月琴也懂嗎？”殷司樂：“說來奇怪，因為她不是因某樣樂器彈奏得好而被選入樂工局，所以每次有人缺席，我便命她補(bǔ)上，每樣樂器，她拿上手不久，便可運(yùn)用自如。”方尚儀：“是嗎？幸好我們破格收錄了她，不然真的平白浪費(fèi)了她的才華?！币笏緲罚骸笆茄健７缴袃x，我想她既然各項樂器都懂，不如讓她改編一下我們經(jīng)常演奏的樂曲，舊酒新瓶也好，可以令宮中后妃一新耳目?！狈缴袃x：“這主意也不錯?！?br/>
    此時樂工剛練完一曲。

    方尚儀：“春華，你過來一下?！贝喝A：“是！”

    男樂工住處小院，楊永在小院呆立，望著天上一輪明月，百感交集。

    楊永：“大哥，我們進(jìn)京之時，兄弟二人都雄心萬丈，你想的是指點(diǎn)江山，我想的是在地方上搞好民生，想不到，現(xiàn)在你已含冤受屈而死，而我則進(jìn)宮當(dāng)一名樂師，這條路，我不知走得對不對，但只要有機(jī)會，我一定要找出當(dāng)日你們?yōu)楹伪粴⒌脑?。希望大哥你在天之靈可以保佑我，早日查出真相。”

    此時自宮墻內(nèi)傳來揚(yáng)琴之聲。

    楊永聽到揚(yáng)琴聲，有點(diǎn)錯愕。

    楊永低聲自語：“里面是女樂工的住處……那揚(yáng)琴？難道是日前所見那一位宮女？”腦中浮現(xiàn)當(dāng)日抱著揚(yáng)琴的含香。

    宮墻內(nèi)，那兒有石桌石椅，春華想到這兒離各人住處較遠(yuǎn)，在此試著各種樂器，以助編曲。

    現(xiàn)在奏揚(yáng)琴的是春華，春華多時未有彈奏揚(yáng)琴，現(xiàn)在彈奏，有如久別重逢舊友，甚是高興，奏的是其父所作的小曲。

    春華一旁小桌上，擺放著各種不同的樂器，并備有紙、筆、墨，待有靈感時寫下。春華奏了一會，竟聽到自宮墻外傳來簫聲應(yīng)和，原來楊永聽了一回，已記住春華父親所作那首歌的音律，以簫把小曲吹出。春華大異，以揚(yáng)琴與之合奏。春華刻意把小曲奏得時快時慢，但那簫聲竟也能跟隨，兩人似是在斗琴藝、簫藝，和奏得甚是愉快。

    樂工局春華住處，春華拿著揚(yáng)琴回房。

    含香：“怎樣？方尚儀要你先把你爹作的那首小曲用不同樂器和奏，試出有好效果沒有？”春華：“一點(diǎn)點(diǎn)吧，原來配上簫聲也不錯?！焙悖骸笆菃?？看來你很喜歡這編曲的工作?！?br/>
    春華：“我看我是找對了方向，進(jìn)樂工局比以前在司制房愉快多了?！焙悖骸笆茄?！連你也這樣說，何況是我，要不是你鼓勵我，臨時跟我交換樂器，我也不能從浣衣局走出來呢。這兒跟浣衣局，簡直天淵之別，不可比較。春華，真的要謝謝你，把我救出升天?！贝喝A取出繩結(jié)香囊說：“我們還用說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你有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香囊，冥冥之中我總覺得我們有著怎樣的因果聯(lián)系，早該相識的感覺，為你做點(diǎn)事，算不了什么。”含香：“我也有這個感覺，可惜到現(xiàn)在為止，你為我做的多，我為你做的少?！贝喝A：“要這樣算的，是那門子朋友、那門子姐妹。”含香：“也是，“人生貴在相知”。在宮中認(rèn)識了你，是我的幸運(yùn)。”兩人甚是親厚。

    周尚書府書房，袁放把一迭文件呈上。

    袁放：“周大人，這是屬下多月來遍訪各地方重臣，他們對朝廷及皇上的一些建議，現(xiàn)交與大人寫進(jìn)諫書之內(nèi)?！敝苌袝涯切┙ㄗh文書，略一看過后，向袁放問道：“各人的建議，你可曾一一看過？”袁放：“屬下已看過多遍，都甚有見地，如若皇上可聽進(jìn)一、二，定可改善百姓生活?！敝苌袝骸澳阋延浵聜€中要點(diǎn)？”袁放：“屬下應(yīng)該記得?！敝苌袝骸澳蔷秃昧?。”說著竟把那迭文件撕碎，然后在燈前燃點(diǎn)，把文件燒毀。

    袁放大為愕然：“大人……”周尚書把燒著的文件放進(jìn)小盤中，才說道：“袁放，進(jìn)諫一事，如今萬萬不能提出。這些文件也要燒毀，不能留片言只字。”袁放：“這是有益江山、社稷之事，為何不能提出？為何不能保留？”十分不明白周尚書所為。

    周尚書：“你有所不知，近日皇上心情不佳，聽不進(jìn)半點(diǎn)意見，更不堪的是，皇上非常信任汪直此人，這人為了向皇上邀功，不惜砌詞造假，誣陷忠良，剛才本官才接到密報，他近日到了河南，把告老還鄉(xiāng)的李誠大人、吳宏大人安插上莫須有的罪名，押了回京，正在秘密審訊中?！?br/>
    袁放：“西廠自五皇爺一案，已殘殺了不少無辜的人，現(xiàn)在連一些告老還鄉(xiāng)的官員也不放過？”

    周尚書：“正是如此，如果我們現(xiàn)在呈上諫書，我怕那些支持我們進(jìn)諫的朝中重臣，全部都會遭殃！”袁放難過的說：“難道我們?nèi)斡赏糁睘樗麨椋斡苫噬嫌伤杀?？”周尚書：“袁放，做事要審時度勢，如果現(xiàn)今硬要進(jìn)言，讓汪直有機(jī)可乘，豈不是連累了一群有抱負(fù)的人？”

    袁放：“周大人言之有理，但審時度勢，要等到何時？”

    周尚書語重心長的說：“袁放，若是有心報效國家，更要保持實力，等候時機(jī)，別作無謂犧牲。你把各位大人的建言謹(jǐn)記，他日一定可以用作勸諫皇上之用的?！痹牛骸爸x大人提點(diǎn)。”

    大街上，十?dāng)?shù)禁衛(wèi)押著犯官與家人，經(jīng)過大街，眾途人商販在湊熱鬧，駐足觀看。途人甲認(rèn)出官員：“那不是吏部蔡大人？”途人乙：“他是一個清官，怎會被抄家的？”這句說話一出口，說時遲那是快，一禁衛(wèi)已聽到，回過頭來，想找出說話的人，控以同犯之罪。

    衛(wèi)甲：“剛才是誰在說三道四？”

    那群途人無人敢說話，人人噤若寒蟬。

    衛(wèi)甲上前，逐一端詳眾人，眾驚惶，低著頭，不敢與衛(wèi)甲目光相觸。

    此時數(shù)只小驢拖著干草經(jīng)過。有人暗中走近，以指運(yùn)功刺向各小驢腹部，數(shù)小驢受驚，四處亂跑，那些干草四周飄揚(yáng)。

    眾途人連忙乘亂走去。

    衛(wèi)甲待情況平靜下來，再四看，已認(rèn)不出剛才是那些人在評論。衛(wèi)甲氣結(jié)無奈，無法再追究，向其它禁衛(wèi)說：“先押他們回去！”袁放在一角暗喜，原來剛才以指運(yùn)功驚嚇小驢的正是他。袁放暗中保護(hù)了兩百姓，正想離開，卻有人走了過來，擋住他去路。楊永：“袁大哥，剛才那招以指運(yùn)功，用得恰到好處！”袁放見是楊永，而且已回復(fù)英氣，大喜：“楊永，是你？！”

    酒館內(nèi)，兩人在對飲，正是上次楊永與楊洛初進(jìn)京時，與袁放共飲的同一家酒館，同一桌。

    但兩人與之前痛飲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袁放：“那天你與楊洛剛進(jìn)京時，我們也在這兒喝了一次酒。”楊永也感慨到：“物是人非，轉(zhuǎn)眼已是不同的兩個光景?！痹牛骸翱匆娔阒匦抡褡髌饋恚嘈拍愦蟾缭谔熘`也可告慰。”楊永有點(diǎn)無奈的說：“我現(xiàn)在進(jìn)宮，只是當(dāng)個樂工，算不算是重新振作，我自己也不知道?！?br/>
    袁放：“人生在世，不管是貧是富，只要自己活得痛快，別讓愛護(hù)自己的人操心，已經(jīng)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