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堂是后宮里的佛堂,原是妃嬪們祈福之所?!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當(dāng)然,曾經(jīng)也有政治覺悟高的妃嬪自請前來吃齋念佛清修一段日子,理由不外是為了皇帝的龍體,太后的鳳體,國運的昌盛,天災(zāi)人禍等,以期獲得一些政治回報。
榮惠的狀況比較不同,她來這里,不是政治覺悟高,而是被清修。
對此,榮惠還算淡定,雖然是被清修,也未必不能獲得政治回報。強木易折,何況,她現(xiàn)在還沒有和西太后對抗的資本,不示弱也得示弱。
“崔嬤嬤就算是太后的遠親,也到底是個奴才,太后竟為了她將小主拘在菩提堂三個月,實在是借題發(fā)揮?!敝ヌm打點箱籠時受了佛堂里頭那些老宮女的氣,走進內(nèi)室,少不得輕聲抱怨。
玉樹正在換寢室里的床褥,聽了這話,連連沖芝蘭使眼色。
芝蘭順著目光看去,正瞧見榮惠正捧著一本佛經(jīng)在案幾上瞌睡,連忙閉了嘴,幫玉樹一起將床榻上那還是冬日里用的半舊厚褥子換下來。
雖然同在宮中,但這菩提堂的條件委實有些艱苦,想來尋常是沒有妃嬪來此小住,所以這里的宮人煩懶布置,反正也天高皇帝遠。再者,這里的能用度不高,敬事房自然也不會有好東西分下來,除了前殿用以燒香拜佛的打點得金光閃閃些,別處也就不上心。
如此,真是難為了芝蘭和玉樹,原本都做到了榮惠跟前最親近的位置,如今還得做上所有的粗話。
其一,西太后只允她帶兩個人來,其二,菩提堂的老宮人們想必和西太后這樣經(jīng)常燒香拜佛常來菩提堂的主子關(guān)系甚篤,對榮惠這樣被清修的小主瞧不上眼,雖不明著難為,卻也暗地里不給榮惠方便。
于是,玉樹和芝蘭經(jīng)歷了今日上午這般折騰,便隱隱覺得在菩提堂的清修未必如小主想的那么平順,少不得要有坎坷。
這些榮惠自然是不知道的,連日來的炎熱天氣讓人很容易困頓,加上那佛經(jīng)太能催眠,她握了筆桿子剛抄了小半竟然就白日會了周公。要不是到了午后,讓她覺得燥熱異常,只怕榮惠還得睡上一陣。
“怎這樣熱,可添了冰……”榮惠迷迷糊糊睜開眼,隨手擦了擦額角,竟然是汗?jié)窳恕?br/>
芝蘭正賣力的搖著扇,她此時的狀況也好不到哪里去,宮衫已經(jīng)微微浸出了汗,臉紅撲撲的,見榮惠醒了,忙解釋道:“小主,沒法子,菩提堂沒有冰貢,而小主的冰貢,敬事房那邊想來是太后的人過去說了話,竟不叫冰送來?!?br/>
榮惠皺起眉,太后果然是太后,這職權(quán)硬是充分,雖然只是叫她來清修祈福,卻有的是法子在暗地里折騰她。
“小主還請忍耐著些,這才第一日,太后肯定使出渾身解數(shù)?!庇駱湔笾P,筆下是臨摹的榮惠的筆跡,抄寫著《金剛經(jīng)》,她斟了杯茶送到榮惠手里,一邊道:“奴婢已經(jīng)焚了清亮香,最是平心靜氣,小主,心靜自然涼?!?br/>
榮惠砸了口茶,嘆了口氣正要感慨些什么,卻聽得肚子咕咕了一聲,不由尷尬的道:“午膳快傳上來吧?!毕雭硪苍撌俏缟诺臅r候了,早膳只吃了幾塊西瓜就被叫到了雍徳宮,然后就被芳蕊送來這菩提堂出不去了。
玉樹面色為難,芝蘭面色忿忿,道:“小主,方才咱們已經(jīng)同外頭那些宮人說過了,但他們狗仗人勢,硬是要小主起來,誦經(jīng)拜佛后才能用膳,不然就是不敬佛祖,不尊太后!”
榮惠扶額,閻王難纏,小鬼也難纏。眼下只是小錯遇罰便要吃這樣的罪,他日榮惠若真陰溝里翻船,豈非萬劫不復(fù)?
思及此,榮惠不由打了個寒顫,職場險惡,她委實得步步為營,死道友不死貧道。
榮惠是個很吃眼前虧的人,為用一餐飽飯,她決定依照菩提堂的規(guī)矩,先誦經(jīng)拜佛。
佛堂建在菩提堂殿后,堂內(nèi)檀香繚繞,同大殿一般無二。迎面一尊金如來佛,下首佛龕上供著尺余高的白玉觀音以及其他神明。
香案前設(shè)有兩只蒲團,菩提堂的老宮女跪了一只,然后眼神若死魚一般的盯著另一只蒲團,道:“小主,請跪。”
榮惠很配合的跪下,取過香案上的紅漆木魚,一下一下敲起來,口中念念有詞。
但榮惠不會念經(jīng),只能仰望著白玉觀音那瑩潤潔白的上等玉質(zhì)發(fā)呆,心里暗暗盤算此物造價能換多少份紅燒魚,多少份水晶肘子,多少碗三鮮芙蓉湯。
這么跪了一刻鐘,老宮女還沒有結(jié)束的架勢。而榮惠卻是越想越餓,她打小受盡寵愛,慣會討人歡心,還非常識時務(wù),養(yǎng)得是身嬌肉貴,哪里被這樣餓過。
其實榮惠很想裝作體力不支,頭暈昏厥,只是這招在西太后的耳目面前耍來,雖能解一時之困,卻會惹來更大的麻煩。不讓董事長把這口氣給出了,她這等中層職員以后的日子只怕更不好過。
榮惠跪得乏力,又累又餓,正有些眼冒金星時,卻聽得一聲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華淑儀!”
她聞言正回過頭,便見著了那朱立軒那祖宗,他小腿兒跑得快,一把就抓起了榮惠的手臂,道:“華淑儀,你起來。”
榮惠啞然,但她還是很半推半就著朱立軒的小手起了身,這可是朱立軒拉她起來的,不怪她!
只是榮惠錯誤估計了自己的疲累度,腿都跪麻了,剛一起身,眼看就要栽倒下去。朱立軒一把扯過榮惠的廣袖,到底人小力不從心,還是玉樹和芝蘭兩人反應(yīng)快,搭了一臂之力,這才只讓榮惠只是軟坐在地,不至于摔個狗啃泥。
朱立軒轉(zhuǎn)過身,小眼神瞪了那老宮女一眼,道:“誰準(zhǔn)你讓她跪的?”
老宮女對榮惠和對朱立軒顯然是兩種態(tài)度,前者是生硬,后者則是諂媚和討好:“二殿下有所不知,并非是誰讓小主跪,而是菩提堂的規(guī)矩……”
“那你可知道我的規(guī)矩?”朱立軒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老宮女。
老宮女不愧是職場前輩,雖然一直奮戰(zhàn)在基層,但職業(yè)嗅覺敏銳,當(dāng)即被朱立軒這么一句給驚醒,忙就要告罪。
榮惠雖然感激朱立軒一片好心,但為免他把事情搞得更糟,正要起身去打圓場,這時剛好有個不速之客代勞。
“二殿下,您怎么真跑進來了,這可不是您該來的地方。”來者是芳茹,同芳蕊一般,也是西太后的近侍,都在西太后跟前服侍了十來年,心腹地位可想而知。
芳茹剛走上前,朱立軒的語氣明顯更為焦躁不耐:“這也不是華淑儀該來的地方!”
芳茹呵呵一笑,溫柔的哄道:“二殿下,華淑儀是來為圣上和二殿下的身體祈福的,當(dāng)然是該來的?!?br/>
朱立軒輕哼一聲,面色陰冷道:“少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不就死了個崔慈么,皇阿奶實在是大驚小怪。何況,崔慈是小白咬死的,根本不關(guān)華淑儀的事,皇阿奶難道是為了麗淑儀而……”
榮惠聞言不禁心頭一突,他說到這兒已經(jīng)驟然失聲,因為榮惠眼疾手快的拉了他的手,打斷道:“二殿下,我是自愿來祈福的?!闭f時,她頻頻給朱立軒使了眼色。
雖然朱立軒一向跋扈,但榮惠也知道他其實是很聰慧的人,跋扈也是分人,但剛剛那些話,顯然是過了頭,榮惠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失控,但他在芳茹面前說這些,豈不是直接和西太后生了嫌隙?若西太后真心疼愛孫子也罷了,但是……
朱立軒不明榮惠所想,聽她這么一說,也只是瞪了她一眼,根本不信。
芳茹看了榮惠一眼,又看回了朱立軒,溫聲道:“二殿下,時辰不早了,莊貴妃娘娘已經(jīng)收拾好地方了,就等您過去了?!?br/>
莊貴妃?榮惠微微挑眉,西太后手腳真是利落,將她打發(fā)了,這么快就給朱立軒尋了下家。莊貴妃來照看朱立軒……是嫌大殿下和二殿下還是太和睦了么。
“我不去?!敝炝④幚淅涞?,芳茹訕訕一笑,上前又要勸,卻被朱立軒狠狠推了一把,他目光蠻橫,道:“滾。”
朱立軒眼底的暴戾之氣盡收榮惠眼中,心里不由起了疑色,他一向性子躁烈,她是知道的,但前些日子兩人同食同寢的相處下來,榮惠已經(jīng)很少見他這么兇橫的樣子。
芳茹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停在朱立軒一步之前,勉強道:“二殿下,太后使奴婢來伺候您,奴婢就得將您伺候好才成呀,您總待在菩提堂,這……”
眼見朱立軒呼吸愈加急促,榮惠忙走近一些,輕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緊不慢的道:“芳茹姑姑,二殿下若是也想為圣上的龍體祈福,不妨讓他盡盡心意。芳茹姑姑先在外頭等等,要不了多少時間,便會跟你回莊貴妃娘娘那的?!?br/>
芳茹自然聽了出深意,微微衡量,又見朱立軒臉色,已有了論斷。當(dāng)即福身點頭,暫且退出等待。老宮女見朱立軒盛怒未消,唯恐拿她出氣,也跟著退了出去。
如此之后,榮惠才將怒得炸毛的朱立軒攬進懷里,像以前他最喜歡的那樣,輕輕揉揉他的額角,他狠狠嗅著榮惠身上的清香,似乎被理順了一些毛,輕道:“華淑儀的味道好涼?!?br/>
榮惠一愣,想起今日玉樹為著解暑點的新香,便點點頭,剛要說話,朱立軒又接著道:“他們說,你要在這里待上三個月?!?br/>
榮惠輕笑,扶過他的小肩膀,俯身下來道:“二殿下不必記掛,我不會在這里待上這么久的?!边@句話她并不是哄人,畢竟她是真的還有王牌——薛達和二伯的凱旋。
“當(dāng)真?”朱立軒眸光一閃,見榮惠目含深意,便抬起手挑出小拇指,要與榮惠打鉤鉤,道:“待華淑儀回了,我便要回你那里去?!?br/>
榮惠失笑的鉤了鉤,但腹中卻再度發(fā)出不合時宜的咕咕聲,在小孩子面前如此,讓她頗覺丟臉,連忙用咳嗽聲掩飾,朱立軒眨眨眼,卻是沒有說什么。
轉(zhuǎn)念想到了莊貴妃,榮惠又轉(zhuǎn)了話頭:“二殿下既然要暫居福穹宮,難免和大殿下抬頭不見低頭見,便是有不悅之處,也要多多忍耐才好,人在屋檐下……”
后半句,她沒接下去,朱立軒心高氣傲,只怕除了在皇帝面前,是聽不得低頭這句話。
待哄走了朱立軒,榮惠的臉色便冷了下來,看向玉樹。
玉樹目光也是憂慮,和榮惠避入內(nèi)室后,才在她耳畔低語:“那芳茹身上,也有紫石英粉的氣味,但味道直白厚重,不似熏染出來的自然,應(yīng)該是身上配飾的香囊或是飾物所出?!?br/>
雖然榮惠一再奉行閑事莫理,但聽了這話,她的心跳還是慢慢慢慢的漸漸沉重起來:“我記得你之前說,紫石英粉的氣味對成人影響不大,但若是對孩童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山青盈、vicky、sain888三位愛妃的地雷,朕晚上重重有賞,綠頭牌一起翻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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