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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寶過來詢問她要給從前東宮里的老人定名號的時候,許蓮懵了一下。
皇后的職權包括這個嗎?萬一她是個小心眼的,隨便給她們三個扔個采女和御女的位子這不坑人嗎,結果仔細聽才知道,不只是有名位的三位,剩下的伺候過的但沒有名位的也得掂量著看怎么辦?
許蓮粗粗瞟了一眼,人不多,知道這是在東宮沒有小妾之前送的年紀大懂人事的宮女,覺得人家這輩子既然都這樣無奈的折在這宮里了,沒了指望的人生吃住還是舒服點為好,于是大手一揮,給了才人的位分讓她們和從前一樣扎堆住在一個單獨的宮苑,其實論理她們是要被拆單分去高位嬪妃的偏殿的,許蓮腦補一下可能出現(xiàn)的各種宮斗畫面就慎得慌,拉幫結派什么的還是要扼殺在搖籃中。
至于剩下三個,張氏和莫氏都封了四品的美人,周氏封了三品的婕妤(嬪位以上才有資格來晨昏定?。?,當然啦也是分開的,反正現(xiàn)狀是人少地多嘛,就算把所有人分散開一個住一宮也是夠用的,許蓮承認自己不想她們來晨昏定省才這么做的,俗話說距離產生美嘛,大家保持距離,可以有效的減少撕-逼。
這個結果拿回去,熙和帝那里自然是半句話都沒有,就等執(zhí)行了,讓許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太后出來攔了一下,還不僅是攔,里面有點打她臉的意思。
是方姑姑過來傳的話,面部表情有點嚴肅,許蓮還擔心了下該不是口諭傳懿旨讓她跪著聽的那種,那不成受氣小媳婦了,不過還好,方姑姑的臉臭歸臭還是站著把話傳了一遍就走了。
大意是說許蓮給的位分太低了,周氏怎么說出身也擺在那里,周家怎么說還是太后的前親戚(太后的妹妹已經(jīng)去了很多年了),面子上還是要顧著些,而張氏和莫氏伺候了這么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啊,你這樣做會讓人家寒心的巴拉巴拉。
許蓮真的很想說,您老人家把晨昏定省的規(guī)矩給改了,我分分鐘讓她做貴妃成嗎?
當然這話只能想想,真說出來就成意圖更改祖制,這個罪名她可擔不起。
這還沒完,方姑姑前腳剛走,春桃就進來報稱周氏剛從壽康宮出來,太后娘娘在宮人面前夸她有規(guī)矩,賜了個“寧”的封號。
事已至此,許蓮也就隨便了,把她們三個的位分一次往上提溜了一下,既然以后打照面免不了,干脆封的高點,做個人情,周氏提了貴嬪,另兩個提成了嬪位。
這樣日后晨昏定省看見就不只是周氏一個人了。
旨意都發(fā)下去了,許蓮說沒一點不舒服也是不可能,但轉頭就忘了,她目前在意的只有兒子什么時候開口說話的問題,都快六個月了,怎么就半點叫聲媽的意思呢。
估計是問的次數(shù)多了,奶娘還安慰她,男孩子開口都晚,是正常的。
話雖如此,許蓮還是時常把兒子抱過來,有空就不停在他面前嘚卟幾句,試圖喚起小狐貍的開口的興趣。
饅頭去傳話,奶娘帶著小狐貍過來,因為許蓮說過現(xiàn)在他會走了都讓他自己走,不過奶娘怕磕著這位小爺,每次都是抱過來然后在距離許蓮房門十米處把孩子放下,讓他自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許蓮清楚也懶得說破了,一個是同情奶娘也一把年紀了,跟在小狐貍后面亦步亦趨,眼神里滿滿都是“小主子誒您可千萬摔著了”的驚恐,二是憑兒子現(xiàn)在一碼的步速,讓他自己走過來還是有點費時間,等他走到了她也可以開飯了。
但她還是不同意往精細里養(yǎng)孩子,不論男女,太精細其實不利于成長,不說摔摔打打那種殘暴的挫折教育,但平常一點就行了,她雖然很想養(yǎng)出一個寶玉那樣剔透的少年,但是如果一個不小心歪成了媽寶她也是一定會崩潰的。
豆沙包和肉包兩只已經(jīng)在許蓮房里臥了一會,這段時間,豆沙包的體重成指數(shù)增長,說好的小只呢?許蓮是以崩潰的內心看著它長成了龐然,再看他以這副身軀賣萌也總有種心酸的錯覺,肉包的體形也在長,身子變得細長,皮毛水滑溫暖,最適合冬天的時候抱著捂手了...
肉包原本是伏在豆沙包背上,瞇瞇眼睛,舔舔毛,對底下這個狗肉沙發(fā)很滿意,不料小狐貍邁著小短腿一進來,原本趴著的一臉狗生好無聊的豆沙包立馬找到了狗生的希望,一下就站起來沖過去了,完全不考慮背上的那馱會不會因為他的熱情被甩到地上。
小狐貍對于狗狗的熱情已經(jīng)很習慣了,拍了拍他的腦袋就繼續(xù)往里走去,許蓮看得好笑,這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朕心甚慰”的樣子一定是遺傳他爸的,結果被甩得一蒙圈的肉包直接炸毛了,沖到一人一狗攔著,大有一喵當關,萬汪莫開的霸氣,抬著腦袋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喝?!甭?,似是警告,一副時刻準備戰(zhàn)斗的樣子,豆沙包被它欺負慣了,沒敢上前,小狐貍也愣著沒動一下的意思。
許蓮很好奇兒子會怎么做,攔住了要把貓抱走的太監(jiān),只見小狐貍呆呆地想了一會,又去看母親,覺得還是去母親懷里比較重要,對于喵大人的威脅選擇了無視,一腳直接跨了過去小跑著奔向了許蓮。
肉包知道這人不能惹,惹了太監(jiān)就不給飯吃,操起老本行欺負豆沙包去了。
許蓮笑得不行,一把把兒子抱起來,捏他的小臉蛋。
兒子呀你怎么能這么可愛呢?
被捏得很不舒服的小狐貍:“...喝?!薄?br/>
許蓮直接就給跪了:教了那么多天說話,結果模仿的最好的是貓的咆哮。
逗兒子期間陳寶又來了一趟,帶來了熙和帝的賞賜,這次的賞賜和以前可以說不是一個級別的,許蓮就看了開頭幾樣,后來聽著禮單子太長就直接讓往庫房搬,倒也不是她好東西見多了抵抗力變得有多強,只是自從她正式以夫妻的角度去看待她和熙和帝的關系,就產生了一種他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的想法,對于這厚重的賞賜總有一種從一個庫房搬到另一個庫房的即視感。
一屋子的嘻嘻哈哈地笑鬧氣氛,秋水從門口進來,低著頭報了一句:“寧貴嬪娘娘在外請見。”
還在捏兒子的臉蛋的許蓮本是笑得不行,忽地就撂下臉色來,春桃等人都垂下頭去,太監(jiān)有眼色地把兩只抱下去了,許蓮見一屋子的人這樣也覺得自己做得太過明顯了,復又笑了一下,道:“她來做什么?”
秋水道:“寧貴嬪接了旨意,來叩謝娘娘?!?br/>
許蓮上下嘴皮子一碰,回得很干脆:“不見,讓她回去?!?br/>
秋水沒動,抬頭想想看看許蓮臉色,一不小心正對上了眼神,許蓮這下是真的冷了臉色,兒子在跟前不想發(fā)作,春桃看懂許蓮意思,出去回寧貴嬪,走過秋水身邊時瞥了她一眼,秋水被這一眼弄得渾身發(fā)涼,又不敢再抬頭說話,只得跟著春桃出去了。
冬日的天黑得很早,夜色與水一般浸上來,冷風伴著一陣一陣的雪在門窗外不斷呼嘯著。
許蓮讓人把兒子被抱下去,屋里一時顯得很安靜,只有碳盆不時發(fā)出“嗶撥”聲響,被遠遠傳來三記鐘聲蓋過,許蓮聽到恍惚了一下。
饅頭提醒道:“明日便是除夕了?!?br/>
許蓮這才反應過來,又是一年了,因為延平帝大行,全國舉哀,和過年的時間又隔得太近,這個年自然過得低調,不只少了喜氣,也少了很多無謂的流程。
門外傳來唱和,饅頭顯出喜色:“奴婢扶娘娘去接駕?!?br/>
平日里沒接駕的習慣許蓮還沉浸在剛才那種操-蛋的心情中,一頭霧水地被她攙了出去。
熙和帝陡然見了從正殿出來的許蓮也是一愣,目光落在她鬢發(fā)上落的幾點雪粒子上。
周遭的宮人都在,許蓮覺得出都出來了,面子工夫總要做一下,廣袖一收就要下拜,下一瞬就被攔了,握著手直接被拉了進去。
許蓮以為他是有什么話要說,就眨著眼睛看著他,熙和帝不說話,只看著她這樣子笑了一下,把人擁進懷里,摸頭殺的姿勢。
宮人們早退了出去,許蓮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點都不郁悶了,笑問他:“這是怎么了?”
熙和帝在她背上摩挲了兩下,緩緩道:“不想到如今,還要你受委屈?!?br/>
許蓮從他懷里離開,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道:“其實沒什么大事,母后也不是特意針對我?!?br/>
只是不爽她對裕王的百般回護,壞了太后斬草除根的計劃罷了。
熙和帝沉默著,面色仍有不虞,許蓮膽子依舊很大的,上手開始搓他的臉:“行了,是不是我這懿祥宮里的炭火燒得不夠啊,進來這么久臉還冷成這樣?!?br/>
熙和帝果然被成功轉移了注意,任她大逆不道地揉著,目光還是試圖透出威嚴來:“反了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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