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番閑話之后,劉奇讓眾人先不要去上任,在泰安走動走動,看看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熟悉下他治下的府縣,眾人當(dāng)然愿意,讓馬夏招呼眾人,準(zhǔn)備晚宴之后,劉奇告訴眾人,他要去處理些事情。
“王爺事務(wù)繁多,不用管我等…….”一眾人抱拳行禮,送他出門。
帶著愉快的心情,劉奇來偏房見在這里歇息的哈斯,這德國人玩什么花招,還是早些知道的好。
哈斯只帶了兩個隨從,這趟秘密來山東,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在歇息時,他也在思考和劉奇的會面。
從萊州府一路過來,雖說走的是小道,不過哈斯還是仔細(xì)觀察劉奇治下之地,沒有想象中的戰(zhàn)亂景象,到有些安定和平的氣氛,這讓哈斯進(jìn)一步認(rèn)定劉奇不是簡單的人。
當(dāng)然,在沒有看到劉奇時,他其實還不能確定這蘭婧王就是向他購買火器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證實了他這個猜測,哈斯覺得德國應(yīng)該和劉奇發(fā)生點事情。
別的不說,從上次劉奇購買他的火槍,挑選了一些機(jī)器,就讓他看到劉奇和官府那些人有著本質(zhì)不同,他很清楚他想要的,如果能建立合作,哈斯相信,劉奇將會是他在中國最大的客戶,一旦劉奇真能成事,這個客戶將上升成為不可忽視的力量。
但哈斯并沒有權(quán)利和劉奇達(dá)成更深層次的協(xié)定,他只是來建立一座橋梁的,甚至這橋梁很有可能毫無用處,若是劉奇清楚這一點,恐怕會忽視他的存在。
該怎么說呢?休息中的哈斯并無睡意,看著天花板胡思亂想。
門外傳來說話聲音,哈斯不由得坐起來細(xì)細(xì)聽,門吱呀一聲開了,隨從隨即進(jìn)來告訴他,那個王爺來了。
慌忙起身整理下衣服,出了內(nèi)室,只見劉奇倒背著手,站在門口。
“蘭婧王閣下,請………”哈斯急忙快走幾步,來到門口。
“哈斯先生休息可好?!?br/>
“還不錯……”
二人客套著,坐在桌前,因交流沒太大問題,哈斯示意隨從出去,等門口無人,劉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這次要多謝哈斯相信,將我這些朋友帶過來?!?br/>
“這是小事,能幫蘭婧王做事,是我的榮幸。”
“上次和哈斯先生交易很愉快,我一直想有機(jī)會能再見見你,沒想到,這才一年多,居然能在這里見到哈斯先生。”
哈斯聞言,露出微笑,“我也很想見見王爺,上次在天津,我就知道王爺不是普通人?!?br/>
劉奇也笑了:“我當(dāng)然是普通人,現(xiàn)在也不過是……..,你們怎么說的?叛亂者對吧?”
這話不好回應(yīng),哈斯只能哈哈而過。
窗戶紙總要有人來捅破的,說笑兩聲,劉奇見哈斯話不入題,知道他不好先說,既然如此,他單刀直入,問道:“哈斯先生這次來泰安,是要做大生意還是小生意?”
他直接來,哈斯也只有回應(yīng):“王爺閣下,我是先來看看,這生意的事情,還沒想好怎么做?!?br/>
看來德國人也沒想好,讓這哈斯先來探探路子,劉奇好笑,這有想吃肉,又怕燙著嘴,哪里像那日本人,毫無顧忌。
“其實這生意也分好做不好做,有些東西,哈斯先生難以決斷,不過有些就不一樣了?!?br/>
“哦?王爺閣下說的不一樣是什么?”
“瑞記洋行總是要做買賣的,那往來中國的貨輪,在山東地界停靠一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咱們不要做那火槍火炮什么太敏感的,正常商品買賣,你這個洋行經(jīng)理難道不能做主嗎?”
“這個…….”哈斯猶豫,誘惑肯定有的。
“哈斯先生,如果只是來看看,那就沒意義了,我這里又不是只有你們德國人來,有些時候,該冒險還是得冒險的,否則,機(jī)會失去,就算是老朋友,我也不好辦。”劉奇淡淡道。
哈斯心中一驚,來之前,大使館的人特意交代過,必須把握機(jī)會,不能讓英法捷足先登,劉奇的話語透露出一個信號,只是他不知如何辦,因為大使館的人還交代,不可激怒大清朝廷,山東的利益和整個中國相比,還是太小了。
見他沒有回應(yīng),劉奇本想拂袖而去,他就不信,沒有洋人愿意合作,只是思慮一番,忍了,如今他還不能硬著腰板,說狠話,做狠事,不依靠洋人,打天下都難,更別說他的雄心壯志了,德國人不是日本人,見好處就上。
大清朝都當(dāng)孫子,他為何不能?想清楚,劉奇只得耐著性子,說道:“我知道哈斯先生有顧慮,這不奇怪,你們的生意在官府那邊,更重要,只是,我想提醒哈斯先生,官府那邊,德國的地位可不高啊,我很念舊,如果你們德國愿意和我往來,我就不會去理睬什么英國人、法國人?!?br/>
話語說得哈斯砰然心動,大清國是重要,可所有的好處,大頭讓英國人得了,法國人也撈得狠,細(xì)細(xì)算下來,德國碗里的并沒有多少,不會比獨霸山東多多少。
“風(fēng)險是有的,不過咱們可以化解,我已經(jīng)有了膠澳這個港口,你們德國的貨輪,只要不掛旗子,夜里悄悄??恳幌拢l會知道呢?就算知道了,又有誰敢斷定是德國的呢?”
繼續(xù)誘惑。
劉奇看他表情,知道哈斯已經(jīng)松動,只是這只關(guān)系到瑞記洋行,德國該有什么呢?
思考片刻,劉奇放出大招:“咱們先做著生意,如果有一天,你們國內(nèi)的人想法變了,我可以把膠澳作為你們德國人獨享的通商口岸,把膠澳到濟(jì)南的鐵路權(quán)給你們,其余開礦,辦工廠,都可以?!?br/>
巨大的誘惑!哈斯心里可以斷定,只要他回去說出膠澳獨享一事,那些官員便會動心了,也必定會準(zhǔn)許他和劉奇私下交易。
要按后世來說,劉奇在賣國,只是他對此毫不在乎,至多二十年,一戰(zhàn)爆發(fā)之后,只要他爭得天下,便可翻臉不認(rèn)人,拿回一切,若是他失敗了,沒人會承認(rèn)他和德國人的協(xié)定。
“這個…….,可以先簽署么?”哈斯試探問道。
“當(dāng)然可以,只是咱們的生意得大些?!?br/>
哈斯聞言色變,劉奇好笑,繼續(xù)道:“不會涉及火槍火炮的,我說大些,是數(shù)量種類,還有,你不能只賣,那樣我沒錢,你還得買?!?br/>
哈斯松了口氣,這買賣他清楚,單純的賣,那是殺雞取卵,不長久的,“那王爺閣下要那些東西?”
“機(jī)器!你知道的,我對機(jī)器有很大興趣,各種各樣機(jī)器,只要你德國有的,我都要,還有,你們的藥品,化工產(chǎn)品,我還要派人去你們德國學(xué)習(xí),這么說吧,只要不是火槍火炮這些東西,你有的,都可以開清單給我?!?br/>
哈斯倒吸口氣,這生意要是能成,真的很大!
“王爺閣下我想我應(yīng)該立刻回天津去?!?br/>
剛才猶豫,現(xiàn)在猴急,劉奇無奈搖搖頭:“哈斯先生,不急,你得在我這里四處看看,否則回去你如何說服別人呢?何況,我們不是還要草擬一份協(xié)定么?”
想想也是,他歉意的笑了笑:“還是王爺閣下想的明白?!?br/>
走出哈斯房間,劉奇已經(jīng)可以肯定,他吃定哈斯了,德國人在歷史上就垂涎膠澳,只要有這個,他不愁德國人不上鉤,而且,他還能借此,從德國弄錢,雙方的買賣,也不會是漫天要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