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如意算盤,打得那叫一個漂亮。“無辜不無辜,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天下人說無辜,皇帝說該死,那也是該死的?!笔挅|離輕嘆一聲,捧起她憤怒的臉,“記著,別把情緒寫在臉上。不管我在,或者不在,都要做最初的上官靖
羽?!?br/>
上官靖羽一怔,“爺,你在說什么?”
蕭東離淡淡的笑著,勾唇吻上她的眉心,“沒什么。”
“找到傅老夫人了?!币宦暫埃瞎倬赣鸬男乃矔r懸起,手握一根燒焦的拄杖,尸身被大朔燒得蜷縮起來,狀況慘不忍睹。
上官靖羽眸色微顫,“還有嗎?”
“還有一具尸體?!庇周娪痔е痪涫砩锨?,那具尸體的胳膊上,帶著一只鐲子。
下一刻,上官靖羽腳下一軟,一下子跌坐在地。
那鐲子她認(rèn)得,就是處置良辰那一日,芙蕖掀起了衣袖證明她自己的清白。只是一瞬間,上官靖羽覺得頭暈?zāi)垦?,天地都在顛倒?br/>
蕭東離將她攔腰抱起,“回去吧!”
“不是她,對不對?”她圈紅了眼眶。
“人都是要死的,該走的留不住,該留的一定能留。”蕭東離抱緊了她往外走?!八貌蝗菀撞胚^上好日子,為何老天要這么不公平?素顏死了,樽兒丟了,青墨和素言也走了,如今芙蕖還出了事。爺,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因為我命硬,所以我身邊的人,都會接二連三的出事?是不是
因為我?”
還不待她說完,他直接低頭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話。
“不許胡說?!笔挅|離良久才松開,看著有淚從她的眼角滑落,眉頭微微蹙起,“他們不是因你而連累,是因你而存在?!?br/>
語罷,他也不多說,抱著上官靖羽就上了馬車,“鎮(zhèn)國將軍府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我想看看芙蕖?!鄙瞎倬赣疬煅手?。
蕭東離從不會輕易拒絕她,這一次也一樣。
尸體都被存放在義莊,到時候鎮(zhèn)國將軍府的奴才們,會被清點之后,隨意埋葬。而傅老夫人和芙蕖的尸體,則被單獨放在了一個安靜的大堂內(nèi)。
因為傅聲是偷偷回來的,而且除了家里那些奴才,沒人知道傅聲被帶進(jìn)了宮。是故傅聲的尸體,跟奴才們的擺在一起?;馃氖w都呈現(xiàn)卷曲和焦黑如碳的顏色,早已分不清楚誰是誰。
上官靖羽靜靜的站在芙蕖的尸體跟前,白色的蓋尸布下,躺著曾經(jīng)鮮活的性命?!拔沂强粗惆具^來的,沒想到,最后也是我送你走的。送你出相府的是我,送你離開人世間的還是我?!鄙瞎倬赣鹕钗豢跉猓鄣讻]有淚,平靜得讓人心如刀絞,“前世,你失蹤得不明不白,今生你死得
不明不白。我都不知道,這對于你而言,是幸還是不幸?”
“也許人各有命,又或者命中注定,到底你要走上死亡之路,我攔都攔不住。我以為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改變了那么多事,所有人的命格都會更改,卻也只是我以為?!?br/>
“你放心,你不會白死的。念歸那兒,有我呢!我替你把念歸帶回來,替你養(yǎng)著,以后我會告訴念歸,他的爹是個英雄,他的母親是世間最善良最堅強(qiáng)的女人?!?br/>
蕭東離站在外頭,看著上官靖羽面色蒼白的走出來,神情略顯呆滯,不由的心里一抽,“別難過,很快一切都會結(jié)束的?!薄拔乙獨⒘怂!鄙瞎倬赣鹬刂氐暮仙享?,“他害死了那么多的人,為何還能高枕無憂?縱然手握生殺,為何沒有半點憐憫之心?不過是老弱婦孺,何以連他們都不肯放過?難道非要趕盡殺絕,才算是帝王之
道嗎?”
“我不難過!”她睜開眼,“我是恨?!?br/>
蕭東離點了頭,將她攬入懷中,下顎抵在她的發(fā)髻中,“我會給你機(jī)會?!?br/>
她抱緊了他,“他到底還要殺多少人,才肯罷休?我的樽兒是不是也和念歸一樣,落在了他的手里?否則,為何沒有半點消息?我好想樽兒,真的好想好想我們的女兒?!?br/>
“過了臘月二十,就都能見到了?!笔挅|離深吸一口氣。
她愕然抬頭看他,“爺,要變天嗎?”
他笑而不語,伸手捋開她散落面龐的發(fā)絲。心里頭掐算著時間,應(yīng)該能不會誤了日子。
只不過,宮里頭的念歸,雖說皇帝有震懾傅家舊部的意思,但難?;实鄄粫率?。所以還是要盡快換出來才行,要偷是絕對不可能的。
偷了,就沒了;沒了,就會被發(fā)現(xiàn)。
換了,就還在;只是換誰的呢?那就要看皇帝的意思。
到了夜里的時候,嬤嬤抱著念歸住在僻靜的宮殿里,里頭確實沒有多少人看著,可在外頭,卻有不少暗衛(wèi)藏著。
李季拎著一個大食盒快速的走進(jìn)來,昏黃的燭光里,嬤嬤心下一怔,抱緊了懷中的念歸,“你們還想怎么樣?”
嬤嬤是最后的知情者,可是念歸離不開她,否則皇帝早就殺人滅口了。
李季陰測測的笑著,“不想怎么樣,只是覺得一個孩子太寂寞了一些,所以皇上覺得應(yīng)該再來一個才算好的?!?br/>
“你胡說什么?”嬤嬤抱緊了念歸,“孩子太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們放過他吧!”
“就因為什么都不懂,所以--”李季掀開了食盒,里頭竟躺著一個熟睡中的男孩。
嬤嬤當(dāng)下怔住,抱著念歸步步退后,“你們這是要做什么?孩子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會說,沒有人會提起這件事。你們放過他,他才幾個月大,根本不記事?!?br/>
李季笑吟吟的將食盒里的孩子抱了出來,“是呢,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不記事的。所以呢,生死也是不知道的,你說對吧?”
底下人忽然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嬤嬤的肩胛,愣是把念歸給搶了過去。見狀,李季隨即將懷中的孩子塞進(jìn)了嬤嬤的懷中,“以后,這就是傅念歸。好生帶著,若有差池,小心你的性命。你們不是自詡善良嗎?這誰的孩子不是孩子啊,所以--你可要護(hù)著點,否則罪孽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