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會有性命之危!
剛把劉敏之送進急救室不到十分鐘,醫(yī)生已經(jīng)下達了一張病危通知書。
沒有家屬在場,田拓拿不了主意,急忙奔上來找顧云琛。
“醫(yī)院有備用心臟嗎?”
器官都是鮮活的時候移植的,而且心臟病已屬于高發(fā)病,心臟捐獻,供不應求。
顧云琛自知問了基本也是白問,急忙打電話聯(lián)系各大醫(yī)院。
人命關天,容不得怠慢,田拓也拿出手機幫忙。
病房中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婆婆雖然對她不好,但在生死緊要關頭,唐寧做不到幸災樂禍,她動著唇,用口型對著顧云琛無聲說道:“我下去看看媽,有事給我打電話?!?br/>
向田拓問清楚劉敏之所在的樓層,唐寧下樓的過程中,接到趙紫凝的電話。
唐寧讓她幫忙請假,趙紫凝開玩笑道:“就你這身份,別說請假了,就算是歇一年,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的?!?br/>
唐寧懨懨的呵了聲,說了句“真有事,不跟你貧了”,掛斷電話。
急救室外,唐寧剛到,就聽到護士喊著:“誰是病人家屬,麻煩過來下,病人家屬在嗎?”
“我是,病人情況怎么樣了?”
唐寧小跑著過去。
“情況不容樂觀,醫(yī)生正在做緊急措施,延緩病人心臟衰竭速度,暫時保住她的命。我們醫(yī)院方面正在聯(lián)系臨近醫(yī)院,尋找可以移植的心臟。你們家屬,如果有條件的話可以幫忙一起尋找?!?br/>
“好?!?br/>
唐寧急忙點點頭,她沒什么人脈,只能在門前焦急的踱著步子,希望顧云琛那邊有好消息傳來。
或許是劉敏之命不該絕,在醫(yī)生送出第三張病危通知書時,田拓跑下來告訴醫(yī)生,市中心醫(yī)院,有一個剛出車禍去世的年輕男子,家屬按照男子遺愿,捐獻身上所有可用的器官。
捐獻者的心臟已經(jīng)被取出,正在運往崇德醫(yī)院的路上。
顧云琛之前與母親通話,在電話斷掉前,他聽到一聲響,當時他以為是母親慣用的苦肉計,沒有放在心上。
不曾想,母親會病發(fā)的如此嚴重,顧云琛很是自責。
讓護士幫他找了個輪椅,強忍著疼痛坐了上去,由護士推到急救室門前。
“你不要命了!”
醫(yī)生說他一個星期后,才能試著坐起身。唐寧見到他這般瘋狂的舉動,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怒氣。
她疾步過去蹲下身子,查看是否可以調低輪椅的靠背。
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個小開關,輪椅的靠背只能微微傾斜。唐寧心焦的踢了下輪椅輪子,讓田拓去找個移動小推車過來。
“不用?!?br/>
錯雖在母親,但畢竟她是生他養(yǎng)他的人,若是真因為他的幾句話而死,下半輩子,他一定會懷有愧疚。
顧云琛抿唇,握住唐寧給他擦臉上因為疼痛而滲出冷汗的手。
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唐寧的憤怒竟然奇跡般的轉換成淡淡的心疼。
心疼?!
他那么一個強大的人,需要她心疼嗎?
唐寧甩了甩頭,揮開這種不該屬于她的情緒。
顧云琛好似在故意懲罰自己,田拓找來小推車后,他依舊堅持坐在輪椅上。
“那么喜歡輪椅,是不是打算下半輩子靠輪椅度日?”哪有人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的?
唐寧凝眉,不悅的瞪著顧云琛,“我告訴你顧云琛,你的算盤算是打錯了。就算是你以后好不了了,我對你的愧疚都不會多一分,相反,還覺得你是活該自找的!”
田拓觀察下顧云琛愈發(fā)難看的面色,像個螃蟹樣,挪到唐寧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暗道:我的小姑奶奶,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不安慰安慰老板也就罷了,怎么還竟說些刺激他的話?。?br/>
他已經(jīng)被夫人嚇得夠嗆了,可不想再遭受老板的怒火摧殘了!
“田拓!”
“在!”
顧云琛語氣里飽含怒火,田拓哀嚎一聲。他就知道,每次少夫人惹毛老板,遭殃的總是他!
當這里是部隊點名呢!田拓就站在唐寧的身后,他聲音高亢,嚇了唐寧一跳,她抬手掏了被震的微微發(fā)聾的耳朵。
“扶我上去?!?br/>
剛以與烏龜有的一拼的速度移到顧云琛面前的田拓,差點驚掉了下巴。
額……
田拓心里暗自抹汗,老板讓我怎么說你才好呢?!
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竟然固執(zhí)跟頭牛樣。被少少夫人刺激兩句,瞬間就改變心意。
田拓不由在心里給唐寧豎了個大拇指,看來降服老板的重任還得少夫人來。
田拓在顧云琛甩冷刀子過來時,避開他的傷口,在唐寧的幫助下,把顧云琛轉移到移動小推車上。
在眾人的期盼中,鮮活的心臟姍姍而來。顧云琛簽署完手術同意書,醫(yī)生開始緊密鑼鼓的進行手術。
心臟移植是個大手術,整場手術,用了將近十個小時,期間顧家的人一一聞風而來。
顧云琛黑沉的犀眸在人群中逡巡一圈,并未見到他的父親,他閉上微微酸澀的眼睛,握緊唐寧的手,低聲淡淡道:“那夜你一定很憤怒,絕望吧?!?br/>
他明知道父母的關系不好,母親危在旦夕,父親卻不愿前來看一眼。何況,當時她母親躺在太平間,她還要去面對,剛剛失去情人,怒紅了眼睛的父親的遷怒。
記得當時他好像……好像還強逼著她去給林夕獻血了,想到這里,顧云琛情緒復雜的看著唐寧,對不起三個字脫口而出。
“你在為哪一夜,那件事道歉?”
他在黑夜中傷害她不止一次,唐寧略有些迷茫的看著眼神虔誠的顧云琛。
聽不懂就算了,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提起來只會觸動她的傷處。顧云琛閉眼不再說話,手插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交握。
在這個時候,有她陪在身邊,真好。
急救室紅燈熄滅,顧云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兩分鐘后,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醫(yī)生護士快速推著劉敏之沖了出來。從醫(yī)生那里得知,手術很成功,只需要渡過排斥期,就可以保證病人性命無憂。
至于是什么時候醒來,得看術后情況而定,具體時間不知。
聽到消息,眾人心情皆是一松。
顧云琛身上的傷需要做檢查,唐寧讓張媽跟田拓去icu守著,她跟護士推著顧云琛去了檢查室。
傷處經(jīng)過顧云琛的折騰,康復的日子需要往后面拖延少說得半個月。醫(yī)生本想訓斥顧云琛一番,對上他那如冰雕似的容顏和懾人的氣場,憋了半天,說了句“下次注意點”,放他回去。
擔心顧云琛的情況,唐寧不由多問了醫(yī)生兩句。
“放心,若是我下半輩子真的在輪椅上渡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離婚,放你自由?!?br/>
唐寧深吸口氣,沒跟顧云琛一般見識,又耐心的詢問完注意事項,才跟著護士把顧云琛弄回病房。
“等明天早上,你跟田拓一起去探望下器官捐獻者的家屬。”
他無法前去,只讓田拓去,又顯得誠意不夠。顧云琛從錢包中拿出張卡放在床頭柜上,對著正倒水的為他吃藥的唐寧說道。
“好?!笨吹娇?,唐寧猛然想起她那幾張尚在凍結期的卡,沒好氣道:“我的卡,你什么時候給我解凍?”
“明天?!?br/>
那件事確實是個烏龍,顧云琛自知理虧,回答的很干脆,傷處疼得厲害。在唐寧的服侍下,簡單洗漱完,在藥效的作用下,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唐寧跟田拓買好東西,按照市中心醫(yī)院提供的地址找到捐獻者的家。
陶城安葬費極貴,捐獻者家庭并不是很富裕,一家人把捐獻者火化后,正在為安葬費發(fā)愁。
唐寧得知后,拿出卡,剛欲遞給捐獻者的爸爸袁慶明,此時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紅著眼睛,從房間中出來。
看清她的面容,唐寧不由瞪大眼睛,握著卡的手倏然一緊,鋒利的卡邊緣,劃的她手心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