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菜,品貌上佳,口感更好,姜云川一口粥一口糙面饅頭,就著一口咸菜,嚼得嘎嘣脆。他可真沒想到這么偏遠的山村里面會有這么美味的東西。
吃了一會,姜云川問“地瓜呢”
“是要幫我除草,其實是借口跑出去上鎮(zhèn)子里去了?!笔掛硽鈵赖摹?br/>
“啊”姜云川低聲一嘆,明顯是有些失望。蕭斐了然的看著他,“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要知道早就全村都知道了。如果你問他,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找到去看的?!?br/>
姜云川慢慢的咀嚼著,抬頭看著蕭斐,咽下一口才“這又怎么了”
蕭斐放下舉到嘴邊的饅頭,犯愁的嘆口氣“他從就不愛種田,正常的生活他一點都不想過,滿心思的都是做個行走江湖的游俠,像那些評書里的一樣,提著一把劍,拎著一壺酒,劫富濟貧?!?br/>
他這番用心良苦,讓姜云川感到十分抱歉,他對蕭斐一笑表示自己的歉意。
蕭斐搖搖頭,淡淡一笑,又“我?guī)湍銌栠^了,村里年紀最大的爺爺,是有那么一個湖,但是幾輩人了都沒找到。所以,可能只是一個傳”他看著姜云川,生怕再從他的眼里看到失望。
不料姜云川卻精神奕奕,滿身干勁的“行,我今天就開始找,這里也就這么大,我費上幾天時間總能找到。不過就得繼續(xù)叨擾你們了。”
蕭斐不在意的笑笑,姜云川搶在他前頭“我付房費給你”
“這里都是自給自足,你給了錢還真沒地方使呢?!?br/>
“那怎么辦”
“不如,你把晉陽府到底什么樣好好的講給我聽聽”
“行啊”姜云川一拍大腿,爽快的應道。心想這人真是精,居然看得穿他昨晚的編排。
姜云川坐在門口大樹下,聞著香甜的花香,考慮著應該何時動身,要從哪里開始找,該制定每天行幾里的尋湖計劃
蕭斐穿了整潔的細布長衫出來,在他面前問“姜公子覺得今天熱嗎”
姜云川搖搖頭,短短的相處,他就發(fā)現(xiàn)了,蕭斐話喜歡拐個彎,所以他知道下面一定還有話,跟這個問題有點關(guān)聯(lián)的事兒。
果然,蕭斐笑了“今天鎮(zhèn)上逢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姜云川從地上一躍而起,他真挺喜歡這個地方的,傍山面水,又山清水秀,真是個隱居的好地方,將來有可能他就到這里來悠閑度日。所以,為了這個目的,他也要出去考察一下。
兩個人往前走著,也沒什么好聊的,姜云川就讓蕭斐這邊的氣候與景致。
真是在某個地方呆的久了,就無視了它的優(yōu)美,姜云川眼中的碧汀村是一種人間仙境的存在,輕松自在,蕭斐卻皺著眉想了半天,只是除了山和海,這里就沒什么景觀了。
對于氣候這個問題,蕭斐又沒出去跟別地做過比較,也不上來怎么樣,只能大致的“冬月會開始下雪,正月迎春就開花了,五月天就漸漸熱了,下旬開始下大雨還會打雷,等六七月就有海上來的大風。”
姜云川哦了一聲,雖然不具體可也跟晉陽府有了比較,這里明顯要舒適的多,晉陽府十月就飄雪,四月一入夏就熱的人想把皮都脫了。
從田埂徑通向大路,田里勞作的人看見他們倆,便停下來打招呼“蕎麥啊,這就是那位京城來的公子”
蕭斐點頭,笑著叫道“是啊,田大叔。日頭都掛高了,還不回家歇著啊?!?br/>
“嗯,長的真俊”老田頭言語樸實的夸贊,上上下下看了姜云川幾遍,才又“今天不熱,尋思著把地翻完了,種點豇豆?!?br/>
“您老就是勤快,這些地看著你來都害怕了”蕭斐打趣道。
老田頭也不甘落后,“你家那地讓你摩挲的跟炕頭似的,草都不敢往那兒長了”
蕭斐哈哈著笑了,指著太陽“我們先走啦,頭晌午還回來吃飯呢”
“好嘞,去買點好吃的,回頭上你家吃去”
“好噯好噯,我爹早就想找您喝兩盅了?!?br/>
“你這臭子”老田頭拾起一塊土坷垃就扔過來,蕭斐跳著躲開,一下撞進身后姜云川的懷里,被他扶了一把才穩(wěn),他朝老田頭做個鬼臉就拉著姜云川大笑著跑了。
跑遠了,姜云川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的喘氣,他問蕭斐“好好地著話,怎么就拿石頭扔你啊”
蕭斐斜倚在大樹上,上氣不接下氣的“他酒量一口,聞著酒味兒都能醉,哈哈哈哈”他想起以前的趣事更笑的停不下來了。
姜云川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你這不是活該么,沒事找事啊”
蕭斐抽空白了他一眼,沒什么。姜云川呆了一下,這一眼,上下睫羽翻飛,像綻放開的墨色花朵,目光流轉(zhuǎn),不像帶著怒氣,反而像在嬌嗔??稍俣ňθタ?,他卻又是一臉正色的了。
“那位大叔怎么叫你蕎麥啊”姜云川想點什么,便問道。
蕭斐有點支吾,聲音不大“那是我的名”
“蕎麥,地瓜怎么都是農(nóng)作物村子里別的人也這么叫”
“不是的,我時候不好養(yǎng),身上毛病特別多,隔三差五請郎中。算命的給取個賤名兒,可我娘又嫌貓兒狗兒石頭瓦頭的難聽,我爹種地的時候摸到蕎麥種子,這個特別能吃苦,就用這個做了名字?!笔掛辰忉尩馈?br/>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蕎麥我是,感覺這樣很親切”
“行啊。”
“那你以后也別叫我姜公子了,多見外啊”
蕭斐沒接話,想起早晨和他爹一起出門時,他爹對他的警告我們平常百姓家,最好不要和這種富貴人家的接觸,門當戶對,即便是做朋友這標準都是有道理的。
所以,該客氣的還是客氣著,他們門第懸殊,觀念也不同,一不心犯人忌諱就不好了。
歇過來了,兩人又重新上路,這會兒太陽已經(jīng)有點烤人了,平坦的曠野稀稀疏疏的有幾棵老樹,他們便走一回在那樹蔭下涼快一會。
“再過些天就更熱了,就得清早去趕集?!笔掛巢恋纛~頭的汗,看著太陽。
姜云川在身上找了一下才想起出門沒帶扇子,自從進了碧汀村,他就把扇子放起來了,那東西太招人眼了,會讓他顯得與這里格格不入。他以手代扇扇著風,上下左右的看了看,“你等著。”
蕭斐正覺得奇怪,就見他一躍而起吊到樹上,雙臂再用力整個人跳到樹杈上去,兩米多高的梧桐樹,闊大的葉子掩映著幾乎找不到那個月白色的人影。
姜云川折了幾片完整的大樹葉之后,便尋了個足夠大的縫隙縱身跳了下去。遞給蕭斐兩個,他示范的擎著葉柄用闊葉遮著頭,另一個用來做蒲扇。
“你可真厲害。”蕭斐頗有些崇拜似的贊嘆,“這么好的身手,你會武功吧”
“不會,”姜云川老老實實的坦白,“這是我跟狐朋狗友胡作非為練出來的。”
蕭斐嘴角抽搐了兩下,“走吧?!?br/>
市集上有很多人,由于一山之隔兩地有不同的作物,所以攤子上賣的東西也很花樣繁多。姜云川逛過廟會,看過燈會,但是這么生動活潑的民間生活,他可是頭一次接觸,新鮮的不得了。頭頂上的樹葉子早就不知道在何時擠掉了,可也覺不著熱了,兩邊的攤位一起看,吃的玩的用的
蕭斐挑著買了兩樣山北的時令果蔬,就拉著姜云川去布店了。選中了材質(zhì),然后貨比三家,最后扯了足夠的尺幅包好,這就準備回家去了。
經(jīng)過一家酒樓,蕭斐停下進去,半人高的柜臺上書四個鎏金打字財運亨通。
“老板,我要半斤醬牛肉,四屜包子?!笔掛硰难锩鲎銐虻腻X,放在柜面上又數(shù)了一遍。
兩人坐在一邊等著,蕭斐臉上帶著笑,對姜云川解釋“我爹喜歡他家醬牛肉的味兒,逢集來買一次給他下酒。我和地瓜都愛吃他家的籠包,你也會喜歡的。”
姜云川一正經(jīng)的“我得付你房費?!?br/>
“做什么”
“專門來給我買了布料做夏涼被,吃食也算上我一份,難道我不知道無功不受祿”姜云川有點不高興了,“我不能平白無故受人恩惠,來你肯收留給個房間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你這樣讓我很無地自容?!?br/>
蕭斐笑了“瞎什么呢,這又不是多大點兒的事?!?br/>
這時店二提著封好的食物過來,蕭斐接過來往外走,姜云川只好跟上。
一路上姜云川都不大開口了,蕭斐看了他幾次,知道他還在介意剛才的事,便開口作解釋“我爹會打魚,會打獵,比村子里任何一個都厲害;我娘會繡很好看的團扇,郡縣里的姐都要托人提前來訂,她還會種花,拿到鎮(zhèn)上去賣很快就被人搶了;我沒什么事,侍弄幾塊旱田,年年豐收也算豐衣足食,所以,地瓜那些不實際的想法,我們都由著他了,反正家里也能養(yǎng)得起這個閑人。其實,最關(guān)鍵是因為,這里開銷真的不大,我家在碧汀村也算富足了?!?br/>
姜云川不動聲色等他完,繼續(xù)沉默。蕭斐只好再“所以,真的不差你幾個房費。”
“這不是重點吧”姜云川目視著前方,口氣有點懶散。
蕭斐一怔,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姜云川沒好氣的“你那點花花腸子我也看得穿。”
蕭斐撲哧一笑,“好好好,我實話?!彼姆浅U\懇的,“之前的確實不算重點。我想拜托姜公子一件事,用你的游歷服地瓜,讓他不要整天做夢去做大俠。他沒吃過什么苦頭,最多是農(nóng)忙的時候幫我一把,所以,讓他知道外面的苦頭,他可能就打消那種傻瓜念頭了?!?br/>
“可這不是一天兩天能服的啊”
蕭斐狡黠一笑“難道你不是打算在這里常住”
姜云川被他戳穿了,也無奈的笑了,他指著蕭斐“你這人啊,太鬼精了”蕭斐得意的笑著,驕傲的微微揚起下巴,鳳眼光華流轉(zhuǎn)。
姜云川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但是我喜歡,我愿意交你這樣的朋友”
蕭斐笑著點了下頭,看著姜云川嚴肅的臉有更用力的點了點頭,笑容略有無奈。
作者有話要瓦要花花,滿地打滾要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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