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將軍名為楊風青——”
任良才緩慢轉(zhuǎn)過腦袋:“這——大哥你說什么呢?”
“大將軍就是楊風青,所以南河軍為何會如此不遺余力地助我們,你應(yīng)該明白了吧?”
“可——這——楊——不是,大將軍不是——”
“好好活著,到時候大將軍自己跟你解釋。現(xiàn)在你知道大將軍去做什么了吧?”
“我——大將軍為何不率領(lǐng)大軍回去?!”
啪——
任良才腦袋很響,還發(fā)出若有若無的咣當聲。
“你腦袋里面裝的都是水啊,難怪!”
任良才沒有動彈腦袋,整個人都是有些懵的。
“額——大哥你——”
“報——華大人命人來傳,大將軍正往上卻城而去!”
兩人一齊都回不過神,任良才甚至抬手掐了自己一把。
“?。⊥?!”
“哈哈哈——本將軍知道了,將事情傳下來,今晚加餐!”
“是!”
......
太陽只剩下半邊身子掛在西方的山上,一朵朵火紅的晚霞自東往西飄去。
上卻城里,夕陽下的道路上仰躺著很多人。
難得的,哭聲很小,都沐浴于余暉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城主府的后院。
顧旭章在院中來回走動,每轉(zhuǎn)一次身體就看向門外一次。
噠噠噠——
華基顯出身形,從華基的臉色顧旭章已看出了個大概,但顧旭章還是不愿相信:“如何?”
“所有藥師都死了!”
“啊啊??!將他們所有的族人也都殺死!將他們殺個干凈!”
華基無悲無喜,輕輕點頭。
“都殺了!不管他們出于什么目的,敢落井下石,就該付出這樣的代價!”
顧旭章殺氣滿溢的眼睛突然通紅,捂著眼睛蹲下。
“嗚嗚——冰兒——是叔叔無能啊——”
華基抬頭,余暉有些暖,只可惜——
“顧將軍,讓夏大人與雨荷小姐醒來吧。”
顧旭章猛地起身,站到房間入口。
“不!讓她們繼續(xù)睡著,她們一定能睡到楊風青回來,楊風青一定會有辦法的!對,只要等到楊風青回來她們就能恢復了,趕緊叫人去將楊風青叫回來,快一些啊!”
“我們此時又哪知道大將軍在哪?況且就算知道,現(xiàn)在寫信過去,一個來回至少一日——唉——顧將軍,別讓夏大人和雨荷小姐帶著遺憾離去!”
顧旭章驟然往華基沖去,揮起拳頭。
華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直看著急速放大的拳頭。
呼——
他額頭兩側(cè)的長發(fā)往后飛揚,眼神從拳頭上移開,對上顧旭章模糊的眼眸。
“顧將軍——”
“啊啊啊!”
嘭——
華基右側(cè)的大樹被顧旭章全力一拳擊中,院子漱漱落葉。
華基越過顧旭章,走進房間。
“席老。”
席奈點點頭,指了指桌子上的藥物。
“老夫這一日用了畢生所學配制出的藥,還能延緩一個時辰?!?br/>
“多謝了?!?br/>
華基沒讓其他人動手,因為楊風青回來知道夏冰兒和雨荷死去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他不知道,更不知道做這件事的人會如何。
拿起藥物,倒入夏冰兒的嘴里,又倒入雨荷的嘴里。
藥效非常強大,不過一個彈指間的功夫,兩人一同睜開眼睛。
平日里顧盼生輝的兩雙眼眸此時黯淡無光,惹人心疼。
“大人,小姐——”
華基低聲呼喚,剩下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抿緊嘴角,眼淚順著臉頰而下。
四周的丫鬟一同低聲哭聲,車嘉祥也不停抹淚。
夏冰兒和雨荷慢慢聚集光芒的瞳孔霎時消失,若是平時,雨荷會嚎啕大哭吧,但現(xiàn)在她卻僅僅能低聲嗚咽。
“嗚嗚——冰兒姐姐,我還不想死——我好想哥哥,我好想父親和母親——我父親和母親呢?他們?yōu)槭裁礇]有來看我?”
夏冰兒看了眼華基的眼睛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李明月如今所做的一切對天策太過重要,不能讓他離開林丘城,也不能讓他無心做事。
所以雨荷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與他們說。
對于雨荷一家來說很殘忍,但世事就是這般的殘忍。
夏冰兒沒有怪罪華基,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昏迷的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若是沒有華基,單單她叔叔掌控天策的話,她說不定連醒來的機會都沒有。
想伸手摟住雨荷,發(fā)現(xiàn)自己只能轉(zhuǎn)轉(zhuǎn)腦袋。
心中無限悲傷,卻還要努力露出輕松笑容:“我們生了這么重的病,他們自然是去找給我們治病的人和藥物了??!他們現(xiàn)在沒有在這,我們應(yīng)該開心,因為如果我們堅持不住,他們一定會來見我們最后一面的?!?br/>
哭得傷心無比的雨荷立馬止住了哭聲,往一側(cè)轉(zhuǎn)過腦袋,見華基與丫鬟們都對她笑著點頭。
“真的嗎?嗚嗚——你們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快要死了呢!”
“當然不會,并且借著這個機會,趕緊把你想要的東西和想做的事說出來。等會兒他們會替我們傳信給你哥哥和叔叔他們,他們在幫我尋找藥師的同時,順道幫我們做那些事,到時候我們再醒來時,就可以看到得到好多好多東西了。”
“嗚嗚——我不要什么東西,我就要哥哥——冰兒姐姐,讓一半的哥哥給我好好,就是——就是他也可以親親我那種?!?br/>
見雨荷就是如此難受的狀態(tài)下,還對楊風青念念不忘,特別是“目的不純”,夏冰兒還是不禁苦笑。
“好,答應(yīng)你,還有嗎?沒有的話,就聽話好好睡一覺,等你再醒來就見到你哥哥了?!?br/>
“真的嗎?好,我這就睡?!?br/>
感冒發(fā)燒后昏昏沉沉的感覺讓人極為困乏,在服藥之后就會變得很嗜睡。
小雨荷腦袋傾斜沒一會兒,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夏冰兒看了眼那些丫鬟,其他人很快離去,只留下華基一人。
“我叔叔呢?”
“顧將軍在外面。”
“嗯——天策怎么樣了?”
“與之前一樣。”
“呼——那就好。風青——有風青的消息了嗎?”
華基搖頭,嘴巴抿在一起。
嘭——
“冰兒,光武傳信回來了,是關(guān)于風青那小子的消息,你不要再睡了,他就要回來了——”
顧旭章如年老是數(shù)十歲,蹣跚走進房間,手中緊捏一封褶皺的密信。
“叔叔——我沒事,說不定睡一覺我就好了呢?小時候不都這樣的嗎?”
“是真的,真的是關(guān)于楊風青那個小子的密信,你看,你自己看——”
顧旭章將密信放到夏冰兒眼睛前方,夏冰兒眼睛一目十行掃過,之前給人感覺有些僵硬的夏冰兒似乎一下子完全放松了:“嘻嘻——真好。”
顧旭章和華基都沒能明悟夏冰兒這是什么腦回路,為何會說出這么一句與現(xiàn)在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話。
“冰兒,你——”
“嘻嘻——風青還活著啊,真好?!?br/>
“可是——”
“沒事,我本應(yīng)該在遼東就死去的,能遇到風青,能陪他這么久,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br/>
“你——你這丫頭,不要說那些話,羅大光與二狗今早已從新城過來,他們一直跟隨在楊風青身邊,說不定有什么辦法治愈你?!?br/>
全身輕松的夏冰兒笑了笑:“叔叔你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傻?他們回來你們要好好看著他們,千萬不能讓他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如今的天策,不能再失去誰了,不然風青回來就無人可用了。”
“你這個傻丫頭??!為什么要這么傻?!”
夏冰兒搖頭,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如何想的罷了。
她覺得值得,那么對于她來說,那就是值得的,對的。
“謝謝叔叔,還有華大人——說真的,你的能力之強,實屬令我意外至極,多謝你?!?br/>
華基嘴巴一直抿著,每次說到他,他只是搖頭。
“我突然覺得好累啊,我要睡了,風青回來——就說——就說我——我很想做他的娘子,如果可以,請在我的墓碑上寫——寫下楊風青賤妾吧。”
夏冰兒慢慢閉上眼眸,房間里只剩下華基比顧旭章更加撕心裂肺的哭聲。
......
云雀城南城門,數(shù)百騎兵與一架馬車狂奔而出。在其之后,與西噬城、上卻城等與上官軍直面的士卒低落士氣截然相反的數(shù)萬士卒奔涌而出。
“快!建功立業(yè)就在今朝!”
前方的騎兵,最前面的是羅大光和二狗,兩人眼眶通紅。
“大光。”
“嗯!”
“怎么辦?”
“殺!”
“殺!”
隊伍在距離上卻城還有一里時,上卻城門口沒有多少將士,兩人雖有些奇怪,但沒有想太多。
到達城門下時,城門上的將士看清他們兩人的面容,終于發(fā)出大喊:“大將軍回來了!”
“大將軍萬歲!”
羅大光率領(lǐng)的騎兵所過之處,無不人聲鼎沸。
“羅大哥、二狗,大將軍呢?!”
蓋默率領(lǐng)一隊人馬從街角沖出,看到羅大光和二狗,像一個孩子一樣,哇的一聲大哭。
“嗚嗚嗚——你們兩個他娘的終于舍得回來了,孫希、李忠、豹子——嗚嗚——他們——他們——”
兩人抿緊嘴巴,任由眼淚流淌:“夏大人在哪?”
“夏大人在城主府,大將軍呢?”
“大將軍在轎子里,現(xiàn)在事情緊急,一個時辰后所有在上卻城的將領(lǐng)到城主府議事殿!”
“遵命!”
羅大光與二狗一行人直奔城主府,路上的喊聲越來越大,待他們到達城主府外時,里里外外聚集了數(shù)萬百姓。
“大將軍——”
“大將軍萬歲!”
萬眾矚目的轎子掀開一個角落,一雙小眼睛掃過外面臉色癲狂的百姓,急忙將簾子拉上。
轉(zhuǎn)頭看向又開始哆嗦的裘弘深,沒有再說什么。
好像、或許、可能,外面的人還是有些可怕的。
城主府走出兩列侍衛(wèi),華基和顧旭章走出,華基歡快大笑:“哈哈哈——你們可終于舍得回來了,趕緊進去吧,夏大人正在府里準備飯菜?!?br/>
二狗沒有什么感覺,羅大光的心卻猛地一跳,掃了眼數(shù)萬百姓。
“今日全城同歡,進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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