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女尸
“咦,舌頭呢!”意外的發(fā)現(xiàn)讓他大吃一驚,連忙指揮助手托住女尸的上下頜,將嘴巴最大程度撐開,這才發(fā)現(xiàn)死者的舌頭居然不見了!準確說是有一半不見了,張開的口腔內(nèi)滿是半凝結(jié)的糊狀血塊。
在沉沉的睡夢中,天一點點亮了起來。
樓下零零碎碎的響動聲飄進窗子,使杰東機警地醒了過來,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六點二十。臥室里仍不斷響起鄭嵐均勻的呼吸,杰東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進衛(wèi)生間,由于沒有牙刷,他只好隨便洗了把臉,便匆匆走出了家門。
這是兩人昨晚約好的事情——誰先醒來誰先走,用不著叫醒對方。否則一大早兩人一起出門的話,被左鄰右舍看見影響會很不好,鄭嵐在這里住了快兩年了,不想在臨搬走之前給鄰居留下個不好的印象,畢竟大家都不知道這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的關系。這年頭,唾沫星子淹死人。
走出小區(qū)大門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清冷冷的空氣四處彌散,使杰東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寒意。
“小東!”
一個粗獷的嗓音在背后不遠處響了起來。杰東猛地回過頭,看到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正抱著膀子朝自己跑來。單聽他那句“小東”,杰東便已經(jīng)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杰東在許由市認識的人不少,大家都稱呼他“東子”,叫他“小東”的只有一個人:他的老板邱嶺。一個三十五歲的中年男子。杰東這才想起來,邱老板的家正好也住在這個小區(qū)里,在鄭嵐住的那棟樓后邊,中間隔了三棟樓。
“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不是住在清和區(qū)嗎?怎么到這來了?”
“啊……我一個朋友住在這,昨晚在他家吃飯,喝多了就沒有回去……”杰東故意皺起了眉頭,伸手在太陽穴上按了按,“酒喝多了真不行,到現(xiàn)在頭還難受……”
“不能喝就別喝這么多,逞什么能耐!”
邱老板笑了笑,“你現(xiàn)在去公司嗎?我開車帶你。”
“啊……好的?!苯軚|心里還在想著自己剛才編織的那個謊言,冷不丁被他這么一問,想都沒想便點頭答應了。過后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刷牙,難道就這樣到單位去嗎?看來今天非得多吃幾個口香糖不可了。
五分鐘后,一輛黑色寶馬開出了“米蘭春天”小區(qū),駛上唯一的那條通往許由市市區(qū)的不太寬闊的柏油路。
這條路,正是杰東跟鄭嵐昨晚進到小區(qū)前,最后走過的那條路。也是杰東深夜跑回小區(qū)的那條路。
很快,杰東的眼前便出現(xiàn)了那個簡陋的廁所,出乎意料的是,廁所的周圍竟然圍聚著很多人。其中大多是戴著安全帽的民工,和形形色色的看熱鬧的行人,令杰東感到意外的是,馬路對面,竟然有一輛亮著紅燈的警車停在路邊。
寶馬車開到跟前的時候,正趕上兩個警察抬著一副蒙著白布的擔架從女廁里出來,白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個人的形狀。
“???怎么又出事了!”邱嶺驚奇地叫起來,想停車下去看看,又怕杰東笑話自己低級趣味,只好故意將車速放慢,從那群看熱鬧的人身邊慢慢開了過去。
“兩個星期前剛死過一個人,現(xiàn)在又死人了,這條路還真夠邪門的。”邱嶺收回目光,看著前方未完的柏油路感慨道。
杰東的心一下提了起來:“你怎么知道又死人了?”
“怎么不是!你沒看剛才那個擔架上蓋著白布嗎?下面不是死人還能是什么!”
“?。??”
杰東提到嗓子眼的心忽而又跌進一個冰冷的深淵里——難道,昨晚鄭嵐和自己在廁所里就看到的那個長條形物體,竟然是一具尸體?那,那個藏在尸體背后的黑影,又會是什么呢?
杰東隱隱覺得,這件事還沒完。
黑色寶馬車開走不久,刑警隊長肖楚強便指揮手下將尸體運回了警局,他自己則留下來帶隊勘察現(xiàn)場。很快,法醫(yī)陳朋便受命趕到警局進行尸檢。
死者是一個女性。
確切說,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一頭潢色染發(fā),上身穿一件淺灰色高領毛衣,下身藍色牛仔褲,赤腳。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傷痕。
“死者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當時現(xiàn)場情況什么樣?”陳朋捏著下巴問。
陳度忙介紹道:“報案時間是早晨六點二十。民工們剛剛上工,一個女民工上廁所時發(fā)現(xiàn)有具女尸懸吊在頂棚上,馬上報了案。據(jù)周圍民工們介紹,昨晚下工的時候女廁所還是好好的,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所以,案發(fā)時間應該是昨天夜里,陳法醫(yī),你能不能看出人是怎么死的?”
陳朋皺眉看著擺在案臺上的女尸,沉吟道:“尸體身上沒有明顯傷痕,應該不是死于外傷。死亡時間嘛……從尸體僵硬程度看,距離現(xiàn)在大概有七、八個小時左右,最多不超過十個小時?!?br/>
“沒有明顯傷痕……”陳度想了想,“那會不會是自殺?”
陳朋馬上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跟老肖一樣想問題不用大腦,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大半夜的跑到荒郊野外一個臭烘烘的廁所里上吊?更何況這個女的不是上吊死的,上吊自殺的人由于呼吸道受阻,死后舌頭必是伸出口腔之外,你看這個尸體嘴巴是緊閉的——”陳朋說著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掰開了女尸的嘴巴。
“咦,舌頭呢!”意外的發(fā)現(xiàn)讓他大吃一驚,連忙指揮助手托住女尸的上下頜,將嘴巴最大程度撐開,這才發(fā)現(xiàn)死者的舌頭居然不見了!準確說是有一半不見了,張開的口腔內(nèi)滿是半凝結(jié)的糊狀血塊。
這個發(fā)現(xiàn)讓陳朋咋舌不已,連忙跟助手一起用清水將女尸的口腔沖洗干凈,終于看清剩下的半截舌頭前端、在斷裂處呈現(xiàn)一排明顯的牙痕?!耙嘧员M,天哪!”
陳朋的驚叫聲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大家都是頭一次見識這種極端的死法,一個個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袄详?,我回來了!你們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是肖楚強。他剛從案發(fā)現(xiàn)場回來。
陳朋嘆了口氣,“自己看吧。”
肖楚強脫下警帽,徑直走到女尸面前,向她張開的嘴巴望去?!鞍。窟@是怎么回事?”饒是肖楚強見多識廣,也不由吃驚地叫起來。
陳朋聳聳肩,“就是這么回事,具體死亡原因要等化驗后才知道。你們在現(xiàn)場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暫時沒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第一現(xiàn)場很可能不是那個廁所?!毙こ姲櫭级ǘǖ乜粗烈鞯?,“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確定被害人身份。死者身上有沒有什么能表明身份的東西?身份證,手機什么的有沒有?”
陳朋搖了搖頭,“已經(jīng)翻了三遍了,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沒有。”
肖楚強剛要開口,身后的女警員小吳突然好奇地“咦”了一聲,上前仔細看了看躺在臺上的女尸,“這個女的我好像在哪見過……對了肖隊,你還記得那個劉姍姍嗎?七一八兇殺案死者的女朋友,昨天還來過的!”
肖楚強愣了愣,馬上搖了搖頭,“這不是那個女孩?!薄鞍パ叫り牐艺f的不是劉姍姍,是昨天上午陪劉姍姍一起來的那個黃頭發(fā)女孩,當時你們談話的時候她一直坐在外間等著,我記得當時……她穿的好像就是這件衣服。而且頭發(fā)的顏色也一樣,肖隊,要么……你打電話問一下?”
“不會那么巧吧……”肖楚強嘴上說著,腳下已快步走出了停尸間,回到接待室,找出劉珊珊的號碼撥了過去。
“請問是劉珊珊小姐嗎?”
“你是……肖隊長?”
“是我,姍姍你好?!焙唵未蜻^招呼,肖楚強便開門見山的說,“我想請問你,昨天上午跟你一起來警局的那個女孩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姍姍的語氣一下激動起來,“她昨晚就不見了呀!我找了她一整夜了,肖隊長,你是不是看到她了,她現(xiàn)在在哪?”
肖楚強嘴巴一下張的老大,定了定神,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她現(xiàn)在就警局里。你趕緊過來一趟吧,我在昨天那個辦公室等你。再見?!?br/>
掛上電話,肖楚強馬上又陷入了沉思。
他是該好好想想了,想想為什么才過了兩個星期,他的轄區(qū)內(nèi)又發(fā)生了一起惡性兇殺案件,這在他從警十幾年里是絕無僅有的事情,更巧的是:這兩起案件的被害人偏偏又都是跟一個叫劉珊珊的年輕女孩有著親密關系的人,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還是別有什么原因?看來,他不得不調(diào)整思路,重新考慮那些幾乎要拍板的問題了。
姍姍很快來到警局。
在停尸間里,她只望了一眼平躺在鐵床上的女尸,便伏在尸體胸前失聲痛哭起來。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尸體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晚上還能說會笑的於芳,現(xiàn)在卻變成了一個被人們統(tǒng)稱為“尸體”的東西,冰冷、僵硬是她的代名詞。
肖楚強等一干男人全退了出去,停尸間只留下兩個女警員一左一右站在姍姍身邊,不停地安慰她,其實翻來覆去還是那么兩句:“節(jié)哀順變,保重身體。”這兩句話姍姍在幾個星期前就已經(jīng)聽夠了。那一次,是她的男朋友張瀟發(fā)生意外,沒想到才過了三個星期,悲劇竟然再次發(fā)生在她的好姐妹於芳身上……
姍姍一時還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現(xiàn)實,別說她,就連辦案的刑警們都覺得事情蹊蹺,兩起兇殺案的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在經(jīng)過短促的討論之后,肖楚強大膽決定將這兩個案件并案偵查,雖然兩起兇殺案之間并沒有太多必然的聯(lián)系和共通之處,但是憑著多年的刑偵經(jīng)驗,肖楚強幾乎可以斷定,這兩個案子縱然不是一人所為,其間也一定有著某種深邃的聯(lián)系,只要能將它們的共通點找出來,那么,案件的偵破可能就有眉目了。
目前這兩件案子唯一的共通點是:兩個被害人都是跟這個叫劉珊珊的女孩有著親密關系的人。除此之外別無一點頭緒。于是,等姍姍哭夠了,淚流干了,肖楚強再次將她請到了接待室,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她第幾次走進這間辦公室了。
從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肖楚強得知那個被害的少女名叫於芳,十九歲,一九九零年生人,老家在安徽六安,具體詳細住址姍姍并不知道——兩人是一年前在上海打工時認識的,當時兩人都在同一家紡織廠里做女工,由于年齡相仿,說話又談得來,兩人很快成為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這一年來,隨著工作換了又換,兩人始終在一起沒有分開過,三天前,於芳聽說姍姍要來許由辦事,當時正趕上自己休假,便吵著鬧著要跟過來玩,姍姍經(jīng)不住糾纏,只好答應讓她同行,但是并沒有確切告訴她此行的目的。
誰能想到,這個十九歲花朵一般的少女,這個原本一直在上海打工、跟許由市毫無瓜葛的少女,竟然從此便長眠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再也回不去她的老家安徽和繁華的大上海了……這,難道就是命?千里迢迢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只為了生命最終的歸宿?
“怨我,都怨我,如果我一早不要她陪我來許由,事情也就不會發(fā)生了……”像上次張瀟發(fā)生意外時一樣,姍姍又一次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伏在面前的辦公桌上“嚶嚶”地哭了起來??磥?,她還是沒有哭夠。
肖楚強只好暫停詢問,揀一些不痛不癢的話語安慰她,片刻,姍姍的情緒終于稍稍有些好轉(zhuǎn),用手帕捂住嘴,大體上止住了哭泣。
就在這時,肖楚強的助手陳度突然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外,輕輕敲了兩下門,“肖隊,李便衣電話找你!”
肖楚強點了點頭,對珊珊說,“抱歉劉小姐,我去接個電話,馬上就回來。人已經(jīng)不在了,我還是勸你看開一點?!?br/>
說完,肖楚強站起來快步朝隔壁辦公室走去。十分鐘后,他再次回到接待室時,臉上的愁云已經(jīng)幾乎一掃而光了,平靜地看著姍姍,道,“劉小姐。發(fā)生這種事情大家都很難過,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查清案情、找到兇手,在此期間,我希望你能留在許由協(xié)助警方破案,畢竟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幫助,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姍姍乏力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代表警局感謝你的配合,對了,你能不能幫我們聯(lián)系一下被害人的親屬,到警局來認領一下尸體?”
“這個……我沒有她家里的聯(lián)系方式,不過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下,我盡量吧?!眾檴櫿Z氣平和地說道。淚已流干,剩下的便是對那個看不見的兇手咬牙切齒的恨了:他奪去了一個十九歲的花朵般的生命,他必將付出代價。盡管,現(xiàn)在還沒有人知道這個“他”是誰,是男是女,甚至……是人是鬼。
姍姍低著頭,剛剛走出接待室大門,肖楚強冷不丁在背后叫了她一聲:“劉小姐,於芳跟張瀟認識嗎?”
“?。空J識。”姍姍幾乎是本能地答道。
“好的,再見?!?br/>
肖楚強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警局門外,之后,他一個人靠在椅背上皺眉思考了片刻,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陳朋已經(jīng)坐在他的位置上等著自己了。
“你怎么在這坐著?尸檢結(jié)果怎么樣?”
陳朋嘆了口氣,“正在進行化學檢驗,結(jié)果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出來。不過依我看,檢驗不檢驗也只是走個過程,沒有多大實際用處了——被害人死于舌頭斷裂造成失血過多,多半是死后再被人用繩子套住脖子,掛在那個廁所里。不過死者身上、尤其口腔附近的血跡全被擦開了,造成一個上吊自盡的假象,如果不是我觀察細心還真不好發(fā)現(xiàn),這個兇手出手也太狠了點?!卑缸舆€沒破,陳朋先把功勞攬在了自己身上。
肖楚強沉吟片刻道,“既然眼下這個案子一點線索都沒有,那我們只好先放它一放,從別的地方找突破口了。”
“你是說先查七一八那個案子?”
“聰明。依我看,只要那個案子一破,這個案子勢必也就不難辦了?!?br/>
“未必吧?”陳朋不服地說,“你怎么知道這兩個案子一定是同一個人干的?”
“這個你就不要管了,看著吧?!毙こ娚衩氐匦ζ饋怼PΦ南喈斪孕?。當然,假如沒有方才李便衣打來的那個電話,肖楚強此刻的心情可能還被一大塊愁云緊緊包圍著??扇缃袂闆r不一樣了——“七一九兇殺案”,歷時十四天,他派出的調(diào)查小組終于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雖然很多細節(jié)問題還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但畢竟有了一個明確的“進攻”方向,讓肖楚強看到了一絲破案的曙光。
“瞧你神氣的。中午去不去我家整兩杯?我老婆出差帶了很多海魚回來,味道特鮮!”陳朋不知為何突然將話題扯到吃上面來。
肖楚強“撲哧”笑道,“你小子今天咋這么大方?可惜我答應過你嫂子今天中午要回家吃飯,明天吧,你叫弟妹留兩條大的,哈哈……”
中午下班。一進家門,肖楚強便迫不及待地躺到了臥室那張柔軟的雙人床上,用遙控器打開電視,調(diào)到中央臺法制頻道,正好十二點整,剛剛開始,肖楚強拉過被子當枕頭,身體斜躺在上面,愜意地看起來。
沒過多會兒,妻子蘇云打開廚房門,將一盤盤冒著熱氣的菜端出來擺在了客廳茶幾上。
“老公,開飯了!”
結(jié)婚十年了,蘇云一直這樣親昵地稱呼肖楚強,在她覺得,只有保持親昵的稱呼,愛情才不會變老。
肖楚強答應一聲,將電視機聲音調(diào)大,下床回到了客廳。茶幾上已擺滿了香噴噴的飯菜?!耙槐P、兩盤、三盤……咦?老婆,今天是什么日子,干嘛燒這么菜?”
蘇云神秘一笑,將他推坐在沙發(fā)上,然后自己挨著他身邊坐下,看著他,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老公,我們結(jié)婚十年了吧,你一直最想要什么?”
肖楚強腦海里馬上浮現(xiàn)出一個胖墩墩的嬰兒模樣。難道……肖楚強沒敢說真話,他怕自己猜錯了,會讓蘇云難過。于是拉著她的手說,“你當初能嫁給我,我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別的什么我都不想要?!?br/>
妻子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油嘴滑舌!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要個小孩對不對?”
肖楚強的心猛地顫了一下,“老婆,你……”
“上午我去醫(yī)院檢查了,醫(yī)生告訴我……已經(jīng)三個月了,是個女孩。老公,我們家終于要多一口人了……”
“真的???”肖楚強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張大嘴愣愣地看著蘇云,“老婆,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種事情我會跟你開玩笑嗎?當然是真的?!碧K云幸福地偎在丈夫的胸口,雖然隔著一層厚厚的警服,她還是感覺到了他快速的心跳。只是警員編號牌硌的她的臉有點痛。
“老公,我們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你開心嗎?”“我……我太開心了,老婆,你真是好樣的,哈哈,我也有孩子了,我也要當爸爸了!”肖楚強高興得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好了,這個情形要是他手下的警員們看到,多半會笑抽過去,原來他們平日不茍言笑的肖隊長,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老婆,我太感謝你了,我要怎么謝你才好呢?”肖楚強終于找到兩只手往哪放了,緊緊攥著蘇云的手,將內(nèi)心的喜悅通過手掌的溫度傳給了她。
“傻瓜,誰要你謝。你以后能多陪陪我就好了……”
“這個……老婆,我答應你,等眼下這兩個大案辦完,我請一個月假,天天在家陪你,好不好?”
“嗯,你說話要算數(shù)哦!”蘇云高興地點點頭,又趴在丈夫懷里溫存了一會兒,突然,一陣“咕咕”的叫聲從肖楚強肚子里響了起來。蘇云聽的一清二楚,“哎呀”一聲爬起來,“瞧我光顧說話了,菜都涼了,趕快吃飯吧老公!”
“老婆你辛苦了,你多吃,要不要我喂你?”
“討厭,都快當爸爸的人了,還這么不正經(jīng)?!?br/>
…………
歡樂的時光過的總是特別快。兩人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完,也差不多又到了上班的時間,夫妻倆緊緊靠在一起,享受這“最后”的快樂時光。
墻上的掛鐘終于敲響了兩點的鐘聲,“咣當,咣當……”
肖楚強站起來,雙手捧著妻子的臉龐,溫柔地道別?!拔胰ド习嗔?,老婆,你在家多休息,做家務的時候動作不要太大,想吃什么就打電話給我,我下班回來給你買,晚上我盡量早點回來陪你……”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快去上班吧。老公再見!”蘇云給他整了整警服,一直把他送到門外,聽著他的腳步聲一直下完二十三級臺階,方才退回屋里。關上防盜門的一瞬間,蘇云突然感到脊背上涼涼的,似乎有個人站在背后冷冷地盯著自己,她猛的回過頭,并沒有人。
可是,剛才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是如此強烈,就好像一個人真的站在背后,不用回頭也可以明顯感覺的到——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不過,蘇云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到底,是誰在暗處窺視著自己呢?
蘇云一顆心怦怦跳了起來,伸頭朝打開的窗外望了一眼,附近并沒有人。只有很遠處兩個老頭在小區(qū)廣場上打太極拳(中午打太極拳?)。他們的臉倒是朝著自己家的方向,但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很顯然與這兩個老頭無關。
也許是自己神經(jīng)有點過敏吧,蘇云自我安慰地搖了搖頭,回到茶幾前,開始專心地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