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簫是被人摸醒的。
嚴(yán)格來說是有人想扯他身上的衣服,但是費(fèi)了好半天勁,一直都扯不下來,于是只好伸手往他身上摸,試圖找到一些值錢的東西。
當(dāng)孟慶簫醒來,驅(qū)趕走這些乞丐之后,他郁悶地看著自己身上,一個又一個漆黑的手印,它們大小不一,他被人摸了無數(shù)次。
他身上唯一沒有被摸走的東西就是戰(zhàn)甲,因為這件寶貝與他綁定了,別人脫不下來。
嗯,眼鏡也沒有被摘下,他們大概以為眼鏡沒什么作用吧,這算是孟慶簫唯一的安慰了。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鞋襪和衣服全都沒了,龍珠更是不見蹤影,那玩意可是有高壓電的,但是貌似有人不怕被電。
這是一片戈壁灘,戈壁灘上寸草不生,只有望不到邊的碎石塊,石頭呈赤紅和赤黑兩色。
孟慶簫看到一個老人,他也不太確定那人的年紀(jì)究竟有多大,只是感覺像老人。
他的衣衫襤褸,頭發(fā)很長,披散到肩上,頭發(fā)非常凌亂,腦油使得頭發(fā)成綹,甚至擰成了疙瘩,他臉上全都是灰塵,他笑的時候甚至看不到牙齒,因為嘴巴里的牙齒也是黑色的。
他就坐在距離自己不遠(yuǎn)的地方,望著自己笑,他手里赫然拿著衣物,那是自己的內(nèi)褲。
“你拿了我的東西,竟然不逃?”
孟慶簫板著臉說道,他說的是漢語,他不確定對方是否能聽懂。
老人突然扔出一樣物體,他使的力氣并不大,而且孟慶簫的動態(tài)視力很強(qiáng),他看出來那是一個無線耳機(jī),于是他伸手接住。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孟慶簫戴上。
孟慶簫看了一眼后便戴在耳朵上,這時那老人才開口說道:“歡迎你來到遺忘之地,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到和我一樣種族的新人來臨了。”
那是一種很陌生的語言,但是傳到孟慶簫的耳朵中時,他竟然聽懂了,他不由得大是驚疑,又摘下耳機(jī)子在手上看了看,卻看不出有絲毫特別之處。
他重新戴上耳機(jī),對方再次開口道:“這是同聲傳譯耳機(jī),它能夠根據(jù)你的種族,自動識別你的語言,目前還沒有遇到它不能識別的語言?!?br/>
孟慶簫聽出來了,這人不是老人,他的聲音很年輕,只是因為他實在太臟了,所以看不出他的年紀(jì)。
孟慶簫好奇道:“你是什么人,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遺忘之地,我是被遺忘之人,我拿了你的東西,所以等著你醒來,同聲傳譯耳機(jī)送給你了,我們兩不相欠。”
孟慶簫有很多疑問,但他還是優(yōu)先挑選了一個,他覺得更值得一提的話題:“你很特別,那么多人拿了我的東西,但是只有你想和我交換。”
“大概是因為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吧?!?br/>
“你也是地球人?”
那人卻不答,只是依舊望著孟慶簫笑個不停。
孟慶簫也不在意,換了個話題繼續(xù)問道:“你剛才說這里是遺忘之地?”
“是的。”
“遺忘之地是什么地方?”
“遺忘之地就是被遺忘的地方,外面的世界沒有人知道這里。”
“它距離我的世界有多遠(yuǎn)?”孟慶簫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他感應(yīng)不到小世界的位置了,但是體內(nèi)的本源力量還存在。
這人搖頭道:“沒有人知道遺忘之地在哪里?!?br/>
“遺忘之地大嗎?”
“非常大,堪比一顆星球?!?br/>
“那整顆星球有多大?”
“這里沒有星球的概念,這就是一整塊大陸,位于虛空之中的一塊大陸,這里沒有白天和黑夜之分,一年四季都是你現(xiàn)在看到的這種情況,天空灰蒙蒙的,但是并不暗?!?br/>
“你能幫我介紹一下這里的情況嗎?”
“你想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你就挑選一些你認(rèn)為重要的告訴我吧?!?br/>
這人拿起一個小石子,在一塊稍微平整一些的石塊上畫了一個圈。
“這就是遺忘之地?!?br/>
他說著又在圈里面畫了個內(nèi)圈,“中心位置有一塊大陸,是時間神殿?!?br/>
在圈內(nèi),他畫了一個十字,不過線條在進(jìn)入內(nèi)圈之后,他把手抬了起來,把外圈和內(nèi)圈之間的區(qū)域分成了4塊。
他隨意指了其中一塊道:“這是我們所在的位置,被稱為流放之地?!?br/>
他指著流放之地左邊的一塊區(qū)域說道:“這里是衰老之地?!?br/>
又一指流放之地右邊的一塊區(qū)域:“這里是混亂之地?!?br/>
最后是流放之地對面的區(qū)域:“這里是永恒之地?!?br/>
孟慶簫想了想繼續(xù)問道:“每一塊區(qū)域有多大?”
“很大,從我們這里去混亂之地,至少要走150個光輪?!?br/>
“光輪啥意思?”
“這里沒有黑夜,時間概念很模糊,但是每隔差不多的時間,天空中都會有光輪劃過,所以大家都會根據(jù)光輪來計時,等光輪出現(xiàn)你就知道是什么東西了?!?br/>
孟慶簫急忙抬腕想看手表,但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臂才意識到,此刻自己身上啥都沒有了。
他想了想繼續(xù)問道:“你說的這5塊區(qū)域都有什么分別嗎?”
“分別很大?!边@人再次笑道,“我們這個地方之所以叫做流放之地,是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被流放過來,來自整個宇宙的所有生靈,各種種族都有?!?br/>
“還有這里的時間流速很正常,基本和你來的地方保持一致?!?br/>
“你要是不小心闖進(jìn)衰老之地,那你很可能就出不來了,因為那里的時間流速很快,運(yùn)氣好的話碰到一秒數(shù)年,你還有機(jī)會逃出來,運(yùn)氣不好,一秒百年都有可能,人剛進(jìn)去就化為飛灰了。”
孟慶簫好奇道:“為什么還要看運(yùn)氣,難道每天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嗎?”
“每時每刻都不一樣,偶爾也會出現(xiàn)時間正常的情況,但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時光飛逝?!?br/>
“那另外三個區(qū)域呢?”
“混亂之地的時間是正常的,那里的物產(chǎn)也比較豐饒,起碼比這里要豐饒很多倍?!?br/>
孟慶簫看了看四周,這里除了石頭好像也沒有別的東西,連一棵草都沒有。
“這里有什么物產(chǎn)?”
“你隨便先開一個大石頭看看?!?br/>
他很愛笑,偏偏牙齒還很臟,讓人看著極不適應(yīng)。
孟慶簫低頭看了一下,隨意抬起一個大石頭把它翻開,頓時從石頭下面跑出無數(shù)蟲子,大部分蟲子都很小,但是也有三條特別大的,小指那么粗,跑得極快,試圖重新鉆進(jìn)別的石塊下面。
但是還有人比它們更快,這個一直和孟慶簫交流的男人抬手如風(fēng),迅速抓住了這三條大蟲子,而且不是一起抓,而是像雞叨蟲一樣一條一條地抓,每抓一只就放嘴里一只,三只蟲子以極快的速度被他放進(jìn)嘴里。
孟慶簫甚至都能聽到他咬破蟲子之后傳來的吧唧聲,他下意識忍不住去,而這人又極其愛笑,他即使是吃的蟲子也是在笑著,孟慶簫頓時看到了令他極其不適的一幕,他的胃都在翻涌了。
“你以后也會愛上這種味道的?!边@人邊吃邊說道,“因為這個地方只有這種蟲子可以吃,或者你也可以像食人族一樣吃人?!?br/>
“其他地方也都是這樣子嗎?”孟慶簫詢問道,“我是說另外4塊大陸?!?br/>
“你是指食物方面嗎,混亂之地的蟲子更大。”
孟慶簫頓時皺起了眉頭:“也是只有蟲子可吃?”
“當(dāng)然不是,他們那里還有別的食物,更好吃的食物?!?br/>
“那你怎么不去那邊?”
“去不了,有命去沒命吃?!边@人笑道,“混亂之地,顧名思義,那里很混亂,我去了就是送死而已?!?br/>
“時間神殿呢?”
“那里是這塊大陸最神秘的地方,據(jù)說也是控制這片大陸的樞紐,沒有人能進(jìn)入時間神殿?!?br/>
“永恒之地呢?”
“永恒之地和衰老之地正好相反,那里是遺忘大陸的天堂,那里的時間幾乎不流逝,人生活在那里可以永恒不滅。”
“時間不流逝的意思,是不是指在那里生活很多年,只相當(dāng)于我們在這里待了不到一秒?”
“不是?!边@人笑道,“如果時間神殿不存在,那么永恒之地的人,可以親眼目睹我們一點點老去?!?br/>
“這樣的話那就沒有什么意思了,一個人在那里生活千百年,出去之后,滄海桑田,外面一個人也不認(rèn)識了,那樣太孤獨了,不是我想要的生活?!?br/>
孟慶簫搖頭,“我還是得想辦法回去。”
“那祝你好運(yùn)。”
孟慶簫好奇道:“你不想回去?”
“不想?!?br/>
“為什么?”
“因為回不去。”
“你來這里多久了?”
“不知道?!?br/>
“你不是說有那個什么光輪嗎?”
“懶得看?!?br/>
孟慶簫頓時被噎住了。
“我要去時間神殿,你去不去?”
“不去。”
“哪個方向是時間神殿?”
“你抬頭望天?!?br/>
孟慶簫依言抬頭,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灰蒙蒙天空,沒發(fā)現(xiàn)任何特別的。
“天上咋了?”孟慶簫疑惑道,“時間神殿在天上?”
“注意光輪,在光輪出現(xiàn)的地方就是時間神殿?!?br/>
“光輪啥時候出現(xiàn)?”
“快了。”
孟慶簫索性找了塊石頭躺下,枕著石頭望天,因為站著抬頭挺累的。
他剛躺下沒多久便,又有大量衣著破破爛爛的人朝他靠了過來,試圖朝他伸爪子。
孟慶簫頓時煩了,怒喝道:“滾,再靠過來,別怪我不客氣了。”
被孟慶簫呵斥了一頓,這些人果然不敢靠近,但是也沒有走遠(yuǎn),而是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他。
“這些人是什么毛???”孟慶簫詢問剛才那人。
“他們沒毛病?!?br/>
“他們老盯著我干嘛?”
“你身上有寶物?!?br/>
“早就被你們摸得一干二凈了,連一塊布料都沒留下,哪還有什么寶物?!?br/>
“呵呵?!?br/>
孟慶簫也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對,他可不是光著屁股的,他的閃電戰(zhàn)服還在身上穿著呢,他想了想,索性控制戰(zhàn)服變化,變出一條大褲衩子。
上身完全赤裸出來,他那充滿爆發(fā)力的肌肉非常健美,他雖然被別人摸得身上很多黑色指印,但是相對于本地土著而言依然很干凈,所以依然很另類。
等了沒多久,孟慶簫突然聽到一陣怪異的嗡嗡聲,在不遠(yuǎn)處的天空,一道筆直的光柱直沖向天,那光柱就仿佛刺入水面一般,不斷往外擴(kuò)散波紋。
那波紋一圈一圈地從他們頭頂飛過,往外擴(kuò)散到極遠(yuǎn)處。
孟慶簫心有所感,意識到這就是所謂的光輪了,而那筆直光柱沖天的地方就是時間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