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超人的夢境，尼婭就被燦爛明媚的陽光刺得瞇起眼睛。

    天空蔚藍，白云潔白，明亮的金色光線灑落在田野里滾滾翻騰的綠浪，寬沿草帽歪戴的稻草人在起伏的玉米田中屹立不倒，拖拉機的厚實輪子順著土路一路滾動，經(jīng)過小房子和房子前樹冠濃密的大樹，樹蔭下，青年正一邊劈柴，一邊跟母親說笑，陽光都燦爛了幾分。

    這是她最近經(jīng)歷過最富有童話氣息的成人夢境了，尼婭感嘆，然后毫不猶豫地拉起黑色兜帽遮住腦袋。

    對于一個行走在夜晚的夢貘來說，太過濃烈的陽光讓她沒那么舒服，雖然她還挺喜歡的。

    小超人倒是高興，沐浴著陽光舉起胳膊就飛了出去，他的完全體還是個小少年，這會兒披著紅斗篷迫不及待地飛到黑發(fā)青年面前，“超人！”

    黑發(fā)青年受了驚嚇，他看看小超，又看看母親，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到鼻梁，臉上就適時地出現(xiàn)了一副黑框·眼鏡，這似乎讓他安心不少，“你是誰？”

    懸浮在空中，小超很好奇地看著他的模樣，聞言驕傲地挺起胸膛，“我也是超人！”

    中年母親笑著舉起手，“來這里，孩子?！?br/>
    小超控制著力道地落進她懷抱，眨巴眼問，“你是誰呀？”

    “我是瑪莎，”她帶著溫暖笑意的眼睛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青年，“是超人的媽媽?！?br/>
    小超恍然，抱住瑪莎大喊，“媽媽！”

    克拉克·超人·肯特：……

    再不發(fā)聲媽媽就成別人的了，蔚藍的眼睛里泛起無奈，克拉克揪住小超的披風，發(fā)現(xiàn)手感竟然差不多，“你叫什么？從哪兒來？”

    “你叫什么？”小超反問。

    “克拉克·肯特。”

    “我也叫克拉克·肯特?！?br/>
    “……”克拉克捏住小超的鼻子晃了晃，“你怎么不說你是我？”

    和青年像極了的藍眼睛左右轉轉，小朋友耍賴皮，“我就是你?！?br/>
    克拉克看向瑪莎，“我們需要談一談，瑪莎?！?br/>
    “放松，克拉克，別讓你們受傷?！?br/>
    瑪莎笑著松手，小超懸浮在空中大大地親了她一口，被變身完成的超人拎著紅披風飛了上去，尼婭遠遠抬頭，感覺超人像拎了個紅塑料袋，好在沒一會兒小超就能追上大超的速度了，兩道紅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別擔心，克拉克有分寸的。”

    耳邊響起女性溫和的聲音，尼婭轉頭，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瑪莎身邊，瑪莎笑著問，“他是和你一起來的吧？想嘗一下蘋果派嗎，不會讓你失望的。”

    “榮幸至極。”

    跟著瑪莎進屋，尼婭坐在木頭餐桌的一邊，“你一定很愛克拉克，當然，克拉克也非常愛你?！?br/>
    瑪莎打開烤箱，香甜溫暖的味道在屋子里彌漫開來，“他一直是個好孩子?！?br/>
    夢里的瑪莎是克拉克情感的投影，這樣一個讓人由內而外暖融融的夢境，讓尼婭很難不相信他是個好人——當然，如果她現(xiàn)在嘗試傷害瑪莎，超人一定會爆發(fā)超過身體極限的力量沖過來，小超也說不定會跟著變得怒氣沖沖。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從溫暖中獲得力量仿佛是超人的本能，小超完全沒有尼婭之前擔心的，吸收到超人的負面感情，反而跟超人產生了相當深厚的友誼，兩個超人在木頭椅子上落座的時候，笑得跟兩朵太陽花似的。

    就是大超看見披著黑斗篷的尼婭，突然警惕了起來，尼婭也感到了夢境本身對于她的壓制，好在瑪莎只輕輕地放下蘋果派，那種壓制就瞬間消失了。

    用完餐，客人跟主人告別，尼婭輕輕擁抱了瑪莎，“感謝你的款待。”

    被大超教了生物防護和飛行技巧，小超一頭埋進大超的胸肌蹭啊蹭，“你能告訴我怎么練出來肌肉嗎？！”

    大超推開胸前的毛腦袋，“多吃青菜喝牛奶?！?br/>
    小超嚶嚶嚶，他也想有這么好的身材，跟小蝙蝠俠一樣好的身材！

    小超又問，“那我能經(jīng)常來看你嗎？”

    “沒問題?！?br/>
    得到許可他就不算打擾啦！小超美滋滋地彎起眼睛。

    反手揪住輕飄飄要飛起來的小超，尼婭在克拉克詫異的目光中抬手按在他額頭，烏黑眸子一瞬盛滿數(shù)以億計的璀璨星辰，她語調輕緩仿佛吟唱著異世歌謠：

    “我護佑你，晚安。”

    克拉克睡了個好覺。

    就是第二天醒來不知道為什么特別想要個兒子，以至于后來見了布魯斯家新來的黑發(fā)小少年，都想抱起來帶到天上飛兩圈。

    ……

    尼婭和小超從超人的夢里回來，小羅賓和小蝙蝠也已經(jīng)升級歸來，不過也許是誕生在布魯斯夢境里的蝙蝠俠太厲害太富有魅力，小蝙蝠的提升不是很明顯，小羅賓倒是收獲不少。

    “下次見面我一定能打敗他！”小羅賓拉著拇指大的小杰森宣告，“你要相信我！”

    小杰森點點頭，“那你能教我打架嗎？”

    “br……batma

    會訓練我們的！”小羅賓差點說漏嘴，連忙拉拉小蝙蝠俠的披風，“對吧？”

    小蝙蝠俠目光沉沉，“我們的夜巡，對付的是更危險更多樣的敵人，同樣會受傷會疼痛，如果你不能堅持，可以選擇重新封印。”

    小杰森握住拳頭點頭。

    收獲了新力量的大家迫不及待地夜巡去了，尼婭沒找到蝙蝠俠的星星，大概不小心混在了其他星域里，她也沒怎么在意，只要小蝙蝠記得就行了。

    倒是……她看了看那顆屬于布魯斯·韋恩的黯淡星辰，又不好好睡覺，他能長這么高肯定全靠了托馬斯的基因好，哼。

    她一轉身，投入無人知曉的領域。而在領域之外，更多人因為她無法安眠，比如布魯克林惶惶不安生怕雇傭兵達里婭出現(xiàn)的□□，比如虐貓案后被夢魘纏身的小混混，比如阿卡姆里精神亢奮的謎語人，比如怎么找都找不到領主痕跡的萊克斯·盧瑟，比如為了小快銀、小鋼鐵俠、小蝙蝠和小羅賓抓心撓肝的查爾斯、托尼和布魯斯·韋恩。

    托尼已經(jīng)把那天的戰(zhàn)斗視頻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也調了附近的攝像頭來，還是沒能找到假鋼鐵俠從哪里來的，“他總不能憑空出現(xiàn)吧？還是幻術？魔法？超能力？”

    視頻對面的查爾斯眼底帶著疲憊，他揉了揉眉心，“那個像快銀的孩子也沒找到，既然他受變種人抑制器的影響，就肯定是個變種人，但是我搜索不到他。”

    “你覺得他是克隆人？”托尼眉頭緊蹙，“誰會盯上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就算是克隆體能加速成長，也沒必要克隆一個未成年啊。

    查爾斯搖搖頭，“從盧瑟集團手底下救回來的那些孩子，說是一個聲音很低的叔叔和一個蒙面女孩送他們回來的，沒人看到臉?！?br/>
    “雇傭兵？達里婭？”

    托尼在面板上劃了幾下，點開關于這個達里婭的視頻，搖頭，“不是她，她和同伙原本準備行動，發(fā)生變故之后就果斷退走了，而她離開去救同伴的時候那個假鋼鐵俠還在?！?br/>
    “現(xiàn)場可能還有另一個人。”

    “他的超能力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托尼感到有些棘手，誰也不能保證有跟他一模一樣的鋼鐵俠戰(zhàn)衣和技術的人不會做壞事，力量向來是雙刃劍，再說他也不想背黑鍋，可是現(xiàn)在就連神盾局也對這個人沒有頭緒，“紐約是來了個什么人物？”

    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突然插入，“領主?！?br/>
    “……”托尼接通通訊，翻了個白眼，“好好打電話不行嗎？”

    如果他下次不在蝙蝠洞電腦上公放電子煙花慶祝他生日快樂的話。

    通訊對面的蝙蝠俠無視他的吐槽，發(fā)過來一小段視頻，是羅賓和小羅賓切磋的鏡頭，和淺淡光線下的兜帽少女，以及她身旁隱在黑影里的蝙蝠俠，“領主，女性，能力不詳，自稱他們是‘影子’，影子是否具有獨立意識有待考證?！?br/>
    查爾斯皺眉，“領主？”

    托尼：“什么領主？沒有個前綴嗎？黑暗領主、正義領主、哥譚領主什么的，只叫領主？”

    “沒有前綴，只有領主?！贝篁痤D了下，“聽說領主最近在紐約很活躍?！?br/>
    查爾斯的藍眼睛里帶了點笑意，“紐約領主？大概紐約還沒做好準備?！?br/>
    “倒是不錯的理想——你看起來跟領主很熟啊，領主找你干什么？”

    大蝙蝠沉默了下，對面兩個人都是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但這反而讓他更難以開口了。

    他語氣平靜地道，“她托我保護布魯斯·韋恩?！?br/>
    托尼·斯塔克肆無忌憚的笑聲立刻充滿了空曠的蝙蝠洞，“你招惹的小姑娘？她看起來還未成年吧？”他嘖嘖兩聲，“你可真是個禽獸?！?br/>
    “……”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沒把領主對他早睡早起身體好的叮囑說出來。

    蝙蝠俠道，“領主很隨心所欲，目前沒有表現(xiàn)出危險傾向，除了保護布魯斯之外也沒有其他的明確目標，我需要她在紐約的行動?！?br/>
    現(xiàn)代社會，一個人不可能毫無痕跡地生活，只要想查，總能查到她。

    “也沒做什么，就是教訓了虐殺動物的渣滓，搶了盧瑟的氪石?！蓖心崦掳停澳壳皼]法追查氪石去向?！?br/>
    忽然想到了什么，托尼抬頭，“所以說今天扛走超人的是領主？”

    “是她。”

    “那她還挺有情調。”托尼遺憾地嘆氣，“超人的蝴蝶結挺好看的?！?br/>
    在托尼扯到火爆網(wǎng)絡的超蝙布大三角前，蝙蝠俠明智地關閉通訊。

    得想個辦法把領主調出來，他可不想做領主麾下騎士，托尼沉思著，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從領主兜帽下滑出的黑色長發(fā)，冷冷淡淡的月光朧著，只看一眼就覺得手感肯定特別好。

    ……讓他想起了另一個黑發(fā)姑娘，不過阿妮塔身上最明亮的是那雙黑眸子，像是風平浪靜的夜晚，就那么仰頭靜靜看著你，再堅硬的心都得融化了。

    “所以你就答應她的寄宿要求了？”查爾斯挑眉，“阿妮塔的能力還不穩(wěn)定，我認為她需要繼續(xù)呆在學院?！?br/>
    “她需要家人，查爾斯?！?br/>
    托尼坐進沙發(fā)，無端想起了那晚突然夢到的父母親，和獸醫(yī)院前抱著小貓崽蒼白得和整個世界脫節(jié)的小姑娘，他的嘴巴動了動，重復，“……家人?！?br/>
    查爾斯沉默了一會兒，嘆氣，“你說的沒錯?！?br/>
    “也算有緣分，”托尼翻開手邊的文件，棕發(fā)少年靦腆的笑容出現(xiàn)在他面前，“帕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