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見孫淼突然開口就是問這個，他并沒有回答。

    “試一試而已?！崩桷娝蝗粏枴?br/>
    只見他看了自己一眼，什么也沒說，眼神依舊是很高傲，轉(zhuǎn)頭繼續(xù)畫畫了。

    “回去吧！我送你。”林燁覺得這樣氣氛怪得很。他轉(zhuǎn)身回自己的位置要收起地上的畫。

    “你就準備用那幅‘竹林七賢’去參賽？”孫淼放下筆斜眼看著他地上的畫。

    他嘴角帶著笑意，“你沒看比賽規(guī)則嗎？畫的篇幅不能超過六尺?！彼D(zhuǎn)頭看自己的畫卷。

    林燁掃了他一眼，蹲下身子卷起地上的國畫，懶得理會他。他沒有說話，繼續(xù)收拾自己的畫稿。

    “對了，‘竹林七賢’這可是已經(jīng)有很多人畫過的。提醒一下你，光是我們協(xié)會的都有兩三個人畫了?！?br/>
    林燁側(cè)身先讓黎霏出門，本來要出門，聽他這么一說，轉(zhuǎn)頭掃了他一眼，“那還謝謝你提醒?！?br/>
    ……

    新城飯店。

    黎霏沒有想到林燁竟然會跟自己來這里。畢竟一旁的蘇玲有些意見。

    蘇玲打著傘走在前面，沒幾步路，但怕被曬黑。看了眼走在身后的兩個人，瞥了眼林燁，對出來的人怎么看怎么別扭。

    明明說好的是五五分成……

    多出來的一個男生，還是個大帥哥。走在路上看著還惹眼。

    “你說你不去認真準備比賽，來瞎摻和什么？！還怕霏霏會被別人拐走不成？！”

    蘇玲站在門口嘰嘰喳喳的說著。

    黎霏看了眼正在嘀咕的蘇玲，一只手拎著畫袋，大中午的來，的確是熱得不行。他們?nèi)藙倧膼灍岬墓嚿舷聛恚艘咽菨M頭大汗。

    林燁幫她們拿了大部分的東西，走在黎霏旁邊沒有說話。

    因為正是中午，來吃飯的人很多。這是桐城一家高檔飯店。不似一般飯店的嘈雜，中式風格，連大門都弄得奢華的雕花紅漆木門。里面還有彈奏古箏的漂亮姑娘。

    他們?nèi)齻€一進去就見一邊的女服務員看了看他們，見那服務員又不敢怠慢，很熱情的正要招待。

    “我們桐城大學的學生，為你們飯店畫屏風的?！碧K玲走在前面，直接跟一邊要招呼他們的服務員說。

    很快那名女服務員收起了熱情的笑容，“請這邊?！鳖I(lǐng)著他們?nèi)ヒ婏埖旮苯?jīng)理。

    他們很快就見到了飯店的副經(jīng)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似乎副經(jīng)理很忙也沒空跟他們多說，帶著他們邊說邊走，“因為考慮到你們還是學生，而我們飯店是屬于高檔中式飯店，材料都是用好的。時間也比較緊，你們可以直接來這里完成?！?br/>
    他直接把門打開，“這里都有材料，還缺什么，你們直接跟我說?！?br/>
    黎霏還是第一次見什么都準備好了的，她走進一間寬大的包間，發(fā)現(xiàn)是還未裝修完成的。里面有準備好的畫材，還有已經(jīng)裝好的一處四組屏風。里面是竟是素白的透紗！

    “我去！這是什么？！”蘇玲驚訝的走到空白的屏風前，瞪大了眼睛，看向飯店副經(jīng)理，伸手指了指那層透紗，“副經(jīng)理，這……這是啥？！”

    “這可是上好的絲絹。你們可別弄壞了?。　备苯?jīng)理看著這一驚一乍的女生。

    蘇玲苦笑，“不是……你們怎么給裝上呢！這叫我們怎么畫？”

    “站著畫呀！”副經(jīng)理皺了皺眉，明顯不耐煩。

    他看了看手表，沒時間跟他們多說?？聪蚝竺姹容^文靜的姑娘，“我們就試裝了一座，你們先畫著，今天請務必要完成這個，其它還有挺多。有的屏風是紅木做的，你們當心這點兒啊?！闭f完他就轉(zhuǎn)身出門了。

    黎霏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們會小心的?！彼粗菐追呀?jīng)被繃得直直的絲絹，滿是無語。

    蘇玲傻愣在一邊，“上等絲絹？！”伸手摸了摸透薄的絲絹。她看向個子高高杵著的林燁，又看向已經(jīng)答應下來的黎霏。

    看著比自己高的屏風，“好歹也給張凳子啊！”她看了看，真的的紅木的。不禁嘖了一聲，“真是畫盲！還怕我們弄壞他的紅木框。”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qū)γ娴睦桷?br/>
    這錢真是不好掙……

    林燁走到屏風前看了看，也沒說話。做到一張寬大的桌前，將手上的東西放著。

    黎霏見他把東西拿出來，她從沒畫過絹畫也不知道應該是什么樣子的。

    “你畫過絹畫嗎？”她走到旁邊，把畫袋里的國畫顏料和畫筆拿出來，才發(fā)現(xiàn)桌上竟然放著一些礦物顏料。

    “以前畫過，不過生絹……”他笑了笑，“還是第一次畫?！彼聪蛞贿叢恢绾蝿邮值睦桷捌鋵嵅畈欢?，但生絹會更復雜一些，需要上漿?！彼粗撬慕M已經(jīng)被裱好的絲絹，覺得有些好笑，“他們不是幫我們裱好四組了嗎?！?br/>
    “這……好心做壞事的感覺?！崩桷皖^看著桌上放著的朱砂還有蛤粉，甚至還有一點點類似于藍銅礦研墨成粉末的物質(zhì)。

    她第一次見，伸手摸了摸，是已經(jīng)研磨好了的。

    可她都沒用過?。?br/>
    “你用過嗎？”她問一直在瞅著的蘇玲。

    “沒用過?。∥乙唤閷W生，用這么費勁的東西干嘛?！碧K玲搖頭，看著那一坨赭石癟了癟嘴。

    “那四組生絹已經(jīng)不能打稿描線，我們直接畫，先上漿?！绷譄钜妰蓚€女生手足無措，他覺得自己這次主動跟來是對的。

    “直接畫？！”兩個女生都詫異看著林燁。

    “不怕畫殘啦？！”蘇玲問。她覺得有些險，因為她工筆不行，怕手抖。

    黎霏一聽他這么說，趕緊幫忙。

    蘇玲看著對面那些薄薄的絲絹，忍不住眼角抽搐，也跟著黎霏聽林燁指揮。

    林燁那桌上的一瓶膠水遞給黎霏，“要調(diào)膠水，跟明礬一起，按比例來。那些生絹沒有托裱過，一不小心就會滲色，幸虧他們準備了礦物的顏料。這是的確都是上好的，我也沒有用過。”

    “什么……你也沒用過？！”黎霏和蘇玲都詫異的看著他。

    “……”

    那還畫個屁！

    “敢情你是瞎琢磨??？！”蘇玲伸頭問。

    林燁看著她們兩個人都瞪大眼睛的看著自己，似乎很不放心的樣子。他嘴角微勾，“我是說，我沒用過上等的礦物顏料?！?br/>
    “……”

    “你來研墨。”林燁把油煙遞給一邊話多的蘇玲。

    “我？”蘇玲見黎霏已經(jīng)在調(diào)顏料了，“好吧！幸虧那些石青之類的已經(jīng)成了粉，不然我們得要弄到什么時候?！彼€是第一次用墨條，加水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手抖。

    偶爾抬眼看對面的黎霏和林燁兩人，一直都沒有說話，見兩人都很認真，她不敢懈怠，加緊了研墨。

    “黎霏，過來幫我用紙包住邊框?！币呀?jīng)調(diào)試好膠礬水的林燁，拿上平頭刷走到屏風前。

    黎霏拿上不用的宣紙，在一邊幫他把紅木邊框給包住，不讓膠礬水沾到邊框。

    蘇玲一邊研墨，是不是抬眼看他們，見她倆配合默契，而且都是一直很安靜。

    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蘇玲也算是耐著性子，看著她倆小心翼翼的把那四組生絹上漿。

    “蘇玲，麻煩你去把窗戶打開?！绷譄钐а垡娝谕敌?。

    “哦。”蘇玲現(xiàn)在一切聽指揮，因為就連黎霏也乖乖的聽話，她也不能反駁，倒是想看看他的水平如何。

    黎霏繼續(xù)回到桌前調(diào)顏料，她將藤黃給調(diào)好，見林燁拿著裝著膠礬水的容器過來。

    “我們畫什么？”她現(xiàn)在覺得之前打算畫的侍女似乎有些復雜，此刻連草稿都沒打。

    “畫花鳥吧！”林燁看向黎霏，“他們有要求全是人物嗎？”

    “沒有?！崩桷瓝u頭，頭看向站在窗戶邊拿著手機看的蘇玲。

    蘇玲一聽，“好??！那敢情好！你們描線，我負責上色。”

    林燁點了點頭，幫著黎霏一起調(diào)那些顏料，見黎霏在調(diào)胭脂，指尖還沾上一點點胭脂，細長的指尖如玉蔥沾了點紅。

    見她很細心的調(diào)著顏料，低頭小心的加水。話不多，但做事很認真。

    幫著她把還剩下的石綠一起調(diào)好，“剛好四組，那就‘梅蘭竹菊’好了。”他看了眼黎霏，“花鳥可以嗎？”

    黎霏笑了笑說：“不行那就你來?！?br/>
    “讓我看看你的水平?！彼眠^已經(jīng)研好的墨汁，挑了只毛筆直接走到屏風處。

    黎霏緩了口氣，拿上一只勾線毛筆。

    蘇玲直接坐在一張空桌子上，看著他們兩個畫。她拿著手機看著，伸長脖子，還不忘聽他們說話。

    只聽他們說話一直都很小聲，輕聲細語的。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唉，你們倆別說悄悄話啊！說給我聽聽，你們咋地畫的?！彼床磺?，直接走到他們身后看著。

    一走過去他們就又開始畫了。

    只見林燁開始畫梅枝，而黎霏竟在一邊幫他勾畫梅花。兩人配合的很默契，也不怕畫錯了。

    她睜大眼睛站在一邊看著，“我要干嘛？”她可不能閑著，現(xiàn)在她可不想一個人上色，這梅花……

    她也不擅長啊！

    “麻煩你繼續(xù)研墨?！绷譄钫局吂串嬀€條邊說。

    “哦。”蘇玲癟嘴去繼續(xù)研墨。

    林燁放下裝墨的碗，伸手摸了摸黎霏的腦袋，細細的發(fā)絲，軟綿綿的。

    “過來幫我?！?br/>
    正蹲在左邊畫石頭的黎霏，突然感覺他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聽到他說的，趕緊起身，見他把墨汁放在另一邊桌上。

    “幫我加點水。”他抬手仰頭畫著枝頭上的梅花。

    “嗯?！崩桷s緊去給他的墨里加了點水。

    黎霏抬頭看著他仰頭畫著，很認真，筆法很熟練，她只好蹲著繼續(xù)畫石頭。

    “好了，你來分染。”他去畫另一組圖，看向研墨都要發(fā)困的蘇玲，“蘇玲，你來給花朵提白。”

    “好嘞！”等得不耐煩的蘇玲，拿起調(diào)好的蛤粉直接走過去。

    不過她的確不擅長工筆，也從來沒有這么小心翼翼的畫，生怕手抖。她畫得很慢，見黎霏到是跟得上林燁，兩人畫著畫著又到一塊兒了。

    蘇玲默默地在原地掙扎，壓抑著心里的煩躁，感覺手都快斷了。

    “好累??！你們不累嗎？”

    卻無人回答她的話。

    “……”

    好不容易填完一幅畫的顏色，她抬著已經(jīng)麻木的胳膊，走到一旁休息。

    黎霏耐心的蹲著上色，其實她也很吃力，這么豎著畫，而且還保持著不能手抖。她從未這么耐心的畫一幅畫。

    林燁突然提筆，想了想，他左手沒有調(diào)色的盤子，伸手就直接摸了她的腦袋。

    黎霏以為他有事，她趕緊提筆，沒有下筆繼續(xù)畫。仰頭看他，只見他定定的看著畫，也不說話，左手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她的腦袋。

    “……”把她當成小狗了？

    “繼續(xù)畫?！彼衽男」匪频?，輕輕拍了拍她的額頭。突然靈感來了，他依舊輕輕摸著她的腦袋，右手持筆繼續(xù)畫。

    蘇玲就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實在看不下去便喊道：“哎哎哎！你倆別膩歪?。∵€有一個大活人呢！”